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一切都在瞬間發生,當柳勤離開時,剛剛掀簾的同學也正好進來。
二高每年級校服的顏色都略有不同,看校服褲子的顏色,其應是高一的小學妹。
小學妹剛進教學樓大門,正在跺掉鞋子上的雪,扭頭看見了高二傳說中的帥帥學長。
張希銘心情甚好,“早。”打了個招呼,就進了教學樓。
“……早。”小學妹這才反應過來,但已看不到帥學長的身影。
……
柳勤被凍壞了!
回到教室就立刻把羽絨服裹身上,但即便如此,依舊忍不住的打顫。
姚香林已經到了教室,“勤勤你剛剛去哪了,怎麽不穿大衣呢?”
“我……去找……張希銘……”上下牙打架。
“難道你們出教學樓了?出教學樓怎麽不穿大衣?誒?勤勤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能不紅嗎?
剛剛一時衝動,柳勤幹了兩輩子最大膽的事,現在隻要回想起來就好像麵頰燃燒。
“勤勤,你是不是感冒了?”說著,伸手放在柳勤的額頭上,“糟!這麽熱,肯定是感冒發燒了!”
事關緊急,姚香林也顧不上和藍雨祁的矛盾,直接站起來大喊,“藍雨祁你快過來,勤勤好像發燒了。”
正在看書的藍雨祁嚇了一跳,放下書便跑了過來,同時跑過來的還有司亦瑾和薑越。
“勤勤你沒事吧?”
“剛剛去哪了?”
“真感冒了?”
柳勤連忙解釋,“不是發燒,真不是發燒!就是出去走了一圈剛回來有些冷,再過一會就好了。”
姚香林不放心,“我們去校醫室。”說著,就拽著柳勤出來。
柳勤也是無奈,平時看姚香林不是猛女類型,但現在怎麽就那麽大的勁兒?
姚香林一個人當然拽不動柳勤,還有藍雨祁當幫手。
就這樣,柳勤被連拉帶扯地拽到了校醫室。
李校醫剛剛打開辦公室,就見來勢洶洶的一夥人,第一眼就看見了被拉扯的柳勤,“柳勤同學你怎麽了,生病了?”
李校醫當然認識柳勤了,更是印象深刻。
不僅因為跳樓事件,還因為運動會期間幫柳勤處理傷情。
直到現在,李校醫回憶從前依舊覺得好像做夢——怎麽好好的女同學,跳樓醒來就性情大變?還有運動會時,明明膝蓋傷得滿是血,但小丫頭連眉頭都不動一下,仿佛這傷不在她身上一樣。
還沒等柳勤開口,姚香林道,“老師,請問體溫計呢?給我一根體溫計。”
“好。”李校醫拿了一根體溫計出來。
“藍雨祁,你們把柳勤帶到休息室內,”扭頭吩咐完,姚香林接了李校醫的體溫計,“請問老師,消毒了嗎?算了,您還是給我一塊酒精棉吧。”
“……”李校醫心裏嘟囔,著小姑娘事兒還不少。
姚香林接了酒精棉開始為體溫計消毒,緊接著進了裏麵的休息室,“勤勤夾一下體溫計。”
柳勤失笑道,“我們姚大小姐真是個被音樂耽誤的醫生。”
姚香林搖頭,很認真地回答,“不,就算我不學聲樂也不會學醫,因為學醫會被我媽打死。”
“為什麽?”
“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勸人學醫、天打雷劈,嗎?”
“……”柳勤嘴角抽了抽,“我還真沒聽過這句話。”
“因為醫生真的太累了,既累還不賺錢,”姚香林歎了口氣,“當然,也許大城市的醫生賺錢吧,反正我們小縣城的醫生不賺,還要隨時加班。有時候晚上睡得好好的,突然接一個電話,我媽就得穿上衣服向醫院跑,現在每天晚上,我最討厭的事就是我們家的電話響。”
柳勤了然,“阿姨辛苦了。”
說是校醫院,實際上就是用教室改的,將一個教室分為兩半,中間弄了一倒隔斷,外麵是李校醫的辦公室、也是麵診的地方,裏麵則是放著一張張病床,供生病的學生休息用。
二高一共就這麽幾個學生,小病不會來校醫室,大病直接去醫院,所以這校醫室就好像一個應付差事的擺設,平日裏是沒人的。
柳勤坐在潔白的病床上,後麵靠著枕頭,身上蓋著被子,突然想起重生後第一次睜開眼,好像就是這裏。
想著,忍不住吃吃地笑了。
大家不懂,“柳勤你笑什麽?”薑越問。
“沒什麽,就是想笑。”柳勤道。
藍雨祁又摸了摸柳勤的臉,“現在臉好像沒之前那麽紅了。”
柳勤心虛得很,“都說了不是發燒,就是沒穿羽絨服出教室,被風衝了一下。”
時間到,姚香林拿出體溫計,“36.9度,正常。”
“對吧?我說我沒感冒,你們還不信。”柳勤掀開被子,從病床上下來。
姚香林用之前的酒精棉重新擦拭一遍體溫計,就還了出去。
柳勤則是將病床上的杯子疊好,整整齊齊地放了回去。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來,又浩浩蕩蕩地回去。
教室裏。
柳勤對姚香林道,“昨天的作業,拿出來給我看下。”
“……”姚香林麵色僵硬。
見姚香林的反應,柳勤便明白了,但依舊要問,“作業呢?”
