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那你還在生我的氣嗎?(二更)
在安桐看來,是蘇小暖先提的分手,別說是班長,要換成是她,她也不原諒蘇小暖。
“對了,下周星期天晚會上,你可以和班長求情原諒你。”終於,安桐還是狠不下心。
“晚會?什麽晚會?”
安桐翻了個白眼,蘇小暖現在有求於人,隻能無視她的白眼,“說啊,宿中這鬼地方還有晚會?”
“土了吧,你以為宿中人隻會讀書?我告訴你宿中人要浪起來,劃船都不用槳。”
蘇小暖的腦回路沒跟上節奏,“劃船不用槳,用什麽?”
安桐又要翻白眼,蘇小暖叉起食指和中指,“再翻一個試試?”
安桐隻能閉上眼,沒辦法,搞不過她,人家可是有班長做後台。
“全靠浪!”安桐手握拳頭,堅定不移又自豪不已的表情。這下換蘇小暖想翻白眼,“你剛才說的晚會,是什麽意思?”
“宿中每年的傳統表白日。”說完安桐拋了個媚眼。
蘇小暖驚呆,用嘴巴呼吸,難免口幹,難以置信地咽了咽口水,“表白日?”
安桐丟了一個“您真沒見識”的挺為宿中驕傲的眼神,“嗯,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宿中禁止學生早戀。”
蘇小暖連忙點頭。
“其實表白日啥的都是我們學生自己叫的,當初設立這個晚會的初衷也不可能是鼓勵學生表白,就是想讓學生放鬆一下,在每年的聖誕節的那周周末晚上,學校讓學生自己舉辦一場晚會。但是後來就漸漸演變成有人上台表演節目後向喜歡的人表白。”
安桐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表達清楚,蘇小暖卻打了一個不是很恰當又很能說明事情的比喻,“就像雙11,原本是光棍節,後來變成購物節一樣?”
安桐眼睛瞬間放亮,打了一個情不自禁的響指,“對!”
明白後,蘇小暖卻沉默了。別說她不會表演什麽節目,就是會表演,她也不敢當著眾人的麵求向陽原諒。
“怎麽,不敢?”安桐看出蘇小暖的猶豫,笑問道。
也是,每年上台表演後表白的人很多,除去少數真的趁機想表白的,但其實認真的沒幾個人,都是隨意挑的校花校草走個過場。因為校花或者是校草這些大眾情人大家都喜歡,沒人會認真當回事。
可是現在,蘇小暖雖然想表白的對象也是校草,但她不是隨隨便便地博個好玩,而是來真的。
安桐一想,隻覺得頭疼。之前是她班長主動,堅持著不撒手,現在蘇小暖好不容易開竅,輪到他放手了。
這都叫些什麽破事啊。
蘇小暖笑得挺慘淡,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她敢,她又置向陽於何地?不接受她,她傷心。接受她,會不會被人看不起?畢竟向陽被她甩了這件事至少在高三部不知道的人沒幾個。
安桐歎了一口略帶沉重的氣,“你自己想想吧,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因為據以往不完全統計,那天晚上表白的成功率不低於百分之九十。”
“知道了,”蘇小暖輕輕擁住安桐,“是我不對,讓你家班長難過了。”
說到這個,安桐狠狠戳了一下蘇小暖的腦門兒。
蘇小暖萬萬沒想到的是,下午向陽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宿中的廣播站開啟的時間在每周的二、四下午放學後。廣播站也就是一個學生社團,蘇小暖對這些沒什麽興趣,也就很少去關注。
聽到向陽的聲音時,蘇小暖正走出文科樓的教學樓。
“……之前我做的檢討不夠深刻,事後我認真反省了一下我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十分羞愧和後悔。在這裏,我向宿中所有的學弟學妹道一聲對不起,沒有給你們樹立一個正確的榜樣,也愧作一個宿中人,更辜負了老師們的殷殷教導。
