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 以後要和班長好好的,知道沒?(一更)
向陽昨晚被陳露的一個電話叫走後就沒再露過臉,倒了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安桐,大芊!”蘇小暖以為是上門來買花的客人,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這兩個人。
劉芊芊麵帶一絲幾年都沒變過的羞澀的笑,安桐沒買賬,幾年不見,板著一副“我現在很不爽”的臭臉。
蘇小暖心思一轉,繼續腆著笑,“你們怎麽來了?”
“臭臉”說話了,“這麽說,是不歡迎我們來?”
蘇小暖攬住安桐的肩頭,對著劉芊芊招招手,“怎麽敢不歡迎啊,來,進來喝杯美容養顏的花茶。”
安桐翹著一個尖酸刻薄的指頭,指著蘇小暖的鼻頭罵道,“蘇小暖,我就沒見過像你這樣狠心的女人,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痛痛痛,整天心都絞著痛,不安死了。”蘇小暖嘴裏像抹了油一樣,話刺溜著就出來了。
“這些年你死哪兒去了,知不知道班長到處找你都快找瘋了?”屁股剛著木椅,安桐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吐起苦水來。
這個問題每個見到她的人都會問,蘇小暖早已見怪不怪,飛著笑眼,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要勿忘我花茶還是玫瑰普洱茶?”
安桐擰著眉頭,“有沒有能去火的茶,整天被那幫孫子溜得火死我了。”
“那我就泡一點菠蘿香蜜茶吧。”
安桐立即打了個暫停的手勢,“不要,我最討厭菠蘿了。”
劉芊芊伸過手來扯了扯,示意別太挑肥揀瘦的了,她們來,本也不是為了喝什麽去火的花茶。
“那就薄荷茶吧。”
蘇小暖剛一出口,又被安桐否決,“不要,一股子牙膏味,膩得慌。”
蘇小暖沒有再商量,直接拿過一隻玻璃罐子,取出裏麵的幹花,放入玻璃茶壺裏。
安桐側過身,“這是什麽茶?”
“百合花茶,清涼潤肺,去火安神的。”
安桐摸了摸鼻子,悻悻的口吻,“那好吧,百合花茶就百合花茶吧。”
喝了幾口花茶後,安桐才想起被打斷的那個問題,“你去哪裏了?”
安桐在高中年段群裏自然也看到了李馨兒發的照片,第一時間給向陽打了電話。
聽說消失了五年的人回到宿城了,安桐長鬆一口氣後,又堵上一口氣。
她安桐就沒有這麽不負責任的朋友!
可是氣歸氣,她始終放不下突然消失幾年的好朋友。氣還沒消盡,她就跟向陽問了地址。趁著有時間,找到了這家隱秘的花店。
“安桐,”蘇小暖的聲音像茶杯裏嫋嫋而起的熱氣,悠長且飄渺,“這幾年是我虧欠你家班長了。”
一句話就掩蓋了幾年走來的悲悲曲曲,借著淡淡散去的氤氳,往事如煙,不必再提。
今天她特意找來,不是為了真來替她家班長討公道,要討公道也輪不到她來討。在電話裏,向陽的語氣很平淡,找了這麽多年終於如願以償,卻像吃飯喝水一樣平淡。
可是當她提出要去看蘇小暖時,向陽隻說一句,“去吧,你們很久沒見,你去看看她,她估計也會很高興。”
苦找了五年的人都沒一絲怨懟,她這個外人又算得了什麽?她家班長愛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愛到了骨子裏。
“我聽向陽說,你在三中當老師?”
她和三中有過緣分,曾在那裏打過一場辯論。
這個話茬一開頭,安桐整個人都快垮了,“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就是去三中當老師。”
因為笑,那杯花茶被她先放在了木桌上。三中的學習好不好,她先不予評論,但三中的學生的野蠻和任性,她是見識過的。就是不知道現在的三中和五年前是不是還一樣。
“教書育人,是一件積功德的事。”
“積不積公德,我不知道,但是再這麽教下去,我怕不是要得精神病。”
安桐無心的字眼,瞬間在蘇小暖的心中泛起一點不平的漣漪,忽而又想起,蘇小柔交代她有時間要去四院幫謝雨君拿一些藥回來。
“大芊當上攝影師啦。”蘇小暖帶著笑,將目光轉移到旁邊一直默默無語的劉芊芊。
劉芊芊一直很低調,畢業後也甚少和高中同學聯係,而多年未見的蘇小暖張口就指出她的現狀,除了向陽和她說起,不會有別人。
“是。”
蘇小暖重新給劉芊芊的空杯裏倒入橙色的茶水,“大芊變漂亮了。”
安桐聞言,轉頭看過去,“你要不說,我都沒發現,這麽看,大芊啊,你確實變漂亮了嘞。說!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瞞著我們?”
