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4 章 妹妹
門口站著的是一位小二裝扮的男人,他手上端著一壺酒和三份讓人看了就很有食慾的下酒菜，只聽他面帶標準微笑地說：「客人，您點的酒菜到了,小的給您送進去？」
劉景瑞本來想說自己並沒有點什麼菜的,但他心念一轉，側身讓出路來,淡淡說道：「送進來吧！」
小二連忙恭敬應了一聲「是」,隨後走進房間，他借著眼睛餘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整個包廂的情況,冷不丁看到一張猙獰的青紫鬼臉，冰冷的眼眸讓人彷彿在與它對視的那一霎那進入了冰天雪地之中,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心頭，心臟都漏跳了幾拍。
不過到底是在無間城混了這麼多年了，小二什麼樣的妖魔鬼怪沒有見過,剛才只是措不及防才會被嚇到，所以他很快就平定情緒,低下頭不敢再亂看,快步走到桌前。
「兩位客人,這是無間城鼎鼎有名的浮生醉，金丹修士一杯倒，元嬰修士三杯夢浮生，兩位嘗嘗這味道如何？」小二微彎著腰,一邊討巧地說話,一邊擺菜。
包廂里一片安靜，沒有人回應小二的話,小二意識到自己的客人不愛說話,於是便閉上了嘴,低頭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那一雙眼珠子在滴溜溜地轉，也不知道他心底在打什麼主意。
很快，小二就麻利地把所有酒菜擺上桌，他猶豫了又猶豫，摸不準這兩人的實力，最終還是決定放棄自己的打算，低頭後退著準備離開，哪知退到門口那裡，一轉身才發現劉景瑞竟然擋住了自己的去路。
小二眼皮一跳，下意識後退，不過也就退了半步便停下了，他身體不自覺緊繃起來，心知自己情況不妙，但還能冷靜地壓下想要暴起傷人的衝動，面上露出一副被嚇到了的樣子。
「這位客人既然不請自來，那就留下來喝一杯吧，別急著走啊！」劉景瑞雙手抱臂，似笑非笑。
「啊？」小二一臉懵逼，雙手拿著托盤護住胸膛，目光中是深深的迷茫和不解，「……我只是一名店小二而已，兩位客人是不是搞錯？」
「你覺得呢？」劉景瑞反問。
我覺得，我還是走比較好，小二心驚膽戰，如果早知道這兩人這麼敏銳，他哪裡敢生出前來偷靈植的心思，畢竟靈植再好能有自己的小命好嗎！？
這時候，墨瑾的聲音響起：「阿瑞，直接殺了吧，反正進這無間城的，也沒有多少是無辜的。」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兩人身上忽然爆發出凜凜殺意，讓小二感覺頭皮發麻，渾身血液彷彿被凍住了。
「不！」
小二絲毫不懷疑，張口就是殺人的墨瑾絕對不是在開玩笑，而且，他們的實力絕對在自己之上，他被嚇破了膽，表情惶恐，雙腿一軟，整個人控制不住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他隱匿起來的妖氣泄露出來了，是一位妖修。
「一隻小妖？」劉景瑞興緻缺缺。
而一見事情暴露，同時意識到自己逃生的機會幾乎為零，小二忙不迭對著劉景瑞砰砰砰地磕頭求饒：「仙長饒命，饒命啊，小的就只是起了貪心想偷你們身上的靈植而已，絕對沒有害人之心……」
可惜，劉景瑞今天沒那個耐心聽他求饒，準備給他個痛快，說時遲那時快，正跪著的小二忽然動手偷襲。
「去死吧！」
劉景瑞淡定側頭躲閃，一道凌厲的勁風正好從他脖頸旁擦肩而過，在他身後的門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迹，沒能偷襲成功的小二臉上的得意僵住了，不過很快就化為狠戾，右手化爪，一躍而起，直取劉景瑞咽喉。