痛定思痛後,我向大家承諾做到以下幾點。一,好好學習,全力衝刺明年的高考。二,在這裏我向蘇小暖同學道歉,並從這一刻開始和蘇小暖同學劃清界限,再也不做任何有悖校紀校規的事,請向日葵監督和指教……”
在聽到向陽說,“和蘇小暖同學劃清界限”時,蘇小暖的心痛了一下,真真切切地痛了一下。
像一個走失在荒漠中的人找不到方向一樣,蘇小暖站在教學樓的廣場上,頭暈得連東西南北也分不清,甚至分不清她要去哪兒。
身邊都是人,匆匆地走去,有目的地走去,隻有她,腦海裏全身白茫茫的一片。
鼻塞了一天後,終究還是沒法呼吸,現在她覺得連嘴巴呼吸都很困難。
站著大口喘著氣的時候,心悸得厲害,一顆冷汗從她頭頂流過脖子,穿過她的後背後不知所蹤。很快,又有一顆冷汗接著滑過。
蘇小暖不知道的是,稍後從未現身向日葵qq群的向陽突然發聲,“我向陽已經徹底和蘇小暖分手成功,請大家理性對待這件事,不要再去找蘇小暖同學的麻煩。對於這件事,我很抱歉,也請求大家的原諒。”
發完這段話後,向陽又開始人間蒸發一樣,再無發言,隻是qq群了一下炸開了鍋。
“學長,請不要說抱歉,更不要請求大家的原諒,我們承擔不起。”
“學長能迷途知返,好好學習,我們支持你!!!”
“媽呀,學長現身了耶,好激動~~~”
“學長!學長!”
“學長,我是高一12班的欒雨,很高興認識學長。”
自此一個開端,下麵的自我介紹刷爆了屏幕。
“學長,我是初三5班的劉佳,很高興認識學長。”
“學長,我是高二17班的……”
……
最後qq群的群主將向陽發的那段話掛到了群公告上。群裏的信息一直到晚上12點多才偃旗息鼓。
這些蘇小暖一無所知,也不可能得知,因為她不在向日葵群裏。她唯一的一個認知就是,向陽破釜沉舟,決心和她不再來往了。
向陽,是不是打定主意不再喜歡她了啊。
陸韓不知道前麵的人到底要磨蹭到什麽時候,再過半小時,他要再趕不回去,今晚出攤就要晚了。雖然現在是大排檔的淡季。
蘇小暖雖然龜速,但自從秦遊到輪胎廠小區找她的茬,和向陽打了一架後,每天放學回家都提高了警惕性。
陸韓跟了沒多久便暴露了。
“你跟著我做什麽?”
陸韓很不以為然,“怎麽,這條路是你開的啊。”
“你今天不用炒飯?”蘇小暖現在心裏一腔的悲憤正無處發泄,陸韓算是撞到她的槍口上了。
“向陽今天去廣播站了,沒空送你。”陸韓的茬提得剛剛好。
向陽的那些話,蘇小暖聽到了,跟在她後麵的陸韓也不可能會漏過。
幾百米的路,蘇小暖整整花了十幾分鍾,不過是剛才聽到向陽說的話了。
陸韓直白的話讓蘇小暖的臉色瞬間黯淡了下去,轉回身去接著走。
“怎麽,傷心了?”陸韓快走幾步,貼近她的身邊。蘇小暖見狀往旁邊離去。
“這不是如了你的願?”陸韓緊隨其後,“你這女人,真的反複無常,說分手是你,現在向陽答應了,你又不高興。你以為你是地球,向陽要圍著你轉,說什麽都是你對?”
蘇小暖紅著一雙眼瞪過來,“我的事關你屁事!”
陸韓認命地歎了一口氣,“說你笨,你還真的不聰明。你以為向陽真的要和你劃清界限啊?”
蘇小暖倏然駐足,不解地看著陸韓,心裏卻像剛入水的茶葉,慢慢活泛起來。
“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剛剛不說你的事關我屁事嗎?”陸韓睚眥必報地反問道。
蘇小暖被噎回,隻能無可奈何地盯著陸韓看。
“蘇小暖,你跟我道個歉,你會死嗎?”
明明很悲傷,但她的眼裏全是不肯低頭的倔強。
“對不起。”蘇小暖說完快速偏回頭,還沒等陸韓出聲就急急推著自行車離去。
陸韓又是沉聲一歎,又迫不得已地跟上前去。
“你想想今天向陽是跟誰道歉,又是跟誰做承諾?”
