063他失智了?
這一個電話後,便是石沉大海。
直到兩個小時後,顧言手中的手機複又響起。她想也不想地接起,下意識地問道:“他同意了嗎?”
“上來。”
出乎意料的是,回她的並不是陸洲,而是傅梓深淡漠異常的聲音,平靜地不帶一絲起伏。
顧言下意識抓住了手機,如鯁在喉,不知道說什麽,好半晌,才訥訥說道:“好。”
通往頂樓辦公室的電梯是特殊通道,需要前台刷卡。
顧言走上前輕聲道:“麻煩了。”
前台此刻剛掛斷電話,有些愕然,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顧言,最終還是小跑著替她刷了卡,又馬上跑回工位。
顧言看到她和人竊竊私語的樣子,她想也不用想地知道,他們肯定是在討論自己竟然真的和傅梓深有約。
她看了眼時間,這才發現自己已經等了兩個半小時整,似乎是傅梓深上次等她的時間。
她一時間對這男人睚眥必報的性格有些無言。
*
頂樓是個寬敞的套間辦公室,顧言一眼便瞧見陸洲等在門口。看到她上來,匆忙迎了上去。
陸洲低頭,臉色尷尬地解釋:“抱歉,讓您等了那麽久。”
顧言自然明白,這一切都是拜傅梓深所賜,沒有他的允許,誰又能給她特權呢?
她笑笑,笑意有些悵然,“我明白,和你無關。”
陸洲愈發覺得愧疚,隻能把她迎到辦公室門口,小聲地提醒:“傅先生的心情不是很好。”
顧言點點頭,一言不發地推開門。
她心心念念想找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頎長挺拔的背影卻罕見地透著一股冷漠和距離。
聽到聲響,傅梓深仍然沒有回頭,隻繼續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顧言帶上門,占地極廣的辦公室此時空空蕩蕩,安靜異常,仿佛將她和傅梓深隔離在世界之外。
她看著他,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道:“為什麽要幫我辭職?”
她不想同傅梓深虛以委蛇,也不想同他再說那麽多過去的情愛,她隻想問問他,到底要她怎樣?
顧言直截了當的開口,在傅梓深的意料之外,甚至,他還心裏數著數,記著時,猜測她什麽時候憋不住。
“一分鍾。”他有些輕蔑地嗤笑一聲,“你對我的耐心隻維持了一分鍾。”
冷冽笑意落在顧言耳中,卻顯得別樣的嘲諷。
她有些惱怒和難堪,語氣也帶了忿忿,“傅梓深,你真不要臉。”
到底是誰對誰的忍耐隻有一分鍾?
她很想質問,卻又覺得這問題問出來好像她很在乎一樣。
顧言別扭地扭過頭,不想搭理他。
“哦?生氣了?”聽出她的話外音,傅梓深慢慢轉過身,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離得遠,他又是背光站立,顧言看不真切他臉上的表情,卻看到他指尖夾著一根煙,正湊到嘴邊深深地吸了口。
吞雲吐霧中,愈發陌生。
顧言有些迷茫,什麽時候,傅梓深開始習慣與煙日久為伴?
在她遲疑中,男人大步逐漸朝她逼近,直到最後,在她半尺之遠的地方停下腳步。
“我猜到你會過來。”傅梓深語氣平靜幽深,好似沾染了幾分不知名的情緒,讓人欲要一探究竟。
顧言愣了愣,顯然沒想到他這麽直白。她下意識追問:“你是想讓我求你?”
“嗬……”傅梓深失笑,仿佛聽到世上最好笑的笑話般,可笑著笑著,卻愈發疲憊。他揉了揉眉心,深黑眸子緊緊地盯著他,“如果我說是,你要怎麽做?”
顧言頭一次知道理直氣壯地耍無賴是有多可惡。
麵前的男人算計好了一切,並設下了這麽一個套讓她鑽,可她卻無法反抗,隻能跟著他所預想的走,這讓顧言愈發不爽,心下一片愴然。
“我的工作我的生活就應該這樣被你隨意作弄?傅梓深,你幼稚不幼稚?你憑什麽幫我辭職?你配嗎?”她厭惡他這般高高在上指點一切的樣子,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中。
聽她帶了怒氣的詰問,傅梓深也不辯駁。手中的煙快抽完了,他抽身走向辦公椅,慵懶地坐下,撚滅手中的煙頭,頭也不抬地問:“你和南向往很熟?”
顧言咬唇,臉上有些錯愕,她沒想到他忽然轉移話題,說起不相幹的人。
“關你……”反擊的話剛要脫口而出,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所處的環境。人在屋簷下,她的工作還需要她委曲求全,她語氣極慢地回答,“不熟。”
“顧言,我信你。”傅梓深仍是一副冷淡沒有情緒的表情,他點了點頭,沒有戳破她剛剛想說的話,隻是眉頭卻微微地蹙起,“你想繼續工作?”
“是。”顧言深吸口氣,盡量平複自己的心情。
如若傅梓深鐵了心要阻攔她,顧言能想見,自己未來一段時間恐怕在江城求職困難。
她可以用骨氣離開江城,可她卻不確定傅梓深會不會隻手遮天到天涯海角。
而她也明白,這也是她被傅梓深抓住的軟肋。
對她的回答,傅梓深頗有些滿意,薄唇微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他手上把玩著打火機,一下一下漫不經心地開合著,“不要再和他聯係。”
顧言抬眸,澄澈眼神同傅梓深對視,沒反應過來他竟然提了這麽一個要求。
本盛滿了濃厚失落的雙眸,此刻卻忽然有了那麽一點光彩。
“隻是……不和他聯係?”不知怎的,顧言猛地聯想到了白恩惠說的那些話,她心理有些異樣的別扭。
“我沒想到昨天晚上會是這樣。”她聲音訥訥地,灼灼的緊張洶湧襲來。
傅梓深眯眸看向她,心情忽的好了一些,“等待的滋味好受嗎?”
“……”顧言瞬間無言以對,但還是如實回答,“中央空調太冷了,前台太敬業,其他都好。”
傅梓深對於她的評價不置可否。
……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顧言還有些恍惚,感覺自己還在雲裏霧裏。她怎麽也沒想到,傅梓深今日這般好說話,隻是讓她答應不和南向往聯係,便答應幫她解決工作的事情,從此也不再阻礙她。
這讓顧言本來準備好的眼淚和一肚子的話倒是沒了發泄的地方。
她甚至懷疑,傅梓深是不是……開始在琢磨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