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可是我還沒結婚啊!沢田綱吉試圖掙扎, 但是二十九歲的「高齡」狠狠地砸在他頭上,提醒他已經到了大叔的年紀。里包恩還嘲笑他再過一年就可以晉級成為大魔法師。


  他僵硬地扶起藤原一, 哭喪著臉問道:「你是小一嗎?」


  完全不知道自己給綱吉帶來怎樣暴擊的藤原一點點頭:「爸爸去拿行李了, 怕你等太久,讓我先來找你。」


  經過十幾年的成長, 沢田綱吉不再是那個怯懦的少年了。黑手黨教父一下子就收拾好心情給藤原一介紹道:「這是獄寺隼人, 我的同事,你叫他,呃,獄寺叔叔就好了。」


  藤原一乖巧地點點頭, 脆生生地喊道:「獄寺叔叔。」


  等了半天沒聽見回應,沢田綱吉回頭望去, 平時除了面對他之外一直臭著臉的嵐之守護者抬著手臂遮住爆紅的臉頰:「誰是你叔叔?!」差點咬到舌頭。


  喂喂, 獄寺, 這個時候就沒必要傲嬌了吧?

  即使成熟了不少的黑手黨教父的吐槽之魂依舊熊熊燃燒著。


  他輕輕拍了拍藤原一的頭,哄小孩一樣:「獄寺叔叔不是壞人, 你習慣就好。」


  藤原一點點頭,微妙地感覺自己似乎很擅長和這類人相處。


  另一邊的沢田綱吉差點被藤原一的乖巧暖化了——自打初中以來,他碰到的小孩甚至大人一個熊過一個, 好不容易遇到這麼一個聽話的好孩子, 說心花怒放都不為過。


  藤原一沒有拒絕來自綱吉叔叔的摸頭。飛機上藤原俊也說起了留學期間的趣事,包括山中修行和畢業晚會, 其中大多數都是關於這位綱吉叔叔的——事先為沢田綱吉賺了不少印象分。


  藤原俊也拉著行李箱找到一行人的時候, 沢田綱吉正(看起來)和藤原一有說有笑, 他耐心地詢問著什麼,少年就乖巧地點點頭。


  他不厚道地笑出聲,招呼了沢田綱吉一聲。


  「前輩!」沢田綱吉高興地走過去幫忙拿行李,一邊和他問好。


  獄寺也只能不情不願地湊上去叫了一句「前輩」,順便把沢田綱吉手裡的行李接過去。


  「獄寺君。」藤原俊也對他點了點頭,空出來一隻手立刻去拉藤原一,生怕他走丟似的。


  「前輩,房間準備好了,到時候住在我那裡就行了。」沢田綱吉不放心藤原父子住在酒店,最近西西里有些不太平。


  藤原俊也沒有拒絕,用手比量了雙方的身高,感慨地說道:「我記得當年綱君還瘦瘦小小的,現在已經長得比我還高了。」


  沢田綱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他剛上大學時,藤原夫婦已經在讀研究生,生性開朗的藤原繪一下子就勾搭上了這個溫柔到有些怯懦的學弟,連帶著和他的一幫守護者也混熟了。


  「繪學姐還好嗎?」他問道。藤原繪時常擔心他營養不良,有什麼吃的喝的都會給他送一份過去,讓始終吃不慣義大利料理的沢田綱吉度過了水土不服的那一段艱難時光。


  「繪很好……這一次真的太謝謝你了,我這個孩子……」藤原俊也頓了一下,大手揉了揉藤原一的的頭髮。


  藤原一抿了抿唇:「麻煩你了,綱吉叔叔。」


  沢田綱吉被一大一小、長相俊美的父子倆感激的目光盯得不自在,連忙安慰道:「放心吧前輩,夏馬爾醫生很厲害的!」他把行李放進汽車的後背車廂,獄寺打開前座的車門坐在駕駛座上。


  「不要擔心,保持一個好心情更有利於治病!」沢田綱吉揚起一個笑容,在陰暗的天空下簡直像個太陽一樣閃閃發光,溫暖人心。


  藤原俊也釋然地笑了一下:「說的也是。」


  汽車行駛在乾淨寬闊的街道上,道路兩旁是典型的歐洲風格建築,還有穹頂十字架的教堂在眼前飛逝而過。


  從熱鬧的人群逐漸駛入安靜的郊外,經過鬱鬱蔥蔥的林間小路,紅磚別墅赫然矗立在波光粼粼的小湖旁。


  沢田綱吉打開後座的車門,行了個紳士禮,將手遞給藤原一:「歡迎來到蒙娜麗莎莊園!」他的溫和不是流於表面的假象,而是從骨子裡流露出來的自然而然,讓有些拘謹的藤原一放鬆了不少。


  「前輩可以在這裡隨意居住,房間已經打掃好了,沙麗娜嬤嬤會負責你們的起居生活。」沢田綱吉跟藤原俊也說了一下具體事宜,接著有些抱歉地說道,「夏馬爾醫生暫時不在義大利,我會馬上找他回來的。」


  本來說得好好的,可是夏馬爾知道治病的對象是個男孩子的時候,二話不說把擔子一撂,不知道跑哪快活了。他突然搞失蹤不僅讓沢田綱吉頭痛,更讓藤原俊也方寸大亂,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藤原一的病更重要。