蘇小暖握了一把刹車閘,視線飄向遠處。跟誰道歉,跟誰做承諾?這個問題有什麽意義?
但是陸韓的這句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隻能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裏過濾著向陽的話。但是她發現想來想去,能想起的就隻有那句“從這一刻開始和蘇小暖同學劃清界限”。
蘇小暖急急地搖了搖頭。
“他是不是是說要和學弟學妹道個歉,沒樹立好榜樣?”
蘇小暖愣了片刻,又急急地點了點頭。
“然後讓向日葵監督他?”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蘇小暖又連忙點頭,她感覺陸韓要說的重點在後麵。
“他這是金蟬脫殼,是在保護你,你沒看出來嗎?”
蘇小暖眨了眨眼睛,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幹裂的嘴唇,“保護?”
“你之前不是被人用水袋砸嗎?向陽可能認為他現在隻有離你遠遠的,才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蘇小暖的腦子裏“嗡”的一聲響了。
“可惜你這個笨女人一點都沒看出他的良苦用心。”陸韓無奈笑道。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這麽八婆,又閑心管別人這麽多事。
“騙人……”蘇小暖低低地說了一聲,“他又沒這麽說,你怎麽知道他是這個意思?”
“算了,算了,當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快點走!送你回去後我還要去出攤!”陸韓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對蘇小暖糾結的事沒了耐性,大聲吼道。
“誰要你送了?!”大眼瞪小眼,陸韓凶,蘇小暖也很狂躁。
“誰?還能是誰?還不是你男人!”
可是這像他會做出來的事,之前他也一直跟著她。要不是星期二秦遊在小區門口截她,她估計到現在還沒發現。
事情也確實如陸韓說的,他現在在學校的廣播站忙著和她撇清關係,抽不開身,委托陸韓送她。
一切都合情合理。如果叫陸韓送她回家是合情合理的,那陸韓說的他這麽做都是為了保護她是不是也是合情合理的?
她從來都不是被動的人,星期五下午放學時她故意留在教室裏寫作業,一直磨蹭到天黑了才出的校門口。
也許是他的形跡早已暴露,向陽也不藏著掖著,光明正大地跟在她的身後,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
昨天陸韓的話她仔細琢磨了又琢磨,認為陸韓的分析不無道理。雖然交往不久,但她就是了解他。向陽就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
快到輪胎廠小區的岔路口時,蘇小暖一轉車頭,晃晃悠悠地折進了那條無人的小巷。
沒等多久,果然引來了向陽的山地車。
對付向陽,她從來都不會知難而退。
“不是說好要和我劃清界限的嗎?這樣鬼鬼祟祟地跟著又是什麽意思?”問出口時,蘇小暖才感到幾分委屈,哪怕她早已相信陸韓的話。
劃清就劃清,她才不怕,也不稀罕。就算陸韓說的都是真的,那也不行。對著整個宿中說這樣決絕的話,她寧願被向日葵報複。
“別再跟我胡鬧,現在就回家。”向陽說話的溫度比呼嘯的冷風高不了多少。
他的關心,他對她的好一向這樣,都沒個好臉色。
“那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她不知道現在說這個還來不來得及,但向陽現在明顯還關心著她,她還有籌碼握在手裏。隻是一想起過去半個多月對向陽做過的事,她依舊沒什麽底氣。
還沒等向陽回答,蘇小暖伸手抓住向陽的衣角,“你別生我的氣了……我、我……”
蘇小暖支吾了半天,卻發現她沒有理由,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她這一段時間的行為。因為合理的理由,她不能說。
向陽往後退兩步,衣角從她手中主動抽回,“我沒生氣,這樣可以回家了嗎?”
蘇小暖的手一空,腦子也跟著空了。
不對,不是這樣的,陸韓說的明明不是這樣的。
她不死心,“那你為什麽又要跟著我?你不就擔心秦遊會再來找我的麻煩,才天天跟在我後麵,送我回家的嗎?”
這一點,鐵證如山,她就不信他還有什麽可抵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