姚香林哭喪了臉,“勤勤,我對你這麽好,你是不是應該網開一麵?”
柳勤臉上的嬉笑緩緩收斂,聲音認真,“香林你聽好,如果你對我不好,別說網開一麵,我甚至不會在你身上浪費一分一秒。但正好相反,你對我太好了,好到我無法昧著良心放任你不管,所以這作業我一定要檢查,如果你不做完,我更要懲罰你。”
“……”姚香林。
柳勤看了一眼課表,“如果你沒帶作業,現在回家取,正好第一節課是幾何,你不用聽。一個早自習加第一節課,足夠你走一個來回了。”
“……”姚香林沉默。
“怎麽?”
“我……我……我沒寫完。”
“是沒寫,還是沒寫完?”
“……沒寫完,我努力的寫了,但是……真的寫不完。”
柳勤內心一種無力感——努力寫了但沒寫完?她留了多少作業心裏有數。
但還是恩耐著性子,“不行,我要看。”
又僵持了一會,姚香林從書包裏把練習冊掏了出來,小心翼翼遞了過去。
柳勤翻開,皺緊眉頭,“英語作業,我給你留了五節課,你隻寫了兩節半,是嗎?”
“……嗯。”
“語文呢?”
“沒寫。”
“一個字沒碰?”
“……嗯。”
柳勤深吸一口氣,耐著脾氣,“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什麽嗎?”
“……”
“我說,我同意你和我一座,但必須要努力學習、按時完成我交給你的作業,當時你答應得很痛快,對吧?”
“我……我……我隻以為你是開玩笑。”
柳勤勾了嘴唇,盡量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和藹可親,“好,那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是開玩笑。從現在開始到第一節課下課,我要求你把英語寫完,語文寫大半。”不是問句,而是祈使句,命令口吻。
姚香林咬了咬唇,她昨天確確實實想試著寫,但真的太痛苦了,她根本受不了。
“要不然這樣,”柳勤道,“如果你實在不想完成作業,我便找個人換座,我不和你一座也眼不見為淨,平時我們該怎麽相處還怎麽相處,關係不變,你看怎樣?”
“不!”姚香林想也不想就拒絕。
柳勤點頭,“那麽,現在開始完成吧。”
“……”
“怎麽,不完成任務?”
“……完成……”
就這樣,姚香林拿出筆,開始玩命寫了起來。
柳勤心中暗笑,想著教訓“學生”的感覺真好,要不然她報個師範學院,畢業後當老師也不錯。
想歸想,卻沒深想。
柳勤的夢想是考大學,至於考什麽大學、什麽專業,這個無所謂,完全是為了夢想而已。
柳勤知道自己太過功利心,她也恨死了自己的功利心,但前世快到30歲的年紀,死而重生,早就沒了少女該有的天真。
五分鍾後,班主任魏老師進了班級。
“同學們早,”魏老師笑嗬嗬道,“大家不用看我,該忙什麽忙什麽,我就是說說這周的安排,你們該看書看書、該做題做題,留一隻耳朵聽著就好。”
姚香林下意識抬起頭,幾乎瞬間,就聽柳勤道,“繼續答題,第一節下課之前必須要答完。”
姚香林都快哭了,癟了癟嘴,小胳膊擰不過大腿,最後隻能低下頭繼續答題。
隨後魏老師便講了起來,大概就是叮囑同學們認真聽講,各科課代表做好工作什麽亂七八糟的。
柳勤壓根就沒聽,找了張數學卷紙拚命答著。
魏老師說完,就讓大家繼續自習,隨後便在教室裏走走看看。
當看見姚香林努力答英語題時,很是吃驚,緊接著對同學們道,“同學們停一下,聽我說,我要對姚香林同學提出表揚,你們看看姚香林,人家明明是藝考生這麽努力的學習,你們一定要更努力。”
姚香林的臉色變了,扯了扯嘴角,又低頭答題起來。
魏老師走了,柳勤小聲道,“怎麽樣?被老師表揚的感覺好吧?”