現在敵人都下死手了，劉景瑞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他眼神冰冷，指尖出現一簇青冥凈火，疾射在離自己只有兩步之遙的小二身上。
下一刻，小二就被灼熱的火焰吞噬了，不出五秒鐘，他就痛苦得面目猙獰地徹底消失在了火焰中，什麼都沒有留下，而已經完成任務的青冥凈火也慢慢消失了，包廂重新恢復了安靜。
「阿瑾，剛才的事情恐怕已經在無間城傳開了，我們被盯上了。」劉景瑞走回到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下。
「這不是正常嗎？」墨瑾摘下面具隨手扔一邊，他看著小蛇，頭也不抬，語氣中儘是不以為意。
「……阿瑾，你夠了，不就是一條蛇嗎？你還能看出花來不成？」劉景瑞話里都是酸味，他看向已經盤成蚊香的小蛇，目光儘是不善，輕哼一聲，找個話題想吸引墨瑾的注意力，「阿瑾，剛才你給這小東西取的名字是什麼？」
墨瑾終於抬頭看向劉景瑞了，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什麼，面色很凝重，他並沒有回答劉景瑞的話，反而問道：「阿瑞，你也覺得我對她的好感來得很突兀對吧？」
說話間，墨瑾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過小蛇的背部，力度適中，讓小蛇舒服得昏昏欲睡，但它似乎聽得懂人話，即使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也要努力打起精神來，注意著兩人的談話。
這是清醒了？劉景瑞目光詫異地打量著墨瑾，感慨道：「阿瑾，不容易啊，你可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對勁了啊，剛才看你那狀態，我覺得你彷彿著魔了一樣！」
「並不是著魔。」墨瑾否認劉景瑞的說法，他想了想，認真說，「我對她是一種……來自血緣的親近，阿瑞，她可能是，我妹妹。」
妹妹？原來他是哥哥啊，怪不得自己這麼喜歡這個人類，小蛇迷茫了一瞬后，精神一振，它親昵地纏繞著墨瑾的手，渾身散發著愉悅與歡喜。
墨瑾的話讓劉景瑞愣了一下，只是他的關注點在另一個地方，忍不住好奇地問：「為什麼不是妹妹？阿瑾，你怎麼看出它是妹妹的？」他下意識看向小蛇的尾巴尖，想驗證看看又覺得自己動手去確認不合適。
一看劉景瑞的表情，墨瑾不用想都知道對方肯定是想歪了，他一臉黑線，解釋道：「……你別亂想，我是感覺出來的。」
性別能感覺出來？劉景瑞對這個答案表示懷疑，但他看墨瑾面色有些黑沉，立即識趣地終止這個話題，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可是阿瑾，小……妹妹怎麼看都不像一條龍，這怎麼解釋？」
「是先天不足，她應該是在還未發育好的時候就被迫破殼而出，而且還沒有接受到龍族傳承，不會修鍊，她要是沒遇見我們，恐怕會早夭！」墨瑾語氣沉重。
聞言，劉景瑞神情錯愕：「你不是說龍族很重視幼崽嗎？妹妹怎麼會淪落至此？」
「不知道……」墨瑾悶悶地搖頭，他眉頭深深皺起。
如果自己感覺沒有錯的話，妹妹應該就是自己獻祭之前家裡那一顆還未孵化的龍蛋，只是不知道什麼緣由，這顆蛋意外丟失了，不然，龍族怎麼也不可能讓幼崽流落在外……
思及此，墨瑾看向小蛇的目光充滿了憐惜，他說：「妹妹的名字得由父親和母親取，不過現在我們還聯繫不上他們……我先給她起個小名，就叫她，瑄瑄吧！」
「瑄瑄，還不錯吧！」劉景瑞念了一遍，勉強承認墨瑾取名能力比自己強，只是他看著傻兮兮的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瑄瑄，眉頭微蹙，「不過阿瑾，咱們家瑄瑄，是不是有點不太……機靈？」