曾經有一個男生對她說,她是一個安靜的好女孩。她覺得或許她可以自信一點,不用這樣卑微。
上大學之前她去做近視眼激光手術,摘掉了戴了近十年的眼鏡。再後來,她學會了穿衣打扮,學會了化妝。
但骨子裏不善言辭,也不喜言辭的毛病,是這些手術、化妝所無法改變的。
既然他喜歡她安靜,那她就一直這樣安靜下去好了。
“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劉芊芊忍俊不禁,“我就不能為自己變好看嗎?”
安桐竟被問得語塞,蘇小暖笑了,衝著她豎起大拇指,“這個好,我喜歡這樣的大芊。”
有人愛,就愛別人,沒人愛,就更要自己愛自己,連自己都不愛自己,還有誰會來愛你?
難得見麵,安桐情不自禁又敘起了舊,口吻也變得懷念和感慨,“你的高考誌願後來班長幫你填了,全部和他一樣的大學,從一本的第一誌願到三本的第五誌願,全部一樣。”
這段故事,蘇小暖沒有聽向陽說起過,哪怕現狀聽說了除了遺憾還是遺憾外,她還是忍不住想聽,“後來呢。”
“後來你就被錄取了呀,和班長一樣的政大啊。”安桐理所應當的話語裏又夾了不少惋惜,“錄取通知書也是班長幫你收的,和他的通知書一起,我還看到了呢。”
蘇小暖清淺一笑,“他幫我填的什麽專業?”
“這個我就沒注意了,應該是法學吧。”
政大……法學?
聽起來就感覺很好。
“你知道嗎?填誌願那天,填完誌願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班長一個人,坐在你的位置上哭。”
握著茶壺手柄的手一僵,蘇小暖的心也跟著緊了一下,眨眼之間會恢複神態。
安桐繼續回憶,“當時我是偷偷躲在教室外看到的,對吧,大芊,當時你也在的。所以說,蘇小暖,你真的是……真的是……”
真的是什麽,安桐支吾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急了,“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以後要和班長好好的,知道沒?”
劉芊芊低頭喝茶的眉微微抬起。
蘇小暖的眼神快速飛過,笑了笑,“知道了。”
話音還未落,放在木桌上的手機跳動起來,顯示“向陽”的名字。
“欸?是班長耶,我來接我來接。”安桐越俎代庖,接起了電話。
“喂。”
電話那邊有片刻的安靜,很快傳來醇厚的男嗓,“是安桐嗎?”
安桐捏著鼻子講話,還想以假亂真,結果一開頭就被拆了局,氣惱道,“班長啊,你怎麽這麽無聊?一下子就被你識破了。”
男生清潤的笑聲從揚聲器裏蕩漾出來,“就你一個人來?”
“沒有啊,還有大芊。”
劉芊芊的心瞬間被提了起來,緊張的眼神落在了桌麵上的那部手機上。
“嗯,晚上你們一起出去吃飯,算我的。”
向陽說請客,安桐沒有驚喜,反而怒從心頭起,痛心疾首道,“班長!五年了,你一次都沒說要請我吃飯,現在蘇小暖一回來,你就說請客,心偏成這樣,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男生又一次開心地笑了起來,“以前沒找到人,沒心情,現在都給你們補上。”
在向陽的話中,確切地說是他說了“沒心情”後,蘇小暖的眼神和劉芊芊的竟不謀而合地都看了過來。
安桐發了一場莫名的火後發現發火也不怎麽好使,索性就放棄,“好了好了,我算看透你了,班長,看得透透的,你眼裏就隻有蘇小暖一個人,不用再狡辯了,狡辯我也不接受。”
向陽愉快地應承下來,“這個不用狡辯,我眼裏就是隻有蘇小暖一個人。”
安桐受不了,這些人一點也不照顧她這個被生活虐待到懷疑人生的單身狗。
“班長,你不要再和我講話了。”說完手機嫌棄地往前一推,抱著雙臂倒到木椅後背上,怒氣衝天。
蘇小暖下巴靠近桌麵,就著話筒講,“喂。”
“嗯。”
兩個人對話極其簡潔,一個人都隻有一個字,但似乎都把話說完了。
停頓幾秒,蘇小暖才開始說話,“大芊也在旁邊,要和她講話嗎?”