姚香林哭笑不得,“勤勤你別這麽大驚小怪,我從小到大就是被老師表揚著長大的,誰不說我姚香林為班級爭光、為學校爭光?還有,大大小小隻要是錦縣和錦宜的歌唱比賽,我都拿了獎,不會因為班主任的一句誇獎所以沾沾自喜。”
柳勤一想,好像也真是這麽回事,“好吧,那你繼續寫。”
“哼。”姚香林賭氣。
在轉身到身後書包換書時,柳勤不小心和後排的某個人視線相碰,是薑越。
卻見薑越一直盯著姚香林的背影。
柳勤知道,薑越是在擔心姚香林。
柳勤對薑越擠了擠眼睛,伸手指了下姚香林,緊接著挑起大拇指,那意思是——姚香林很棒,放心。
然而薑越實在了解自己任性到極致的女朋友,哪能放心?
薑越對柳勤點了點頭,柳勤便轉過身去。
早自習結束,開始第一節課。
幾何課。
柳勤認真聽講,突然姚香林扔下筆,一張嬌俏的小臉顏色難看,“不寫了不寫了,老師一直在講課,我哪能集中精力?”
柳勤笑了笑,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將小盒打開,竟是兩副耳塞。
“拿一副戴上,”柳勤小聲道,“山無棱天地合,今天你也得把任務給我寫完。”
“……”
最後,拗不過柳勤的姚香林戴上耳塞,又寫了一會,終於把英語寫完,換成了語文。
也因為姚香林一直在忙,所以柳勤難得的清淨了兩節課。
第二節課,是英語。
馬上要上課,柳勤對身旁的姚香林道,“把練習冊收起來吧,上課就要好好聽講。”
姚香林如釋重負地將練習冊收起來,“勤勤你可終於饒了我了。”
“誰說我饒了你?真是讓你好好聽課罷了,今天因為下雪,間操應該上不了,正好你繼續答題。”
“……”姚香林呼吸困難,“那……如果答完,今天是不是就沒有作業了?”
“當然不是,你今天答的是昨天的作業,但今天的作業也要完成。”
“……”
魏老師進來,開始上課。
上一節課要四名班幹部上台聽寫,這節課繼續,隻不過換了一批班幹部,大家也因為魏老師的“陋習”,提前複習了單詞,所以“掛黑板”的四人沒有掛得太慘。
聽寫完了單詞,便開始講課。
原本柳勤還有些擔心,怕姚香林再次纏著她聊天,但意外的是,整整一節課,姚香林都十分沉默。
擔心是一定有的,但更多的還是欣喜。
如果姚香林永遠這麽乖乖聽話,上課不騷擾她的話,柳勤很喜歡和其一座。
一節英語課結束。
姚香林剛要和柳勤說話,就聽對方道,“下課了,可以繼續完成任務了。”
姚香林頓時就火了,“任務、任務,作業、作業,難道你除了任務和作業就沒有別的要說的了?”
柳勤也不動怒,靜靜看著姚香林憋紅的小臉,“首先,我們上學期間本來就應該專心學習,還有一年半就高考,哪還有時間閑聊打屁?其次,我們可以聊天,但要在休息時間,上課期間就要把弦繃緊了!別說什麽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就放鬆聊天,誰能真正做到收放自如?一次兩次也許可以收放,但時間久了緊張氣氛就被下課的歡愉所鬆懈,畢竟是人都有惰性,一旦大腦高興了,惰性也就開始滋生。”
“……”
“還有第三點,”柳勤的聲音冷了冷,“就算下課可以偶爾放鬆一下,閑聊幾句,但別人可以你不可以,因為你現在寫的是昨天的作業,換句話說你在償債!我沒罰你就不錯了,你還和我急?”
“……”
“乖,願賭服輸。”柳勤又給了姚香林最後一個致命打擊。
姚香林輸了,想發火,卻又不想失去得來不易的朋友,畢竟柳勤是她在這個學校唯一的女性好朋友了,也是最喜歡的。
最終,姚香林咬了咬牙,掏出語文練習冊,像發泄一樣摔在桌子上。
柳勤充耳不聞,笑眯眯。
周圍同學好奇看過來,柳勤扭頭對大家說,“沒事的。”
摔歸摔,姚香林還是得寫。
第三節語文課,聽講。
第四節化學課,繼續寫作業。
終於在中午時,用了一個早自習加兩節課的時間,姚香林將前一天柳勤布置的任務完成。
當中午大家到食堂時,姚香林的臉都是綠的。
因為下雪,天氣不好,所以平時中午回家吃飯的同學也留在學校吃飯。
不僅校門外小吃火爆,連食堂也是熙熙攘攘。
柳勤找了個位置,對藍雨祁道,“你和司亦瑾坐一旁吧,我趁著中午的時間好好安撫一下香林,這一上午,香林可真是累壞了。”說著,就想笑。
藍雨祁厭惡地看了一眼姚香林,最後還是聽話地去了一旁的位置。
藍雨祁換了位置,司亦瑾自然也跟了過去。
於是,柳勤便與姚香林和薑越坐在一起。
不大一會,有人將餐盤放在了這張桌的最後一個空位上,柳勤一抬頭,瞬間又低下了頭,不敢看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