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勤勤你可別哭,身體夠虛弱了。”姚香林道。
很快,藍雨祁和司亦瑾回來,手上還拎了許多飲料和麵包,“我看你們午飯都沒吃好,餓了吧?吃點麵包。”
別說,薑越還真餓了。
他這種體育生長期運動,本來就需要比正常人多幾倍的熱量,如今中午飯沒吃一直扛到下午,饑腸轆轆。
薑越沒客氣,拿了兩塊麵包和一瓶果奶開始吃起來。
“希銘,你也吃吧。”姚香林道。
“我不餓。”張希銘依舊自責。
柳勤笑著拉著姚香林的手,“他不吃就不吃,你去吃一點。”
“我也不餓。”姚香林小聲道。
“但我餓了,就當你陪我還不行?”
見柳勤這麽說,姚香林終於也同意吃點東西陪著柳勤,順帶,張希銘也喝了一瓶早餐奶。
……
所有點滴都打完時已四點多,天蒙蒙黑。
在柳勤的堅持下,其他人被趕去了學校上課,隻有姚香林和薑越送柳勤回來——原因很簡單,兩人一個是藝考生一個是體育生,對文化課的要求不高,差幾堂課就差幾堂課。
到了家後,兩人把柳勤送到了房間,薑越便覺尷尬,畢竟是他是男生,留在女生的房間裏不太好。
柳勤自然是明了,“客廳裏有電腦,薑越你去玩電腦吧。”
薑越一聽就樂了,“有好玩的遊戲嗎?”
柳勤憋著笑,“有,你看電腦架上有一個盤包,裏麵有幾款單機遊戲,飛車什麽的,雖然我沒玩過,但聽說很好玩。”
薑越美滋滋地跑出去玩遊戲。
房間裏,隻剩下柳勤和姚香林。
柳勤看著姚香林,一臉老母親的微笑,“我這麽逼著你學習,你生氣嗎?”
姚香林側過臉,“還……好吧。”
柳勤憋著笑,“說還好,就說明你還能忍,那我就繼續了。”
“別……求你了勤勤,你對我寬容些好不好?”
柳勤搖頭,“不好!”
“……”
“香林,雖然高中了、談戀愛了,但你心智真的很像小學生。聽希銘說,你家庭條件好、父母溺愛你,加之你的聲樂天賦,所以你成長的路上沒有挫折……”
“沒挫折就沒挫折,如果能幸福的生活下去為什麽一定要挫折?”姚香林急了,大聲打斷,“你們努力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幸福的生活?但我現在已經有了幸福的生活,難道還需要努力?當然……我不是說我不努力,我也很努力好嗎?如果我不努力,哪能拿那麽多獎?我每天早晨起床都要吊嗓子,到了晚上也要練習發音,我不喝茶不喝酒很少喝碳酸飲料,不吃辣不吃很多東西,都是為了保護嗓子。勤勤你為什麽隻看到我懶惰的一麵,卻看不到我努力的一麵?”
柳勤怔住,“呃……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呢。”
姚香林欣喜,“所以說,你以後不會要求我了,是嗎?”
柳勤微笑,“差點被你繞進去,要求你是一定的。”
“為什麽?”姚香林崩潰。
柳勤拉住姚香林的手,“就是因為你這麽努力,我才不能放任你文化課落後,不想看你因為文化課所以考不上華國第一音樂學府。”
“我……”姚香林想哭。
“你剛剛說得沒錯,我們努力是為了幸福,難道幸福就不需要挫折的曆練嗎?我認為,還是需要,”柳勤緊緊拉著姚香林的手,生怕這小妮子一生氣就跑了,“政治課上學過世界觀、方法論,我卻認為人有三觀,而人的行為準則都靠著三觀來指引。有的人三觀比較正,所以走了正路;有的人三觀比較歪,所以走了歪路。有的人三觀比較穩,所以行事思考都有固定的準則;有的人三觀不成熟,所以無論是思想還是行事也不成熟。”
姚香林任性歸任性,腦子還是很好用,“你的意思,我的三觀不成熟?”
“對,”柳勤一臉嚴肅,“如果你專業課差就算了,但你專業課那麽優異,卻要因為這一年半的懶惰而放棄即將到手的帝都音樂大學錄取通知書,不是幼稚還是什麽?還有,雖然你對我好,我承認,但你卻任性到不為身邊人考慮,尤其對薑越,”壓低了聲音,生怕客廳的薑越聽見,“薑越那麽愛你,你卻對薑越毫無道理的刁難和使喚,甚至呼來喝去,薑越他畢竟是個和你同齡的男生而不是你親爸,你真以為他能包容你一輩子嗎?總有一天他會膩,會放棄。”
“放棄就放棄!”姚香林試圖抽回自己的手,“我稀罕他那個粗魯的大醜鬼?嗬嗬,你不知道追我的人有多少。”
柳勤磨了磨牙,“你要是我女兒,我現在就把你吊起來抽。”絕對是慣壞的。
姚香林冷哼,“我說錯了嗎?”
