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柳勤一臉無辜,“今天是半天課,下午也是沒事不是?而且你不是說周三到周五專業課嗎,也就是說一周實際能用的時間隻有周六到周二一共四天,你學習時間本來比別人就少,最後這四天再不抓緊,真的不行。”
姚香林的臉色越來越不好,“如果一科兩個小時,那麽多科……還讓不讓我睡覺了?”
“首先,你不用學數學,這就省了很大的力氣。其次,政史地三科我不會給你留太多作業,我打算周日留給你七個小時的作業時間,周六和周一、二五個小時。周三到周五你專業課的時候就不用再顧及文化課了,這不是正好?”
“七個小時?”姚香林幾乎要尖叫出來,“如果放學的話,到家吃完飯休息一下是兩點多,就算一直不休息的學,也要學到晚上九點。”
“對呀,晚上九點,一點不晚。”畢竟柳勤自己每天都要到淩晨一二點。
“問題是,這七個小時我也做不到一直學!搞不好就要學到十二點。”
“好吧,就十二點,但已經高二了,十二點也不算晚。”
“十二點還不晚?”
“你要知道,我們已經高二了,再有一年半的時間就高考,何況你從前的文化課基礎薄弱。”
“但我是藝考生呀!”
“我知道你是藝考生,所以周三到周五給你休息,平時也把時間控製在十二點之前。”
“我……我……”姚香林都快急哭了。
柳勤耐心道,“乖,香林,你想想,你的目標是中央音樂大學,別說華國,便是全世界來說都是音樂界最高等的學府之一,對文化課的要求不低,你已經努力這麽長時間,不能因為小小的文化課功虧一簣不是嗎?”
“……”
“而且剛開始你會覺得累、覺得難,但堅持二十天,就會覺得習慣,習慣後就一點不累了。”
“真的……嗎?”終於,姚香林有些動搖了,但她動搖的原因可不是因為什麽中央音樂學院,也不是二十天就形成的習慣,而是衡量了自己在柳勤心中的地位。
她知道藍雨祁很聽話,很努力的學,她現在好容易將柳勤搶來當同桌,如果因為功課的事讓柳勤失望,不是又把她推給藍雨祁了嗎?
“真的。”柳勤拿出自己最甜美的笑容,試圖蠱惑姚香林。
姚香林咬了咬牙,“好……好吧。”
柳勤一扭頭,“誒?薑越今天沒來?”
姚香林搖了搖頭,“薑越周六日都要訓練,昨天來上課是因為第一次分班,外加就是陪我。周一到周五的話,他是清早從五點開始訓練到第一節課,之後上完兩節課,從第三節課開始訓練到晚上。”
柳勤了然,“好辛苦。”
姚香林點頭,“這還不包括集訓,集訓要連續將近一個月的訓練,更辛苦。”
柳勤驚訝,但每次回憶薑越,都是精神氣爽的樣子,而且完全沒有體育生的粗魯,“薑越真是個好男生,香林你撿到大便宜了。”
姚香林撅嘴,“為什麽是我撿到便宜?我和他在一起,明明是他撿到便宜好嗎?”
柳勤苦笑,“對對對,是是是,是薑越撿到便宜了。”
兩人聊了一會,就開始了第二節課。
第二節課是地理。
柳勤發現姚香林不僅聽不進去地理課,更是打瞌睡,她便隻能時時刻刻提醒姚香林別睡,認真聽講。
很快,周日一上午的課程結束,柳勤開始給姚香林留作業起來。
姚香林欲哭無淚,“勤勤,我完不成。”
“乖,今天我的話,你忘了嗎?隻有一年半的時間,別功虧一簣。”
最後好說歹說,終於將姚香林那小姑奶奶哄著做了作業。
……
回家的路上,柳勤唉聲歎氣。
一旁的張希銘不解,“有什麽心事嗎?”
雖然已入冬,但中午的陽光正好,兩人便沒坐公交車,慢悠悠地向回走著。
從學校到藍雨祁家,公交車四站地,即便是步行也才不到半個小時。
柳勤再次歎了口氣,將今天發生在課堂的事說了,“希銘說真的,我是不是對香林要求得過分了?她畢竟是藝考生,也許不用這麽努力。”
張希銘垂著眼,“不過分。”
“真的?”
“真的,以姚香林現在的文化課成績,根本考不上中央音樂大學,還有,”張希銘也是恨鐵不成鋼地皺眉,“那丫頭越來越任性,學習成績也越來越差了。”
“也就是說,你支持我的做法?”
“支持。”
柳勤狠狠呼出一口濁氣,“這樣就好。”
張希銘卻轉過頭,看向她,“我有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
“你問。”
“姚香林會幹擾你上課嗎?”見柳勤要張口,張希銘補充了句,“如果你當我是朋友,就實話實說。”
“……”柳勤沉默了些許,呐呐道,“有點吧。”
“明天找你們班主任迅速調座!”
