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幾天沒見了,不想我嗎?(二更)
蘇小暖不否認,噙著笑頷首,忍不住透露道,“向陽也想要我回到19班,這一段時間他一直在幫我複習。”
“考試時放平心態考就好。”林墨遠知道自己說的是一句廢話,但還是關心道。
“我知道。”雖然她有很大的把握,也有很足的信心,但她不敢把話說得太滿,很快轉移了話題,“聽說到時候文理科會排在一起考試。”
林墨遠在宿中念了兩年多了,自然知道這些,也不老實回答,揶揄道,“這些向陽沒跟你講過?”
蘇小暖護短,“說這些也沒用,反正老師都會安排好。”
剛說完,後麵就有急急的腳步聲,是於振生回來了,“等一下,一個班一個班地來。”
這個沒什麽好搶的,蘇小暖他們排在林墨遠前麵到的辦公室,自然是他們先拿。於振生發現是蘇小暖,關切一句,“好好考。”
蘇小暖鄭重地點頭,“我知道,於叔。”
拿到了座位表,露過林墨遠時,蘇小暖揚了揚手中的紙張,悄聲說道,”我在高三一班。“
林墨遠打了個ok的手勢,然後和蘇小暖擺擺手,示意她先走。
“你們是高三五班的吧?”
兩個人來,還是沒有什麽默契的兩個人,於振生問了卻沒有人回答。林墨遠以為沈薇亞會出聲,瞥一眼發現沈薇亞竟在發愣,就徑直往前,從於振生手裏接過那張座位表。
回到教室,老杜將那張a4紙貼在了黑板的中間,“放學了都上來找找自己的位置,好歹也是一次期中考,都認真一點對待。”
對這幫學生,老杜的要求還真不高,也高不起來。18班,有心考大學的學生,十根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就算知道沒幾個人會在意這場考試,但老杜還是一絲不苟地將考場紀律和注意事項逐條說了一遍。
蘇小暖難得沒有心思聽講,躲在桌洞裏用手機給向陽發信息。
“我在高三一班考,你呢?”
19班的這節課也是自習課,估計馬春明現在也在講著同樣的內容,向陽才有機會回她信息,“我在本班考。”
蘇小暖一下覺得失落,一個在理科樓考,一個在文科樓考,中間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呢。
“你隻管考試,反正在哪裏都一樣。”仿佛是她肚子裏的蛔蟲知曉她的所思所想一樣,向陽又發了一條信息。
蘇小暖難得招搖,“準備幾天後給我接風洗塵!!!”
看到觸目驚心的三個大大的感歎號,向陽失笑,“別驕傲,要注意審題,還有計算一定要認真。”
專門揭人短的家夥!蘇小暖暗暗腹誹,心裏卻像開了一朵色彩斑斕的花。
接下去兩天蘇小暖就像被釘在家裏的那張破舊書桌上一樣。越是到最後關頭,越是緊張。
任何一個意外的差池,她都不想發生。
回去,回到向陽的身邊去,已經成為她參加這場為期兩天的期中考最大的意義和目標。
星期天晚上,該念的,該看的,她早已爛熟於心,可是心裏還是懸著,不踏實。
明天上午考語文,下午考英語。考試範圍除了高三部分,還包括高一高二的內容。
高一高二她是在安城縣念的,哪怕都已複習了幾遍,重點和難點向陽都有和她說過,蘇小暖依舊有所擔心。
從星期五開始,她就沒有見過向陽,這兩天沒有上學,也沒有見麵。昨天向陽要過來找她,被她拒絕了。
要見麵也應該是在19班見麵了。蘇小暖雄心壯誌地想著。她要逼自己一把。
但兩人有通電話,向陽打給她的多。隻是現在,蘇小暖突然想聽到向陽的聲音。
想聽聽自己一直不停地追尋著他的足跡、讓自己不停地努力前進的男生的聲音。
“喂。”
安靜的夜晚,就一個字,他的嗓音帶著蠱惑的魅力鑽進她的耳膜。裝腔作勢的家夥,蘇小暖想,明明知道是她的電話,又來撩她。
“嗯,”蘇小暖的聲音端起高冷的範兒,“找我什麽事?”