“說錯了,”柳勤也不再想盡辦法的繞圈子減少對姚香林的傷害,“追你的男生一定很多,畢竟你漂亮、身材好、有名氣、唱歌好,正是因為他們對你不了解所以著迷,但了解後呢?被呼來喝去、被你不留情麵,你覺得他們還會愛你嗎?他們是男生,不是奴隸,但凡正常人就沒奴性!就算是有那種天生奴性的孬種,你能看得上?”
姚香林閉著嘴,不肯說話。
柳勤知道,這些道理姚香林是懂的,卻不想承認也不想收斂自己的脾氣。
柳勤歎了口氣,“要不然這樣,我不需要你馬上表態、改變,我給你足夠的時間。但脾氣可以慢慢改,成績卻是刻不容緩!還有一年半就高考,哪怕你不認同我的理念,為了我們的友誼、為了我一片熱心,你也聽我的好嗎?”
姚香林掙紮,“……好。”
柳勤見姚香林終於同意,鬆了口氣,“那我給你留今天的作業。”說著,放開了姚香林的手。
說時遲那時快,姚香林在得到自由後瞬間就蹦了起來,“勤勤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我先回去了。”說著,轉身就跑了。
“等等!”柳勤掙紮著要起來,但剛坐起來就頭暈目眩。
隱約聽見門外是姚香林和薑越的交談聲。
“你要去哪?”
“回家。”
“回家?你不是要留下陪柳勤嗎?”
“你自己陪就行。”
“我怎麽陪?喂!別走!”
但回答薑越的,卻是甩上防盜門的聲音。
“……”薑越。
“……”柳勤。
柳勤突然開始頭疼了,也不知道是發燒感冒引起的,還是姚香林引起的。
隨後,兩人便開始尷尬。
薑越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的話,剛退燒的柳勤沒人照顧,人家大夫都說了,柳勤的溫度雖然控製,但難保不重新發作。
留的話……兩人也無話可說。
柳勤歎了口氣,躺了回去,“薑越你繼續玩遊戲吧,一會雨祁他們也快放學回來了。”
“好。”薑越雖然答應痛快,但聲音滿是尷尬。
薑越還能玩得下去?那心得多大!?
左手放在鍵盤上,按著ASD鍵,右手握著鼠標,薑越卻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突然耳機裏一聲巨響,原來是他所操控的賽車撞在牆壁上。
看著身旁擦肩而過一輛輛程序賽車,薑越卻沒有絲毫趕超的欲望。
心如……死灰。
突然,有敲門聲。
柳勤驚了一下,“是誰?”
薑越也衝了進來,到柳勤的房間,“會不會是……?”
兩人的想法不約而同,他們都猜想會是要柳勤命的人。
“我不知道……”柳勤很慌,突然慶幸薑越留下。
薑越也覺得自己留下是個正確的選擇,“開門還是不開門?”
柳勤垂下眼,“你去門口聽聽,不要吭聲,我們先裝不在家。”
“好。”薑越跑到了門口。
敲門聲繼續,“薑越,是我!”
聽起來好像張希銘的聲音。
薑越眼神閃了閃,低聲道,“你找錯人了,這家沒有薑越。”
張希銘在門外輕笑,“當然沒薑越了,薑越家住在雙陽小區。”熟稔心理學,很快便猜到薑越在提防什麽。
薑越這才肯定是張希銘,便小心翼翼地開了門。
門外,確實是張希銘。
張希銘進來,不僅背著書包,手裏還拿著一堆水果。
“柳勤情況怎樣?”
“還好。”薑越悶悶道。
張希銘一愣,“你怎麽了?怎麽這個語調?姚香林呢?”
薑越側過頭,沒吭聲。
張希銘便猜到了什麽,無奈地歎了口氣,“算了,我自己留下就行,你回去吧。”
薑越如釋重負,“好。”說著,到房間裏和柳勤打了個招呼便離開。
薑越走了,躺在床上的柳勤開始緊張——整個房子裏隻有她和張希銘兩個人!
兩個人!
個人!
人!
!
怎麽辦?一會張希銘進來後會不會奚落她,會不會刁難她,會不會給她出難題,畢竟自己早晨強吻了人家。
所以說,色字頭上一把刀,貪戀男色,終有一天要報應。
越是擔心便越是忐忑、越是忐忑便越是擔心,柳勤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然而讓柳勤意想不到的是,張希銘竟沒進她房間,房外靜悄悄的,不知他在做什麽。
又等了一會,柳勤終是扛不住好奇心,艱難地爬了起來,頭重腳輕地摸了出去。
出了房間門,柳勤才發現張希銘在廚房。
張希銘敏銳的發現,“你出來做什麽?快回去躺著。”
柳勤才不聽他的,“我出來看看你忙什麽呢。”說著走了過去。
張希銘作勢就要把柳勤拖回房間。
“不想躺著了,我想看你……在做什麽。”隻覺得頭暈暈乎乎,連聽力都不大好用。
實際上張希銘也希望柳勤在自己身邊,於是便說服自己:病人久臥也不是好事,幹脆搬了張椅子放在廚房門口,把柳勤扶著坐了下來。
剛靠近廚房,柳勤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薑味,當時心裏便大叫不好,“你……你該不會是要熬薑湯水吧?”