「……可能，腦子沒有發育好？」
墨瑾仔細打量著傻樂的瑄瑄，神色有些不確定，心中正想著什麼東西補腦效果好，只是話音才落下，他的手就被瑄瑄甩了一尾巴，不疼，但留下了一道紅痕，隨後他對上了瑄瑄那一雙充滿憤怒的小豆眼。
「是哥哥說錯了，我們家瑄瑄是最聰明的崽！」墨瑾連忙道歉。
只是小姑娘好像特別愛記仇，墨瑾剛才這麼一說她，她當即就離開他的手，不復剛才的親昵，然後爬到遠一點的地方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不理會墨瑾。
這一幕讓劉景瑞幸災樂禍地差點兒笑出聲，他避著瑄瑄偷偷跟墨瑾傳音：[看來瑄瑄呆是呆了點，但聽得懂人話，脾氣還不小！]
墨瑾白了劉景瑞一眼：[女孩子嘛，有點脾氣挺好！]
[……你說得對！]
現在知道小蛇是妹妹，劉景瑞也不亂吃那些飛醋了，他對瑄瑄的態度立即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只見他一邊找出許多對瑄瑄有益的天材地寶，堆到她面前，一邊輕聲逗著她。
「瑄瑄，好瑄瑄，瑄瑄，瑄瑄快看一看，哥這裡有好多好吃的，你想吃什麼……」
可惜無論劉景瑞怎麼誘惑，瑄瑄除了剛開始對叫她的名字有反應之外，之後就再也沒有理他了，劉景瑞只能用眼神向墨瑾求助，墨瑾回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自己手賤自己承擔後果！
劉景瑞冷笑，我就看你嘴賤的後果是怎麼樣的，咱們大哥別說二哥！
茶樓不留客人過夜，劉景瑞和墨瑾只能離開，瑄瑄還是不理他們，也不肯纏在墨瑾手腕上，劉景瑞只能找個精緻漂亮的小袋子給她當窩，掛在墨瑾腰上，她這才勉強願意跟他們離開。
無間城白天的時候陰沉壓抑、毫無生氣，可一到晚上，卻燈火通明，把黑暗中滋生的東西都暴露了出來，讓人看到其中的混亂、扭曲、瘋魔……
兩人仍是一身黑色斗篷，從頭遮到腳，他們散步一樣走在可以說是群魔亂舞的街道上，能感受到那些從四面八方投來的若有若無的視線，不知道是因為他們是新進入無間城特有的待遇還是因為今天一事招來的。
忽然，街邊一二層小樓的樓上有一黑影從中飛出，砸向劉景瑞和墨瑾兩人，那猶如一輛小轎車的體型再加上那速度、衝勁，如果真砸實了，被砸中的人恐怕有的罪受了！
說時遲那時快，黑影在即將砸中兩人前突然自燃，青幽幽的火焰瞬間就吞噬了它，灼熱的溫度在周圍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把黑影燒得魂魄都沒了，這變故讓周圍瞬時間陷入一片安靜，所有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向劉景瑞和墨瑾。
與此同時，無間城深處的某處宮殿，宮殿頂部鑲嵌的無數夜明珠把整個宮殿照得猶如白晝，宮殿中的擺設無一不是奇珍異寶，極其珍貴奢靡，可想而知，這宮殿的主人定然身份尊貴。
紅色輕紗無風自動，靡靡之音中，數十名穿著單薄性感、容貌絕色妖嬈的女子或隨著音樂翩翩起舞，或與姿勢肆意地坐在王座上的黑衣男人調笑、曖昧……
似是感應到什麼，容貌平平無奇的男人臉色忽然冷下來，無情地推開端著酒杯想與他喝酒的女人，他眼神陰鷙，迸發出凜人的殺意，一掌把手邊擺著美酒佳肴的桌子拍得四分五裂，這突然的發作讓一眾美人嚇得尖聲驚叫，花容失色，瑟瑟發抖匍匐在地求饒。
「尊上饒命，尊上饒命……」
男人看都不看女人們一眼，他陰狠冰冷的目光看著某個方向，只聽他咬牙切齒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闖，本座倒要看看，這一次，還有誰能護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