電話那頭向陽怔愣後笑道,“你打我電話,問我找你什麽事?”
所以說有一句老話講得很有道理,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別猜。
蘇小暖繼續不可理喻地說道,“我說你找我有事,你就找我有事,快點說,我很忙。”
知道她是故意的無理取鬧,向陽的聲音也是縱容,“明天就考試了,晚上早點睡,養好精神,別緊張就行。”
蘇小暖發現,他不僅是她的緊箍咒,還是她的五指山,她是怎麽也飛不出他的。
“那我緊張怎麽辦?”說了半天,蘇小暖終於承認打這通電話的目的。
向陽思慮後回道,“這樣,回到19班後,你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不管什麽事,可不可以?”
平白無故得了便宜,歸根結底全賴著向陽願意寵著她,隻是蘇小暖還要賣個乖,“那萬一沒回去呢?”
緊張到跟他胡攪蠻纏,說來說去,怕的就是這個,蘇小暖仰頭看窗外無邊無際的漆黑,“萬一我沒考好,發揮失常了呢?”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偏偏又帶著讓他心疼的恐懼感,一下擊中向陽那根最脆弱的神經。
這次向陽沒有經過考慮便說道,“萬一沒考回19班,你可以要求我做三件事。”
認識她的人,大部分都說她是可愛的軟萌妹子,因為她有一雙惹人憐愛的呆萌的大眼睛,但是隻有蘇小暖自己知道,她早已被生活淬煉成一個比同齡女生更加獨立頑強的女漢子。
但是生活用了五年時間鍛造出她獨立頑強的意誌,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裏,就被一個叫向陽的男生摧毀了。
考得好有獎勵,考得不好有更多的獎勵,這個男生,這個她深深喜歡的男生怎麽這麽傻?
“呸,你就不為我想點好的啊,誰說我考不回了?烏鴉嘴。”
好的,歹的,都讓她一個人都說了,向陽卻笑著全盤接受,“嗯,我相信你能行。”
是,她也相信。為了這一天,她每一天都活得巨努力,老天爺沒有理由再吊著她。
她突然困惑起回到19班時她該以一張什麽樣的表情,如果是笑的,會不會太傻?如果不笑,會不會又顯得她太裝?
蘇小暖驀然想起開學第一天時在毫無心理準備下見到了向陽,哪怕過了將近半個學期,有些事她還記得一清二楚。
“向陽,開學第一天見到我的時候,你意外嗎?”
意外,他何止是意外。
“嗯。”
蘇小暖覺得不夠,“又在騙我了,那時你根本連看都不看我。”
想起那時他的冷漠,雖然有一種時過境遷的感覺,但這一點蘇小暖一直意難平,替他記著這筆帳。
向陽輕笑,“看什麽?跟你大眼瞪小眼的,你不覺得奇怪?”
好像是這麽一個道理。都已經過去快三個月了,再去揪著這些不放,顯得多餘又矯情。
他的心,從前不必知,現在她完完全全明白。若心中沒有她,這段時間他也不會一直督促著她複習。這場期中考,他看得比她還要慎重。
“知道了,晚上你也早點睡吧,爭取拿個年段第一。以後我就這樣介紹,文科班第一名是我蘇小暖的男朋友。”蘇小暖說完,自己都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那笑聲清脆得像一隻手工吹製的玻璃風鈴一樣。
他也不是沒有拿過年段第一名,高二第一學期期末考就是。但前麵幾個成績相差無幾,大家輪流著坐莊。
既然她喜歡,他努力拿就是了。
掛了電話,蘇小暖也開始收拾備考的東西,2b鉛筆,黑色中性筆,塗答題卡的尺子,橡皮擦,還有一些整理出來的背誦的材料。
睡覺前蘇小暖又拿出那張全家福跟蘇國安說話,“爸,你一定要保佑我這次期中考能考一個好成績。向陽在等著我回19班,你一定要保佑我這次能回到19班。”
一夜無夢,但她覺得精神很好。吃過早飯,在校服外套了一件外套後,蘇小暖騎著自行車往宿中而去。
今天整個宿中的氣氛都和平常不一樣,從自行車上下來,蘇小暖的腿都有點發軟。
理科樓她是第一次來,但高三一班並不難找。她來宿中的時間不長,很多都是陌生的麵孔,偶爾有看到是19班或者是18班的同學,但都不熟。
向陽現在應該到班上了吧。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師故意罩著他,居然還能在本班考。
想曹操的時候曹操就來信息了。
“找到考場了沒?”