“不行!我要幫香林!而且我認為剛開始的幾天有難度,等香林適應了這種學習強度,對我的幹擾就會小了。”
“那也不行!”張希銘定住腳,“你知道我怕什麽嗎?我最怕的就是你犯傻,你果然還是犯傻了。”
“犯傻?”柳勤噗嗤一笑,“你不是第一個說我犯傻的人。”
張希銘立刻提起了警惕,“還有誰說過?”
“四嬸。”
“哦。”又放下警惕。
柳勤向前走,“人生啊,難得糊塗,犯傻就犯傻吧,開心就好,不是嗎?”
張希銘冷冷撇了一眼,沒接話。
柳勤岔開了話題,“說真的,我從前做夢都沒想到你在學習上這麽有實力,竟然可以超越賀一凡。”
然而張希銘絲毫不覺得這誇獎有什麽可開心的,隻用一聲冷哼回應。
“怎麽了?”柳勤問。
張希銘終於忍無可忍,“以後我們兩人單獨相處,你能不能不提他?”
柳勤噗嗤一笑,“知道了,不提就是。話說回來,你們數學老師是哪位?”
“也不想提學習。”
“……”柳勤嘴角抽了抽,嘟囔道,“還真難伺候。”
不過人家既然提出來了,她也不能掃人家興。
思來想去,柳勤又想起一個話題,“前兩天藍雨祁說了一次她想吃水煮肉片,那個菜怎麽燒?”
“也不想提燒菜。”
“……”
柳勤徹底無語,“不提朋友,不提學習,不提燒菜,那你想提什麽?”
“難道我們除了朋友、學習和燒菜,就沒有別的話題了嗎?”
柳勤頓時火了,“那你說個話題?”
“……”張希銘想了想,看了一眼柳勤身上的衣服,“還沒到三九就這麽冷,你這棉服不太行,我陪你去買件新的吧。”
嘖嘖,主動要求陪逛街,絕世好男友!
如果張希銘算是男朋友的話。
柳勤心中尷尬,但卻表現得滿不在乎,“不去,我喜歡這件,我打算穿一年。”
“你是不是瘋了,這麽薄的棉服……不,這壓根就不算個棉服,根本就是春秋季穿的衣服,你就要穿這個過冬?天氣預報說,明天會降溫有中雪,你不怕冷嗎?”
柳勤生生地抖了兩下,“不怕,我這人從小就耐冷。現在好歹有棉服了,當初沒有棉服我該過冬還是過冬。”
“你是不是受虐狂?”
“是呀,怎麽著?”
張希銘拳頭直癢癢,如果麵前不是個女生的話,他發誓絕對一拳砸過去。
柳勤輕快地哼著小曲,完全不把張希銘的憤怒看在眼裏。
隨後,兩人不說話起來,悶頭走路。
很快,到了藍雨祁家的小區。
“我送你上去。”張希銘悶聲道。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便好。”
“我送了你一路,就差最後的一點了?”
“……”柳勤一頭霧水,“你在生氣嗎?我哪裏惹到你了?”她是真的一無所知。
“沒有,上樓。”
柳勤見張希銘快步上樓,根本不想解釋,也隻能聳了聳肩,跟了上去。
到了樓層,柳勤掏出鑰匙開門。
門開了,柳勤問,“進來坐一會吧。”
“不,我走了。”說著,張希銘轉身便跑下樓梯。
“……”
柳勤看著張希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處,長歎了口氣——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她認為男人心也不好揣摩,那家夥到底因為什麽生氣嘛!就因為她不去買衣服?
進了房間,關了門,回了房間。
房間整潔,正午的太陽透過窗子照在房間裏,一派溫暖。
柳勤仰麵躺在床上,喃喃道,“可惡的家夥,你以為我不想買棉衣嗎?你以為我不怕冷嗎?為什麽我不去買,還不是因為沒錢?人窮誌短,我有什麽辦法?我不知道臭美嗎?嗬嗬,別的我柳勤不行,說搭衣服絕對有一手!真討厭!等我高考完,等我讀大學,我就……出去打工……就出去做生意……就賺錢買衣服……閃瞎你的……狗眼……”
可能是因為氣狠了,也可能是太累,曬著暖洋洋的冬陽,柳勤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柳勤感覺到身上一暖,緊接著有氣憤的聲音。
“大冬天的睡覺不蓋被,想感冒嗎?”
柳勤睜開眼,正將藍雨祁的抱怨看在眼中,“你回來了?”
見柳勤行了,藍雨祁滿肚子火氣竟莫名其妙的煙消雲散,“是啊,多虧今天我回來得早,不然你睡到日落,一定感冒。”
柳勤笑著坐了起來,看了一眼寫字台上的鬧鍾,兩點。“今天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藍雨祁開始尷尬,支支吾吾半天不知如何回答。
“出什麽事了嗎?”柳勤瞬間就揪了心。
“我說出來,你別生氣。”
“不生氣。”
“今天我逃學了。”
“……”柳勤僵在原地,“今天你應該去錦宜上專業課吧?你說你把專業課逃了?”