劉芊芊的目光一直鎖著那部比巴掌大一點的手機,直到蘇小暖在向陽麵前提到她,才像被火燙了一樣,以最快的速度收了回來。
但是向陽已經開腔了,“好啊。”
開著免提就是這樣方便,說什麽所有人都能聽得到。而劉芊芊也是騎虎難下一般,猶豫著接過了手機。
“喂,班長。”和安桐大大咧咧,一點也不客氣的語氣不同,劉芊芊謹慎而又小心。
“嗯,好久不見,大芊。”
向陽說好久不見,劉芊芊的表情有微微的鬆動,掐指一算,他們自從高中畢業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麵,算來已有五年的時間。
“好久不見,班長。”劉芊芊也笑開,笑容很淡,卻像帶了沁人心脾的花香。
向陽和劉芊芊說話和安桐也不一樣,收斂了很多,不再是毫無顧忌地逗笑,“現在怎麽樣,工作還順利嗎?”
劉芊芊還沒回答,安桐又開始吃起醋來,“班長,你都不問問我怎麽樣,你怎麽就對我這麽放心呢?”
“嗬嗬……”男生像磬一樣幹淨的笑聲流淌出來,“我們不是一直聯係麽?你好不好我還不知道?”
安桐再一次擺著傲嬌的姿勢雙手扶在木椅的扶手上。
“我還好,現在也都習慣了,謝謝班長。”
這兩人,客氣來客氣去,安桐端起茶杯起看不順眼地翻了個白眼。
“今天我有事,沒時間和你們一起吃飯,等下次再請你吃飯。”
劉芊芊的眼眸一直低垂著,但從她的語氣裏,蘇小暖還是聽出了幾分失落的口吻。
手機重新回到蘇小暖的手裏,“那我先掛了啊。”
“嗯,一會兒我就把錢先轉到你微信上。”
蘇小暖的嘴角微微翹起,“不急,晚上回來再找你報銷。”
“好。”
出門找飯店前,安桐歎息命運不公,“工作,教三中那幫不上進的兔崽子。男人,連個影兒都沒有,都不知道出生了沒有。我媽恨不得天天讓我相親。你們說,我這是什麽命,啊,什麽命?!”
人生已是慘淡,一回頭就看到身後兩人不厚道的笑,“適可而止啊,你們兩個,收起幸災樂禍的表情,可以嗎?”
飯店是安桐選的,在一家剛開業不久的大型商場裏,一家做杭幫菜的私房菜館。
菜館裏燈影影影綽綽,並不明朗,隻有每桌正上方懸掛著一盞照不滿一張桌麵大小的燈。
蘇小暖被服務員帶著走的時候,是丫丫突然叫住人,不然她還沒發現蘇小柔也在這裏吃飯。
“姐,陸韓?你們怎麽也在這裏?”
昨天才見的麵,但宿城吃飯的地方沒有幾千家也有幾百家,能碰巧遇到也是讓人意外。
蘇小柔,安桐和劉芊芊不熟,但托了蘇小暖的福,對陸韓一點也不陌生。
“你不是18班的那位帥哥?”能遇到熟人,安桐驚喜地往前湊。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但朋友的朋友也可以是朋友,陸韓半隻手抱著小女孩,頷首微笑。
“這是?”
不能怪安桐多疑,這畫麵任誰看都能看成是一家三口。
果然聽到陸韓答道,“這是我女兒。”
“啊?你女兒都這麽大了?”安桐的話聽不出是驚訝的成分更多一點,還是失望的成分更多一點。
他們是一屆畢業的,現在別說生孩子,就連結婚的都沒幾個。拿她來說,連男票在哪裏都還不知道,陸韓竟然已經結婚生子了。這速度,她似乎暗暗感歎18班的帥哥有些……想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