這人拿她當三歲小孩看了,是不是?“找到啦。”
“林墨遠跟我一個班,要跟他打個招呼麽?”
蘇小暖故意說氣人的話,“你別打擾人家考試。”
“中午要一起吃飯麽?”
蘇小暖緊張之餘還拿腔拿勢,“我說了,這幾天都不要來打擾我,等考完試後再說吧。”
“好,加油。”
最難熬的是考試前夕,真正開始考試的時候,反而是過得最快的。等蘇小暖在作文上畫下一個句號後,兩個小時時間已經過去了。
剩下幾分鍾蘇小暖快速瀏覽一遍答題卷,又對了一遍前麵的答題卡有沒有塗錯,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
中午蘇小暖選擇回家。她也很喜歡宿中這種將學生打亂的考試方式,一路上她沒有遇見熟悉的人。她怕遇見熟悉的人,問她哪道題怎麽做,問她哪道題是什麽答案。
她就像一個摸象的盲人,閉緊了眼睛,不想知道結果,也不想知道真相。
下午是英語,也是兩個小時的考試時間。她也考得很順利,除了有幾道題沒有什麽把握外,一切都還在她的掌控之中。
晚上打電話給她的除了向陽,還有林墨遠。
“今天感覺怎麽樣?”
曾經她在一個距離他兩三百公裏之外的小縣城裏,現在她和他在一個學校念書,在一個學校裏考試。
林墨遠一來電,蘇小暖便覺得窩心,笑起的嘴角像一顆飽滿的菱角,“還好,算是正常發揮,你呢?”
“我?都那樣。”
如果說向陽的低調裏有掩藏不住的年少輕狂,那林墨遠的低調卻是含著溫潤如玉般的文雅謙和。
向陽的低調完全是不屑於高調,而林墨遠的低調則是他多年來養成的涵養。
“阿遠你太謙虛啦。”
林墨遠笑了,“明天還有一天,堅持住。”
“嗯。”
和林墨遠結束通話後,蘇小暖接著看錯題集,向陽幫她整理的,是她錯誤率比較高的題目。還揚言,要是有出現在這個本子上的題目,她如果還做錯,他就對她不客氣。
至於怎麽個不客氣法,向陽沒有說。
晚上臨睡前,蘇小暖照例對著蘇國安的照片祈禱,祈禱明天的數學能考得好。因為她最沒把握的就是數學這一科。
這時的蘇小暖做夢也沒想到,一場能致她於萬劫不複的暴風雨正朝著她而來。
五年前,她的命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五年後,她的命運又是一場淒風苦雨般的轉折。
考數學的這一天,是星期二。氣溫驟降十度。蘇小暖怕冷,找出一條圍巾,將自己的口鼻都捂得嚴嚴實實,隻餘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到了宿中大門口,剛下自行車,遠遠便看到人群裏站著一個人。他長身玉立,長相英俊,即使穿著一樣的校服,也能給人鶴立雞群的感覺。
蘇小暖不知道向陽一早堵著那裏做什麽,也許是等別人,便悄無聲息地推著自行車往上走。
誰知她被人跟蹤了。
她做賊心虛得慌,不住地給後麵的人眼神,示意他趕緊先走,誰料後麵的大爺完全無視她的一番苦心,悠哉遊哉地跟著她走進了停車棚。
鎖好車後,蘇小暖裝模做樣,活生生將自己的男朋友當作一個不認識的人,正準備擦肩而過的時候,被人拉住。
向陽骨子裏就是一個不受拘束的人,還是一個膽大妄為的人,做事隻看他願不願意。
幸好現在車棚裏人不多,也沒人注意到正拉拉扯扯的兩個人。
蘇小暖壓低聲音震懾道,“趕緊鬆開手,萬一被人看見了怎麽辦?”
見她心急,向陽的眉眼都染上了愉快的色彩,出口就是能將蘇小暖嚇破膽的話,“幾天沒見了,不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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