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5 章 蒼戾
「滾!」
男人被耳邊嘈雜的哭泣聲和求饒聲吵得心情煩躁,臉色黑沉地大喝了一聲后,一眾美人當即連滾帶爬離開宮殿,生怕遲了就會沒了性命,沒一會兒時間,整個宮殿就恢復了安靜。
宮殿中沒有了其他人,男人也不想再遮掩,只見他的臉龐忽然發生變化,面部五官模糊又重組,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就換了一張臉。
如果劉景瑞在這裡,一定會認得這張臉,因為這個人,不,準確地說這個魔族,曾和劉景瑞有怨,而且他們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其實當初要不是主神插手的話,劉景瑞早就把這個魔族斬殺於劍下了。
此刻的蒼戾,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雖然已經過去幾千年了,但是當初被那異火灼烤的痛苦彷彿被烙印進靈魂里,讓他對火焰留下了深刻的陰影。
當初,他被父王救出來,傷還沒有養好就去尋仇,結果卻差點兒被仇人斬殺,他堂堂魔族最受寵的王子竟然兩次慘敗於一人之手,這件事不知道被哪個大嘴巴的傳回了魔族,那些個慣喜踩高捧低、弱肉強食的族人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嘲諷,至此,他在魔族的威望大跌,即使後來他的實力恢復到了巔峰狀態也沒能再得到魔族的尊敬。
更重要的是,父王雖然還願意庇護他,但是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失寵了,現在的他已經和曾經那些他看不上眼的兄弟姐妹們一個待遇了,甚至更差……
他是喜好尋歡作樂,但是自己主動去尋歡作樂和被迫無所事事只能尋歡作樂那是兩碼事,一個是魔界,一個凡人界的無間城,曾經的千呼萬應,如今的小打小鬧,這巨大的落差感讓蒼戾難以接受,直到現在他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來,整日活得渾渾噩噩,每次觸及這些難堪、憋屈的回憶,他都對害自己淪落至此的人恨得咬牙切齒。
剛才一感應到異火的氣息,蒼戾就知道,他的仇人出現了,而且離他不遠,今日,他要留下那人的小命,不,他要那人生不如死!
蒼戾雪恥心切,待他仔細感應確定方向後,王座上已經沒有他的身影了。
而這一切,劉景瑞並不知道,他現在已經和墨瑾離開了無間城,不過他們並沒有走遠,而是在外城遊盪,把那些盯上他們企圖想打劫他們的妖魔鬼怪給抓了,然後廢物利用一下試驗瑞木葉子的效果。
現出原形的灰色兔妖服用足夠多的葉子之後,那顏色斑駁的兔毛褪去了那些雜色,變成了純白色,不只是外表發生了變化,兔妖的內里也發生了變化,他根骨上的一些缺陷被補足了。
後來又試了幾隻不同的妖修,兩人都發現了,越是弱小、血脈駁雜的妖修,身上發生的變化就越明顯,瑞木的葉子會讓他們的血脈更加純凈,根骨更加優秀,不過只有一次突破極限的機會而已,突破極限之後無論吃多少的葉子都不會再有變化了。
在鬼修身上,瑞木葉子的功能是消弭因果,身懷孽債的鬼魂在服用葉子之後,他們身上的罪孽就會被削減,不過那些鬼修身上的厚重罪孽,也不知道要服用多少葉子才能全部抵消。
對於魔族,那些葉子簡直就跟毒藥一樣,才幾片下肚,那一個低級魔族就受不住哀嚎慘叫著當場表演了魂飛魄散,殺傷力極強。
而人類方面是由窮兇惡極的邪修試驗的,邪修服用過葉子后,全身劇烈疼痛,隨後身體排出厚厚一層黑色的污垢,洗筋伐骨一般,體內所有雜質全部排盡,整個身體變得純潔無垢,修鍊日進千里不是夢想……
最後,劉景瑞把那些做試驗的那些妖魔鬼怪全部都處理后,才感慨著說:「……瑞木僅僅只是葉子而已就有這樣強大的效果,其他部分想來也不凡,不過想想也是哈,我當初是汲取功德作為養分生長的,要是長得普普通通,那也太對不起我那麼努力生長了。」