  「夏馬爾醫生馬上就會找回來的,前輩不要著急!」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沢田綱吉連忙跟他信誓旦旦地保證「夏馬爾醫生的可靠」——醫術方面非常可靠,人品就十分令人擔憂的,不過這些就不必說出來讓前輩擔心了。


  藤原一無意參與大人間的談話,他也看出來藤原俊也不想讓他知道太多關於自己病情的事。獨自一人來到陽台,手撐著欄杆眺望著不遠處藍色的湖面。


  忽然熟悉的風衣——來到蒙娜麗莎莊園后他就脫下來掛在落地衣架上——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回頭看去,是一臉不耐的獄寺。


  「喂,你怎麼在外面吹風?不知道這樣對身體不好嗎?」獄寺暴躁地拉著藤原一的手想要把他帶回室內,卻反被藤原一的另一隻手握住手腕。


  「獄寺叔叔,我不冷,」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裡面正在聊天的前後輩,「我有分寸。」


  陽台上種的白色山茶花含著花苞,爬山虎從紅磚牆爬上欄杆,陽光衝破厚重的雲層宛若碎金的光柱,蒼白的少年美好得好像虛幻的泡沫。


  獄寺「切」了一下,鬆開他的手腕,把手臂搭上欄杆,站在藤原一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藤原一被盯得沒脾氣了,只能幹巴巴地問道:「獄寺叔叔和我爸爸不是朋友嗎?不進去裡面一起聊天嗎?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


  「誰和那個傢伙,」或許是想到了「那個傢伙」的兒子就在面前,他咳了一下改了稱呼,「我和藤原俊也才不是朋友呢,只是前後輩的關係!十代目和他才是朋友!」


  他不滿藤原俊也已久。


  藤原一歪著腦袋看著身側的銀髮青年,他長得十分俊美,祖母綠的眼睛似乎蘊藏著黑貓一樣的神秘。


  「我想問很久了,為什麼獄寺叔叔叫綱吉叔叔『十代目』?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獄寺沒看藤原一,直視前方:「小孩子問那麼多幹什麼?」


  「我不小了。」藤原一不滿地嘟囔著。大抵在他這個年齡總是十分討厭自以為是的大人擅自把他當成小孩子。


  陽台徹底安靜下來。


  獄寺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高智商為他帶來的不止是智慧,還有看透人心的力量。從小生活在黑手黨競爭中的他知道,沒有人是一塵不染的,看起來天真無邪的人往往隱藏著極大的罪惡。早慧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快樂,反而讓他過早地認識了黑手黨世界的黑暗。


  沒有人可以為了另一個人去死,所以我才會這麼崇拜十代目啊。十代目奮不顧身拯救了深陷危機中的我,我自然要為他效命。可是那個傢伙是怎麼回事?仗著繪學姐就輕易和十代目成為朋友!可惡!


  獄寺憤憤不平地咬著牙,眼睛撇了一眼心無旁騖欣賞著風景的藤原一——這就是繪學姐和那個傢伙的孩子?


  藤原一遺傳了藤原夫婦相貌的所有優點,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身上沒有一處不完美,性格卻不像藤原夫婦的儒雅和開朗,相反,冷冰冰的頗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說起來那個沒用的傢伙就只有長得還湊合這個優點,要不然繪學姐怎麼會嫁給他?


  直到沢田綱吉和藤原俊也結束了聊天,陽台上的兩人才被招呼著進去。


  「沙麗娜嬤嬤做好晚飯了,一起吃飯吧!」沢田綱吉挽上白襯衫的袖口,穿著一身黑衣的嬤嬤頸掛十字架,不苟言笑,推著餐車將飯菜布好便安安靜靜地退下了。


  發現藤原一的視線跟隨著沙麗娜嬤嬤,沢田綱吉笑著解釋道:「嬤嬤喜歡自己一個人吃飯。」


  藤原一明白過來,在主人的安排下落座。獄寺坐在他對面,只要他的眼睛瞥向哪一道菜,便用公筷幫他夾一筷子,搞得藤原一隻能連連道謝,不一會兒碗里就堆滿了菜。


  「真的不用了,獄寺叔叔!」


  獄寺夾著雞腿的手一頓,然後生硬地拐了個方向地放在自己碗里:「誰說是給你的?哼!」


  沢田綱吉在一旁哭笑不得——藤原繪是個喜歡照顧人的性子,知道獄寺坎坷的童年經歷后似乎要將自己無處安放的母愛都傾灑到他身上一樣,噓寒問暖,溫柔細緻得連藤原俊也都有些嫉妒——這也是兩個人關係不太好的原因。獄寺雖然彆扭,但是心裡早把藤原繪划進自己人的範圍,自然也忍不住對藤原一好。


  「獄寺君,我們家小一不吃紅蘿蔔的。」藤原俊也笑得和藹可親,把藤原一碗里的紅蘿蔔扒拉出來,然後重新夾了塊紅蘿蔔放到獄寺的碗里,「獄寺君喜歡吃還是自己吃吧。」


  獄寺額頭的青筋直跳,要不是顧忌著十代目和藤原一,他早就掏出□□炸死這個王八蛋犢子了。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噁心我!

  餐桌上莫名充滿了火/藥味,藤原一默默地縮起脖子,遠離這場因為一個女人引起的戰爭。對面苦笑的綱吉叔叔和他對視一眼,兩人惺惺相惜地一點頭,扒著白飯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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