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不會鎖你一輩子
說出這一番話來的時候，江遠辭都忍不住想笑。
好在，身處黑暗中，戚時清並不能夠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不然可真是叫他感到不好意思。
畢竟之前在醫院時，不停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的人，也是他江遠辭。
戚時清的呼吸輕得叫人感受不到，望著漆黑的夜無聲的歎息，語氣隨意，卻又帶著點兒緊張的問道。
“江遠辭……若是你母親有了新的孩子，你該怎麽對待他？”
江遠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這還用問？你如果在乎，那麽就恨那個孩子，給對方找不愉快，如果你放下了，那麽就當對方是透明人。”
他又道：“如果是我的話，其實能夠有個兄弟姐妹，而且對方也真心待我，那麽我會很高興的接受，並且也用真心待他。”
戚時清恍惚了一瞬，隨即想到了江遠辭的身世。
她的父母親人尚且還在，而對方卻已經孑然一身，還帶著整個江氏這個巨大的負累。
她不由自主摟緊了江遠辭，明明在黑暗中，卻仿佛能夠看見對方那雙含著愛意的眼眸。
“江遠辭。”她輕喚到。
“我在呢。”
戚時清慢吞吞的說道：“在你不需要我之前，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的。”
她感覺到自己擁抱著身體微微僵硬，但很快男人笑了一聲，說道：“很高興你會說這樣的話。不過，這樣的話一說出口，你不怕永遠都被鎖在我身邊了嗎？我可是告訴過你，我是個很專一的人。”
一時間，那些腦海中思考的未來，像是走馬燈一般在眼前浮現。
戚時清閉了閉眼，重重的點點頭。
但她很快又小聲的開口說道：“不過，我還是得有些自由的吧？”
“比如？”男人問道。
戚時清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己都感覺到了心虛。
“比如……等我傷好以後，我想要做一些想做的事情。放心！是正常人都會做的事情。”
她絮絮叨叨的說道，“你肯定不需要我賺錢養你，但我總得養活我自己吧？你幫我治傷就已經欠你良多了，再多的我自己都感到心虛，所以我會出去工作……”
江遠辭忍不住失笑，指尖輕輕滑過那女人的下頜。
“喂，傻姑娘，你是不是忘記什麽了？你可是江太太啊，忘記我們當初的合約了嗎？該享受的都應該享受，這是你該得的。”
男人的眼神很溫柔，但是更深處卻帶著點兒不為人所知的低落。
他輕聲說道：“還有，你放心，我是不會鎖你一輩子的。”
很輕很淡的語氣，仿佛隻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般。
但戚時清突然想起了什麽，輕輕顫了顫，她一把握住了江遠辭的手，帶著點兒急切和慌亂的問道。
“你什麽意思？”
男人沒有再回答，隻是他身上淡淡的，卻仿佛深入骨髓的清苦藥香，就那麽飄飄蕩蕩的晃進了她的呼吸中。
她怎麽會忘記呢？
她怎麽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
剛剛說好了約定一生不離不棄，可在另一人眼中，這不過是歲月最後時光的陪伴。
她怎麽能因為這男人在她眼中高大不可侵犯的形象，就忘記自己最初是為何會被嫁進江家了？
戚時清緊握著他的手，好半響才說道：“不一定會沒有以後……說不定哪天就治好了呢，又不是什麽奪命的病症，你不要這樣悲觀。”
“嗯。”
江遠辭笑著說道。
隻是這一個簡簡單單的“嗯”字，卻不代表著承認著那女人的話。
戚時清很清楚。
原本即將被幸福填滿的心，一下子仿佛空缺了一塊似的，她狠狠的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這一夜在沉默中過去。
戚時清幾乎沒有睡著，直到天亮江遠辭出門上班，她才放鬆了思緒，閉上酸疼的雙眼，逼迫自己入眠。
臨近中午的時候，蘇明澈來敲門。
“嫂嫂，你醒了嗎？該吃午飯了。”
戚時清睜開眼，想到昨晚江遠辭的話，她坐起身回應對方，很快有女傭進來幫她洗漱。
“戚姐姐，你沒有睡好嗎？”洛尋在一旁輕聲問道。
戚時清淡淡笑了一下，“是啊。”
她沒有多說，洛尋也很懂事的沒有多問，隻是推著她到了客廳裏，然後飛快的跑去花園裏，摘了一束花和不知名的草葉來，修剪掉多餘的枝丫，插進漂亮的小瓶子裏，放到她的手邊。
“這個是可以清新凝神，還能助眠的。”洛尋說道。
戚時清嗅了嗅散發著清香的花草，笑著誇讚道：“謝謝，你懂得真多呀。”
“嘿嘿。”洛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臉。
“說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不遠處蘇明澈晃晃悠悠的，操著他的大少爺步伐走來了，戚時清抬眼看他，目光落到他的手上。
“沒說什麽，倒是你，一隻手用得方便嗎？”
蘇明澈從洛尋手中接過她的輪椅掌控權，笑著打趣道：“總比你兩隻手都用不了方便得多了。”
戚時清扭頭看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說道：“我恢複得不錯，已經能夠用了。”
蘇明澈一挑眉，突然竊笑了一聲，理直氣壯的說道。
“嫂嫂，咱們現在可是同病相憐了啊，當初我怎麽照顧你的，現在是不是應該輪到你回報的時候了？”
聞言，戚時清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帶著幾分促狹之意問道：“你想要我怎麽回報？陪你？給你喂飯？抱你上下床？”
蘇明澈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一紅，低頭惡狠狠的瞪她。
“我隻是手受傷了，又不是全身都廢了！抱……抱，你抱得起嗎？”
戚時清攤平手，歪歪腦袋，無辜的看向他：“那你直說想讓我幹什麽嘛蘇醫生，哦不，蘇病號。”
蘇明澈臉上又是一熱，竟覺得她這模樣有些可愛。
他慌忙的避開視線，肅清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
“算了，不勞煩大小姐費心，我一隻手也能夠自力更生！”
兩人在餐桌落座，蘇明澈思緒亂如麻，也沒注意到站在戚時清身後的洛尋，目光複雜的打量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