抱臂而立的墨瑾看著劉景瑞朝他走來,嘴裡笑著調侃:「那阿瑞你可要好好保護自己了,畢竟現在的你,可是相當於行走的奇珍異寶倉庫啊!」
「阿瑾,你這話的意思是不管我了嗎?」劉景瑞不高興了,在墨瑾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西方有巨龍會守護它的寶藏,阿瑾,我不是你的寶藏嗎?」
「……這個嘛?」墨瑾皺眉,裝作猶豫遲疑的模樣。
劉景瑞眯起眼睛,語氣里滿是威脅:「阿瑾,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不急,先讓我看看這寶藏值不值得守護……」墨瑾語氣慢悠悠的,還有點輕佻,他伸手挑起劉景瑞的下巴,目光描摹著他的眉眼。
被調戲的人很是配合地微抬起下巴,曖昧的目光相觸纏綿,兩人離得越來越近……可惜總有破壞氣氛的人出現在不該出現的時候。
「小老鼠,終於找到你了!」
陰鷙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些許咬牙切齒,話音未落,一柄黑金長刀橫劈向劉景瑞的脖頸,隱隱可以聽見破空之聲,空氣中出現絲絲縷縷的黑氣,散發著邪惡不詳的氣息。
電光火石間,墨瑾邁步往前並伸手摟住劉景瑞的腰,帶著他往旁邊一躲,斗篷衣擺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躲過那黑金長刀后,他們緊接著步伐默契地後退幾步,成功與蒼戾拉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這是魔族吧?]劉景瑞眉一挑。
墨瑾目光落在黑金長刀周圍出現漸漸多起來的黑氣上,他點頭道:[是魔族,實力比那什麼烏焜強上不知道多少倍!而且他手中的黑金長刀是一件仙品法器,等下對戰的時候小心一點!]
[知道。]
劉景瑞眼神微冷,看著隨著黑氣越來越多凝成的那個人形,他看清了來人的模樣,剛感覺有點熟悉,腦海中忽然就靈光一閃,他想起來這魔族是誰了。
竟然是他!劉景瑞精神一震,臉上控制不住地浮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他激動地想跟墨瑾分享他的發現:[阿瑾,我想起來他是誰了,他叫蒼戾,是……]
只是還未等劉景瑞把話說完,蒼戾徹底現出了身形,他周身黑氣繚繞,雙目充血,黑金長刀就又朝著劉景瑞和墨瑾劈了過去,這一刀的威力比剛才的那一刀更加強悍,勢不可擋。
劉景瑞和墨瑾當即祭出天闌劍與墨冥劍,兩人身法迅疾,默契配合,肉眼看到的只是三道糾纏在一起的模糊到幾乎看不清的黑色身影,刀光劍影伴隨著刀劍相擊發出鏗鏘的聲音,他們看著勢均力敵、不分上下,但實際上,劉景瑞和墨瑾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好能壓制住蒼戾的攻勢。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劉景瑞和墨瑾就與蒼戾過了上百招,而且穩佔上風,雙方戰鬥的破壞力也極強,這附近的花草樹木、山石、建築物都被破壞殆盡,地上留下一道道深刻而縱橫交錯的痕迹,入目一片狼藉。
[阿瑞,剛才你想說什麼?]墨瑾一心二用。
劉景瑞這時候激動的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了,他一邊配合墨瑾揮劍攻擊一邊解釋,[阿瑾,藍容跟我說過,這個魔族是上界的人,當初我得罪了他但顧忌他的身份不能下殺手,就把人鎮壓在一個小世界里,後來因為一些原因還把人得罪狠了,他今天是尋仇來的]
[上界!?]墨瑾抓住了關鍵詞,眼睛一亮,喜形於色,若不是現在正在打架,他都想拍手稱快,這真是急什麼來什麼,[那我們速戰速決,等會兒留這魔族一命!]
