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該不該去談戀愛結婚
一大早韓願便趕去人民醫院換藥,傷口基本痊癒了,但醫生還是叮囑他不要劇烈運動,不適隨時就診。出醫院后,韓願攔下計程車直奔經濟技術開發區公安分局,他是閑不住的人,在家裡呆了幾日上悶得發慌,那日聽小張講,史大偉自首,承認殺害陳力強,直恨小張為何不通知他來審訊。
小張正和宛如在辦公大廳說話,當韓願出現時大家都笑起來,尤其是小張還在打趣他。「病號來了。」
還是女同志仁慈,宛如給韓願倒了一杯熱水,扶他在沙發坐下。
小張仍是同韓願逗趣,惹得韓願兩眼冒火,然後又在一旁熄火。「溫柔,溫柔,韓隊,你懂什麼是溫柔嗎?要做一個溫柔的男人。」
「這個韓隊不懂的。」宛如笑得腹痛。
「你們兩個欺負我。」韓願只剩下哼哼。
「我們哪敢呀。韓隊,我告訴你什麼才叫溫柔,第一說話細聲細氣,不大叫大吼,不發脾氣,第二要隨時隨地關懷女性,事事優先女性,全心全意為女性服務,第三……」一時宛如編不上來。
小張接著編,道:「第三,是最重要的,你要練就一雙溫柔的眼睛,有這一雙溫柔的眼睛,就會使女性感到如沐春風。」
「練就溫柔的眼睛?怎麼練?這還能練嗎?」韓願當真了。
「對著鏡子說我愛你,當說到10000次后,你的眼神就會變得深情,看什麼都是含情脈脈,女人就最喜歡這種眼神了。」
「對的對的,這種眼神迷死人。」宛如不怕死地加上一句。
「簡直是胡說。」韓願嘴裡不信,但心裡卻信了幾分。「我去找王局。」
王緒安在辦公室里看報紙,韓願在門前探頭探腦。「進來吧,還看什麼。」王緒安笑起來。
韓願坐在椅子上,將王緒安看的那份報紙拿過來,報紙上的一塊不起眼的地方有一篇新聞,寫的是省內某公安分局刑警在緝拿毒販時英勇犧牲,年僅24歲。
「成為警察,就意味與死亡和鮮血分不開。」王緒安意味深長地道。
「我不怕死,但害怕我的死會讓我的親人傷心,所以我有時在想,該不該去談戀愛結婚。」
「當然要談戀愛結婚,有了後代,你的精神才能傳承。」
「好像現在一直沒什麼進展,我不明白她在想什麼。」韓願撓著耳朵。
王緒安笑起來,道:「她和你一樣都具有堅韌不拔的個性,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時間久了,她會知道你才是她的良伴,你們在事業上共同進步,守護自己的信仰。」
噔噔的腳步聲響起,小張上氣不接下氣出現在辦公室門前。
「王局,有人來認屍了。」
「認屍?認什麼屍?」王緒安蹙著眉頭。
「就是烏林鎮的祼體男屍,她從報紙上看到認屍啟事,覺得像她的父親,所以趕來認屍。」
韓願和王緒安並無高興之色,之前也有人來認屍,但經過辨認和做DNA檢測后證實不是。「王局,我去看看。」
「你去幹嘛?局裡沒人了嗎?缺你一個?你給我趁早回家。」王緒安瞪眼。
「我想上班了,不如從今天開始上班吧。」
「胡扯,走走走,不然我讓人把你掇弄回去。」王緒安揮手。
韓願無奈,只得告辭回家,和小張一起下樓,一樓大廳中有名30來歲的婦女滿臉驚惶之色。「小張,這個是來認屍的人嗎?」
「就是她,從竹雲縣來的。」
「竹雲縣,那離這裡八九百公里。」韓願心下訝異,竹雲縣雖說還是省內,但實際是省內最偏遠的地方,至江城沿途多是溝壑叢林,高山峻岭,交通極為不便。
韓願計上心來,走到那婦女面前,道:「你好,我是韓願,請問你是來認屍的嗎?」
婦女打量了韓願一眼,又扭頭去看小張。
小張頗覺詫異,忽而向韓願一瞧便明白了,笑道:「大姐,這位是我們韓隊,他剛從醫院裡出來,所以穿著便衣。」
「哦哦,抱歉,韓隊,我叫馮春梅,我看到了報紙上的認屍啟事。」說著,那婦女從包中取出一張折成四折的報紙,將其中一版的認屍啟事指給韓願看,道:「就是這個,我覺得很像我父親,就連我媽也說像。」
「馮大姐,屍體現在殯儀館,你和我們一起去。」韓願立即道。
坐到警車上,馮春梅拿出自己父親的黑白登記照片,韓願和小張看后,也認為和認屍啟事中的照片相似度頗高。
到了殯儀館,韓願和工作人員說明情況,工作人員當即帶他們到儲藏間,一進入溫度陡降,別人猶可,但韓願身受重傷,只覺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工作人員拉開冰櫃的一間格子,只見絲絲的白氣從冰格中升起,據說這是水蒸氣,遇冷形成。
韓願站在冰櫃前察看,可能在冰櫃里的冰凍時間太長,死者的五官都嚴重腫脹變形,連臉型也無法看出來,這樣的面部輪廓自然連馮春梅也無法辨認。
「看不出來。」馮春梅搖頭。
「那你父親有沒比較明顯的特徵?」
馮春梅想了半天,道:「對了,我父親右腳底有一顆黑痣,大概是綠豆那麼大小。」
死者從冰格中抬了出來,放在擔架上,韓願戴上手套,執起死者的右腳,儘管腳部同樣腫脹,但是卻清晰地看到一顆綠豆大小的黑痣。
「對對,黑痣就是這塊位置。」馮春梅道。
足底長痣不常見,對上這個特徵倒好像有一絲希望。
「小張,馬上安排馮大姐做DNA檢測。」
從殯儀館出來,馮春梅一臉的迷惘,不知在想些什麼。「馮大姐,你不用擔心,DNA檢測正確率很高,幾乎是百分百。」
「我不擔心這個,只是……」馮春梅搖著頭,道:「我看到屍體腳底的黑痣,我就能斷定那真的是我的父親。可是,我父親明明已經過世了,他是心肌梗塞,在醫院搶救無效去世的,我們送到殯儀館將他火化了,還埋在山上,怎麼他的屍體又出現在江城呢?」
韓願怔住了,馮春梅透露出來的消息是她的父親早已過世,並且已安葬。「馮大姐,你的父親既然安葬,你怎麼還來江城認屍?」韓願糊塗了。
「照片真的很像,所以我和我媽都懷疑了,現在看到屍體腳底的痣,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韓願握住拳頭,如果DNA檢測的結果證實馮春梅與裸體男屍有親緣關係,那麼,一具被火化安葬的屍體又如何從千百里之外,經過大山大川來到了江城,又遺落在一場詭異的車禍現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