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7鴻門宴
何止是認識……
男人沒說話,低著頭,繼續處理工作。下午那通電話給他帶來了許多焦頭爛額的壞消息,他有一堆事要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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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遊蕩一個小時後,顧言頭一次覺得,她開始要找好房子,容納自己無處可去的身體了。
而今夜,她隻能暫時回到那個“家”。
到家已是晚上十一點,張嬸替她開的門,見著她,忍不住小聲說了句:“夫人今晚心情很差,您可能要小心點。”
顧言不以為意。
蘇曉然搬出去後,傅母什麽時候心情好過?
傅一鳴是常年不在家的,傅梓深忙起來回來嚐嚐是深夜,而她,過去日日夜夜與傅母朝夕相處,早就習慣了。
顧言有時候在想,是不是人真的存在天生就不對盤的可能,要不然,怎麽會相處個上千個日夜,見麵仍然把她當仇人那般。
哪怕養隻狗,也該有了感情吧。
而她,可能在傅母眼中,就是隻養不熟的白眼狼,無論她做什麽,都得不到傅母一個好。
她自嘲笑笑,放下包徑直往樓上走去。
張嬸喊住她,勸了句:“給您準備了宵夜在廚房,要不您吃一點吧?”
她的語氣沾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顧言覺得有些奇怪。張嬸每天晚上都會做好宵夜,深怕誰回來遲了,可今日卻是頭一次央求她。
她內心有些狐疑地往廚房走去。
張嬸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廚房昏黃的燈光下,傅梓深端坐在長桌主位上,拿著湯勺,一口一口,速度極慢地喝著什麽。
聽到外麵傳來的腳步聲,他不緊不慢地抬頭,輕輕一瞥,正與顧言照了個麵。
顧言沒想到傅梓深今日有這閑情逸致吃著宵夜,她看了幾秒就要轉頭就走。
“等下。”哪知,傅梓深放下餐具,動作優雅地擦了擦嘴巴,朗聲道,“我們談談吧。”
顧言有些恍惚,這是最近這段時間,傅梓深難得心平氣和地和她說:“我們談談吧。”
他們還要什麽可談呢?
她不知道,但想要離開的腳步卻硬生生停住了。
她抓著一旁的門,顯得有些躊躇,她心理泛起一股別扭。不想聽他的,想直接走,可又有聲音和她說:“聽一聽他還能說什麽。”
她心理有些悵惋地歎了口氣,最終選擇根據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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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拉開了餐桌左側的椅子,她選擇了坐在他旁邊。
她微微扭過頭,神色冷淡問:“想要談什麽?”
“張嬸特意為你做的宵夜,不打算嚐嚐嗎?”傅梓深沒有回答她的疑惑,隻是輕輕地把另外一份宵夜挪到顧言麵前。
擺在她麵前的是滾燙的白粥,撒了些幹貝蝦米,散發著隱隱綽綽的香氣。
“不是說有事談嗎?”顧言沒有接受他的好意,語氣愈發冷淡。
氣氛一下沉寂下來,她說話擲地有聲,更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無人再說話。
顧言有些尷尬,她下意識看了眼傅梓深,她以為他會發火,畢竟她這麽不給他麵子。
可出乎她意料的時,此時的傅梓深好像哄孩子般,循循善誘道:“張嬸的一番心意,不要浪費了。”
顧言聽了頗有些不是滋味。
一時間,她開始分不清,傅梓深這是在關心她呢?還是在體貼人?
張嬸的心意他看在眼裏,那她心中的苦,他又何曾入過眼?
帶著這麽一股子怨,她低頭隱藏住,默不作聲地喝粥。
傅梓深已經吃完了,姿態優雅坐著。他打量她一身,狀似隨意道:“你似乎很享受現在的工作生活?”
他指著她一身職業女性裝,短高跟配西裝黑褲,上半身是件針織衫加薄外套,將她整個人趁的幹練職業。
顧言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他的疑問。
“你後悔了嗎?”傅梓深再問,語氣帶了絲惆悵。
顧言沒聽懂,下意識擰眉看他。
傅梓深灼灼目光注視著她,黝黑眸子倒映出她的存在,“我說,為了我放棄你曾經的工作,你是後悔了嗎?”
顧言忍不住氣笑了。
她覺得傅梓深簡直有病。
他們都變成現在這樣狀態,他來問自己有沒有後悔。
後悔與不後悔又能怎樣?還有可以回頭的餘地嗎?
她放下勺子,也沒胃口,當下有些頭疼卻又認真地注視著傅梓深,“如果我說後悔,你會馬上簽字離婚,讓我滾蛋嗎?”
傅梓深皺眉,有些不解。
顧言擺手,顯得有些無力,“因為你學不會主動滾,那就我滾。”
“……”
“顧言,我們做個交易吧。”傅梓深沉默許久,緩緩開口。
這是被孟青陽吐槽了一頓後,他深思熟慮良久才做的決定。
“沒興趣。”顧言想也不想地拒絕。她忍不住想吐槽,今晚這是怎麽了,她好像和傅家人杠上了一樣。
先是傅庭羽,再是傅梓深,一個個都與她做交易。
她顧言何德何能,又有什麽值得他們交換的?
“顧言!”傅梓深見她這般無所謂態度,忍不住拔高了聲調。她和他鬧,她和他吵,他都認了,獨獨見不得她這樣,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有些恐慌,也有些愕然……
顧言忍住白他一眼的衝動,深吸口氣,端坐著,逼著自己麵無表情:“行,你說我聽著,但是我不一定答應。”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張嬸看著她的表情帶了絲乞求。
感情這是傅梓深替她設的鴻門宴,而張嬸則是那個引路人。
她忍不住自嘲:“不過,區區一個我值得你大費周章說什麽做交易嗎?這傅家,現在不是你想怎麽就怎麽嗎?誰攔得住你呢?妻子這個身份早就是虛有其表了。”
她不是沒有脾氣,也不是嘴笨,隻是她不想去為了一些無謂的事情去爭去如何,她以為隱忍能換來結局。
但顧言沒想到,等她的卻是個bad ending。
她聳肩,更像豁出去一樣,顯得不太在乎,“傅梓深,我累了,不想和你耍什麽把戲,所以請你也不要和我耍把戲。有話直說。”
沒話就滾。
她最終沒有說出最後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