[好!]
兩人下了決定后,攻勢越來越猛,本就應對吃力的蒼戾越發心驚,心中不禁萌生出退意,他這會兒也意識到了自己今日還是輕敵了,但他也是沒想到,一個墨錚從小世界弄來的小人物實力竟然這麼強,他看得出,即使沒有另一個人,他自己也打不過那個仇人。
戰鬥就是這樣,一旦失了信心,手上的攻擊就會破綻百出,蒼戾已經想退了,心神沒能全部集中在戰鬥上,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最後劉景瑞瞅准機會,全力一腳,直接把人踢得飛了出去,在地上砸出了一個不小的坑,四周塵土飛揚。
胸膛傳來的劇痛讓蒼戾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他現在感覺渾身骨頭跟散架了一樣,痛苦難忍,才勉強爬起半個身子,但卻在下一刻僵住了。
只見墨瑾手中的墨冥劍已經抵在了蒼戾的脖子上,蒼戾才一動,脖子上便一疼,溫熱的血液沿著脖頸流下,那冰冷的劍體在告訴他,他要是敢再亂動一下,說不定自己下一刻就會屍首分離,這讓他面色不自覺染上恐懼之色,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心臟卻控制不住劇烈跳動。
蒼戾後悔剛才去風語樹那裡問到劉景瑞的消息並追來了,他現在腸子都快要悔青了,是他輕敵了……要是這一次他能活著離開,以後絕對不會一個人來尋仇,必須找幫手!
「阿瑞,你受傷了!」墨瑾目光落在劉景瑞右手臂的傷口上,眼神微冷。
「沒事,小傷而已!」劉景瑞看了一眼,翠綠的葉子不知道從哪裡長出來,覆蓋住傷口,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僵著身體維持一個艱難姿勢的蒼戾,「直接搜魂沒問題吧?」
這話讓蒼戾瞳孔猛地皺縮,心臟差點兒就忘了跳動,只見他眼神里流露出驚懼之色,在墨瑾開口之前驚慌高喊道:「你們不能殺我,咳咳咳,你可知道我是誰,我可是魔族最受寵的王子,我要是出事了,我父王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聽在耳里充滿威脅的聲音中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蒼戾看著有恃無恐,但是那閃爍的目光流露出幾分底氣不足,他咽了一口唾沫,腦子在瘋狂運轉,試圖尋找逃命的辦法。
「魔族王子啊,我好怕哦!」劉景瑞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語氣也很平靜,根本聽不出絲毫懼意,「那這位魔族的王子,你看看你身後……看看你認不認識他?」
聞言,蒼戾眼皮一跳,對上劉景瑞那玩味的目光,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剛才他只顧著針對、攻擊劉景瑞了,根本沒去注意跟劉景瑞一起的人長什麼模樣,現在劉景瑞這話讓他無端有些慌亂,難道他身後這人有什麼他招惹不起的身份嗎?
不可能,一個小人物而已,會認識什麼自己惹不起的人!蒼戾給自己做一下心理準備后,僵硬著轉頭,當他看到墨瑾的臉時,眼眸中滿是驚艷,眼睛都直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是失神過後,他的臉色立馬就變得蒼白如紙。
「天,天族太子,怎麼可能!!」
「阿瑾,趕緊搜魂吧!」劉景瑞眼含笑意地催促一句。
「稍等!」
墨瑾輕吐出這兩個字,隨後他的神識強勢地進入蒼戾的識海之中,沉浸在自己情緒中毫無防備的蒼戾眼神漸漸變得空洞,整個人就像木偶一樣,彷彿失去了靈魂。
片刻后,墨瑾收回神識,劉景瑞連忙詢問:「阿瑾,怎麼樣?能找得到上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