“對呀。”張希銘回了廚房,繼續切薑。
柳勤嘴角抽了抽,“拜托,這都什麽年代了,返璞歸真也別趁生病的時候玩呀。醫療那麽發達,有口服藥也有吊瓶,你弄薑湯做什麽?”
“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不能丟。”
“……”柳勤被氣笑了,“就因為這古怪理由,就逼著我喝薑湯,也不管好用不好用?”
張希銘將薑片扔到鍋裏,加水、加紅糖,點了火,確保開始煮了,才來到柳勤麵前,一本正經地解釋,“華國曆史幾千年,中醫也有幾千年的曆史,難道因為認證了西醫所以便拋棄中醫?中醫是經驗醫學,換句話說就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經驗所得,祖祖輩輩都有用,到你這就要否定?”
“……”柳勤。
張希銘卻突然詭異一笑,“你是怕喝薑湯吧。”
柳勤閉口不言。
張希銘已經確定了,“剛才便覺得奇怪,按我對你的了解,就算看見薑湯也不會阻攔,大不了當暖身子的飲料。你一再和我講道理隻說明一點——你怕喝薑湯。”
“誰不怕?”柳勤終於承認了,“拜托,你問問班裏的同學,有幾個人能願意喝又辣又難喝的薑湯水?人家都是人,難不成我就不是人了?人家可以討厭喝薑湯水,我為什麽就不能討厭?”
“我沒說你不能討厭,但就算討厭,也得喝。”張希銘聲音溫和,但語調卻是堅定。
柳勤都快哭了,“求你了,我生病已經很難受,你還雪上加霜?”
“我也討厭薑糖水。”張希銘微微皺眉,“不信的話,明天你可以問香林,我隻要看見薑湯就想吐。小時候我爸經常熬薑湯給我喝,每次都是痛苦的回憶。”
“既然你討厭,為什麽還逼著我喝?”
“因為每次喝完,都見效了。”
“……”這理由無懈可擊,連柳勤都不知道用什麽語言來反駁。
柳勤垂下眼,喃喃道,“你說的有道理,難喝不難喝能怎樣?早一點把發燒感冒治好,才能早一天上學,不能再這麽借病耽誤課。”
張希銘哭笑不得,“你都發燒到39度多了,這不叫借病耽誤課。”
“我覺得這就是借病耽誤課,”柳勤掙紮著要起來,“我回去看一會書。”
“我陪你。”張希銘道,“現在先陪你看書,一會陪你喝薑湯。”
“呃?”
張希銘輕笑,“笨蛋,你回想一下,早晨你受凍的時候我在做什麽?”
“你也在受凍。”
“對,所以今天我的頭也暈,現在嗓子緊。”
柳勤急了,“這是感冒前兆!你快吃藥!”
張希銘點頭,“放心,我買藥了,在書包裏,但對我來說,薑湯比西藥好用。”
柳勤釋然,“一會我們一起喝薑湯。”突然發現,薑湯也不是那麽難喝了。
“好。”
於是,兩人便回了柳勤的房間。
柳勤坐在床上,張希銘坐在書桌前,兩人一人拿了本書看。
房間裏靜悄悄,兩人仿佛看得專心致誌——當然,隻是仿佛!
十五分鍾後,張希銘放下書,出房間去看薑湯,柳勤這才趁著張希銘離開大口呼吸。
真是緊張死了,兩個人就這麽在一個房間,她能看進去書就怪了!
少頃,張希銘回來,“再小火熬十分鍾就可以了。”
“好。”柳勤繼續埋頭看書。
第一次發現,讀書是這麽難熬的事,突然有些體諒姚香林。
十分鍾。
九分鍾。
八分鍾。
七分鍾。
六分鍾。
柳勤用眼角偷偷看書桌上的鬧鍾,時間過得怎麽就這麽慢?張希銘這家夥怎麽就能看進去書?他不覺得尷尬嗎?專心致誌的模樣好欠揍!
但又能怎麽辦?繼續熬吧。
五分鍾。
四分鍾。
三分鍾。
兩分鍾。
一分五十秒。
一分三十秒。
一分十秒。
一分鍾。
柳勤再也忍不住了,“薑湯好了吧?快拿來,我要喝。”
“好的,你稍等。”張希銘放下書,起身出了房間。
柳勤不知道的是,當張希銘出房間的瞬間便變了臉,一臉陰險,“不想喝薑湯?嗬嗬,現在讓你求著喝。”
薑湯被端來,兩碗。
“稍微涼一涼再喝。”張希銘道。
“好。”柳勤心中想哭——難道又要開始“看書”了嗎?真難熬。
好在張希銘並未繼續折磨柳勤,“我們聊會吧。”
“好。”柳勤心中雀躍。
“關於香林,你怎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