“嗯。”藍雨祁明明高冷的麵頰,滿是孩子做錯事的窘迫。
如果是從前,柳勤絕對用最嚴厲的口吻責備過去,但自從見識了姚香林的任性和貪玩,再看藍雨祁,心境就大不一樣了。
柳勤想了想,而後平靜道,“是應該好好休息一下,平時文化課你很努力聽講,回家後也按時完成我交代的任務。周五和周六專業課兢兢業業,周日休息一下是應該的。”
藍雨祁目瞪口呆。
柳勤失笑,“怎麽了,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藍雨祁伸手,覆在柳勤的額頭上,嘴裏嘟囔著,“糟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最後還是發燒了嗎?”
“……”
“頭也不熱呀?難道是低燒?我去拿體溫計。”
就在藍雨祁準備轉身離開時,柳勤伸手拽住了她,哭笑不得道,“你什麽時候也這麽幽默了?我沒發燒,我確實覺得你應該休息……算了,我和你說實話吧,不然你還擔心。這幾天我和姚香林一座,真心被折磨得沒了脾氣,所以忍不住把標準也降低了。”
藍雨祁轉身坐在了柳勤的床上,低著頭生悶氣。
柳勤挽住藍雨祁的胳膊,靠在她的肩上,“我知道你不開心,但她對我表達善意,如果我不做這些,以後會自責。有時候決定隻是瞬間做出,但後悔卻是一輩子的,我怕後悔。”
藍雨祁了然,“知道了,我尊重你。”
柳勤咧嘴笑了出來,“謝謝你,放心好了,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趕忙換了話題,“今天你沒去上課,去哪玩了,快給我講講,是不是偷偷去逛街了?”
藍雨祁驚了一下,“你……你怎麽知道?”
柳勤嘴角抽了抽,“我瞎猜的。”為什麽猜這個?還不是因為剛剛拒絕了張希銘的逛街邀請?
卻不知……張希銘是不是還在生氣。
沒錢真可怕。
藍雨祁道,“沒錯,我去逛街了。”
“自己?”
“不是。”
“和朋友?”
“算是吧。”
柳勤了然,“哦。”
藍雨祁卻突然想到了什麽,趕忙解釋,“勤勤你別多想,我不是和外人,是和司亦瑾。”
柳勤一愣,“司亦瑾?他什麽時候去錦宜了?等等,今天好像確實沒看見他!”是啊,她全天的精力都放在對付姚香林身上了,哪留意到司亦瑾?“還有,我希望你和朋友多交流,我不會吃醋。”
藍雨祁苦笑,“不是你吃沒吃醋的問題,說真的,除了你,我也沒有其他同性朋友了。王珍那家夥……算了,不提她。今天司亦瑾逃學,我們清早就在錦宜集合,天氣預報說明天要降溫,我們就在錦宜買了幾件羽絨服。”
“原來這樣。”柳勤了然。
轉念一想,也是應該。
司亦瑾不像班裏其他男生,在縣城商場買件衣服就心滿意足,人家那貴公子怎麽可能在縣城買衣服?“他人呢?回家了?”
“是啊,把我送回來就走了,他不僅買自己的,還給賀一凡帶了兩件。”
“嗯,對,賀一凡也應該在市裏買。”
藍雨祁突然雙眼放光,“給你買了兩件羽絨服,你等著,我去拿,。”
“什麽?”柳勤愣住,“給我?給我也買了?”
驚喜!
鼻尖有點酸。
“是啊,我買了兩件,給你買了兩件,一件長款一件短款。”藍雨祁起身,“本來我想買一樣款式,但司亦瑾說我們兩人風格不同,我的衣服有些偏歐式風,你的小清新。”
柳勤激動得都要哭出來了——這個時候什麽款式不款式,什麽小清新不小清新,隻要是一件保暖的羽絨服她就想穿。
“謝謝,真的謝謝你。”除了感謝,也不知說什麽。
“別見外,”藍雨祁到客廳,將四隻包裝精美的紙袋子提來,一件件取出,“我們兩人衣服都是黑色,因為考慮到沒時間清洗,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如果不喜歡,下周我去給你買別的顏色。”
“喜歡,我喜歡!”
“喜歡就好,你看看款式。”說著,將羽絨服遞給柳勤。
柳勤發現,兩件羽絨服都是收腰式。
短款的一件到臀部以上,既然不會太短、也不會因為太長而笨重,滑滑的料子,厚實有質感,深藍色的包邊,顏色搭配也很高級。
再看長款,依舊是收腰,裙擺式。
兩件衣服都很適合小個子穿。
“你穿上試試。”藍雨祁道。
“嗯。”
柳勤穿上長款羽絨服,立刻感覺到身旁好像有了隻小火爐,烘得舒服,“很貴吧?”
藍雨祁瞪了一眼,“不喜歡提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