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窮追不舍

  “不是。”顧言隻簡短地用兩個字堵住他的話,沒有多餘的解釋。


  她總不能把背後的原因掰給他聽。


  南向往臉色垮了幾分,趁著顧言不備,直接搶過她的行李箱,單手拎著,看起來絲毫不費力,大步朝著後備箱的方向。


  男人步伐本就大,更何況他刻意加快步伐,等顧言反應過來去追,南向往已經按下蓋,頗有幾分無賴地拍了拍車蓋,聲音清脆:“現在,你隻能跟著我走。”


  哪有這麽無賴的人。


  顧言詫異,攤手:“麻煩開一下後備箱,我約的車快到了。”


  “告訴我酒店名字,我送你過去。”南向往是鐵了心要送她安全到達酒店,這會瀟灑轉身上了駕駛座。


  顧言回憶了一下行李箱裏的東西,一些日常用品和衣服不要了可以再買,但她臨出門前錯手將身份證等證件都放進去了。要是不拿回來,她連酒店都住不了。


  南向往側目看著後視鏡,看到顧言的神情從思索、苦惱到最後的無奈妥協,嘴角翹了翹,眼神漫出幾分得逞的笑。


  “為什麽要做這些?”顧言拉開副駕駛座,自覺綁上了安全帶,雖說上了車,但態度依舊是疏離的。


  “我說過了,隻想和你做朋友。”


  南向往啟動車子,在嘈雜聲中隨意說出這句話,歪頭看著顧言,“你就算結了婚,也該有屬於自己的交友圈子,總不能做什麽事都得看別人臉色吧,這可不像你的性格。”


  這個別人說的自然是傅梓深。


  南向往的眼神雖帶著笑,卻好似一張無形的網,將顧言籠罩其中,帶著玩味嚐試探究她的內心。


  “不是每個人都有選擇。”顧言錯開眼,目視前方,自嘲勾起唇角,眼神裏有氤氳的水光,“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是心甘情願屈服的人。”


  車子緩慢行駛,周圍闕然無聲,隻能聽到呼嘯的風聲在打轉。


  “白恩慧的事情,你的處理很漂亮。”南向往誇得直白,表明對她的欣賞,“能想出這種公關方式和文案的人,肯定有獨立的邏輯思維,不會甘願被人圈在牢籠中。”


  頓了下,他又意味深長地補充,“至於選擇,得走出來才能知道有沒有路。”


  顧言覺得自己又被南向往兜進陷阱裏,當即止住話題,低頭按亮手機,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錯按成了靜音模式,而屏幕上瘋狂彈出一連串的未接來電。


  有傅梓深,也有陸洲。


  再往下還有傅梓深發過來的微信。


  “我現在過去找你,你在哪?”


  “別鬧,有什麽事回家說。”


  “在哪?”


  “接電話。”


  居然連續發了二十幾條。


  顧言動作頓了下,沒有回複,直接切到酒店的頁麵,將名字報給了南向往,隨後關掉手機,權當作什麽都沒看到。


  南向往鬧歸鬧,但也是識趣的,見顧言這狀態沒有再多問什麽,安靜地開車。


  在距離酒店還有兩條馬路之際,忽地有一輛白色貨車氣勢洶洶地迎麵開來,完全是不要命的速度。


  車燈的強光照得人堪堪睜不開眼睛,但好在南向往是飆車慣了的人,麵對危急情況,身體比理智更快做出判斷。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猛地一打,劃出一個漂亮的急刹弧度,擦過麵包車,引擎聲響在耳邊。


  “坐穩了。”南向往神情褪去了隨性,是難得的認真。


  顧言原本還有些乏意,霎時清醒,視線看向後視鏡,聲音有微不可察的顫抖,“他還在追。”


  現在時間不早,加上這條路本就偏,除了南向往的車就隻剩下那輛顯眼的高貨車,一眼便能找到目標。


  司機戴著鴨舌帽,看不清楚臉和神情。


  顧言原以為是貨車司機開夜車一時沒注意才直衝著他們而來,但眼下拐了一個急彎還窮追不舍,那隻剩下一個可能性:故意開車傷人。


  “害怕?”南向往勾了勾唇角。


  “你開車技術應該不賴。”顧言也是會開車的,作為內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這架勢不是虛的。


  南向往眼睛微彎,皮鞋踩著油門到底,表盤的指針都在瘋狂擺動,“你還是第一次誇我,我很受用。”


  顧言啞然。


  她明明挺正常一話,也不會給人任何想歪的成分,怎麽南向往的回應這麽……怪。


  算了,她也不想深究這些。


  事實證明,南向往的技術的確不錯,左兜右兜的,繞了幾條街總算將煩人的貨車給甩開。


  “怎麽樣?”南向往挑眉,語氣裏是遮掩不住的炫耀。


  他暫時將車停在路邊,重新導航一下酒店的位置,骨節分明的手劃動著屏幕。


  然而,下一秒,在兩個人措手不及之際,又一輛車轟然從側邊衝過來,“砰”的一聲直接撞上。


  跑車被撞凹了一個大窟窿,飛出去幾米遠,撞在樹幹上,擋風玻璃被樹枝刮穿,皸裂開蜘蛛網,又猛地清脆一聲,細碎成一片片往下掉。


  左側駕駛座的玻璃也被震碎,大部分都飛到了南向往的身上,臉上有血嘩啦啦往下掉,眼睛閉著,已然失去了意識。


  而顧言作為受傷最輕的人,隻感覺到被安全氣囊震得頭昏腦脹,不知道哪裏受了傷,有刺痛感經由神經係統傳開,秀氣的眉頭緊擰著,眼神模糊了一瞬。


  意識漸漸回籠之際,她側目看向車窗外,哪裏有什麽車的影子,一個人都沒有。


  她視線收回,叫了好幾聲南向往,見他沒反應,艱難地彎腰從車底摸索到手機,撥出急救電話。


  等醫護人員趕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


  “你也跟我們到醫院檢查一下吧?”有護士見顧言臉色不大對,主動問了一嘴。


  顧言想了想,丟南向往一個人在醫院也不好,點頭跟著一起到醫院。


  坐在急救車上,醫生先對南向往做了一些基礎急救措施,仔細檢查,將衣服脫剩下一件染血的襯衫。


  顧言側身坐著,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手機亮了。”小護士提醒,“應該是你家裏人打來的,還是報個平安好一些,要不然家裏人該擔心了。”


  擔心嗎?

  顧言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後怕、惶恐、茫然亦或者是覺得委屈,情緒錯綜複雜地交織在腦海裏,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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