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心中有些失落,莫名其妙,“香林專業課這麽棒,如果考不上帝都音樂大學實在可惜,我想盡自己的努力,提高她文化課的成績,”聲音頓了一下,“還有,香林太任性了,我們可以包容她不代表這個世界會包容她。如果現在不想些措施,隻怕以後她會遇到挫折,這挫折……隻大不小。”
張希銘點頭,“你說得沒錯,實際上我有預料,但卻無能為力。”
“你無能為力,我有!”柳勤堅定道,“姚香林對我多好,我就有多大的能力,哪怕和她絕交,我也要板一板她的小脾氣!”
“我支持你。”張希銘道。
柳勤笑逐顏開,“我就猜到你會支持,謝謝。”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說著,張希銘拿來薑湯,“雖然還有些熱,但這東西就是要趁熱喝比較好。”
柳勤皺眉,“你知道嗎,吃熱食對食道不好,正是因為我們喜歡吃熱食所以食道癌的風險比西方高了幾十倍。”
張希銘撇了她一眼,“因為人的食道沒有感覺器官,所以感受不到冷熱,這便讓人誤以為隻要忍著熱咽下去就好,卻不知道自己食道就這麽被燙傷,如果長期反複燙傷就形成潰瘍,最終極容易引發癌症。”
柳勤失笑,“你這家夥,好像什麽都難不倒你。”
張希銘將柳勤的誇獎自動忽略,“就好像治療癌症的化療,殺死的並不僅僅是癌細胞還有正常細胞,但從取舍的角度依舊要進行,為了避免食道損傷確實要少吃過熱的東西,但今天的情況除外,治發燒要緊。”
“知道了,”柳勤如同打蔫的茄子,“真的很難糊弄你,哪怕隻拖延一會。”
張希銘挑眉,“如果能拖黃了,我會讓你拖。但早晚都要喝,為什麽還要拖?薑湯就是要趁熱喝,發一身汗,病情就能減輕。”隨後,又補了一句,“實際上,我比你更怕。”
柳勤一愣,“真的?”
“當然。”張希銘看著薑湯的眼神滿是厭惡,絕無假裝。
“好,那我們就一起痛苦地喝吧。”
“幹杯。”
“這你也碰杯?”
“苦中作樂。”
於是,兩個懼怕薑湯水的人,就這麽咬牙把薑湯喝光。
“給你碗,”柳勤麵色通紅,“把窗子打開好嗎?”
張希銘的臉色也不好,“你發燒還開窗子,找死?”
“現在滿屋子都是薑湯味兒,我再聞一會就要吐了。”
“那也不能開窗子,最多開門。”
“把雨祁的香水拿來,噴噴香水。”
“……香水多少錢,你知道嗎?”張希銘無語。
“管她多少錢的!”柳勤是真的忍不住了。
五分鍾後,拗不過柳勤的張希銘到底還是在窗子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加之噴的香水,房內的薑湯氣味散了許多。
柳勤長舒一口氣,“發了一身汗果然舒服多了。”
張希銘卻坐在椅子上,歪著頭,用一種亦正亦邪的眼神盯著柳勤。
柳勤毛骨悚然,“你……你那是什麽眼神?你別這麽看著我。”
“哦?你怕什麽?”張希銘起身,走了過去,“你這麽了解常識,知不知道另一個常識?”
“……什麽?”
“當感冒成功傳給另一個人,你的感冒就會痊愈。”
柳勤驚恐地大睜雙眼,“沒……沒聽過,我覺得是謠言,這個絕對是謠言。”
“是不是謠言,試試不就知道了?”說著,走過去,雙手撐在柳勤的頭側,居高臨下盯著平躺著的柳勤。
一滴冷汗,從柳勤的頭滑過。
冷汗,絕對是冷汗!
“張……張希銘,開……開玩笑也有個限度,你……不能……亂來,求你了,別亂來。”
“亂來?”張希銘饒有興致,“我隻是來看看你,你就說我要亂來,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期待我亂來?女生嘛,矜持一些是好的,但如果男生不能從信號裏捕捉到女生的意圖,那就不解風情了不是嗎?”
柳勤知道自己短時間內說不過張希銘,現在當務之急不是逞口舌之快,而是速速逃離。
想著,眼神閃了閃,趁張希銘一個不留意就準備向床尾的地方溜,以求金蟬脫殼。
但張希銘是什麽人物?
那可是一個眼神便能把柳勤看穿的人。
幾乎是瞬間就抓住她的肩。
這一下,柳勤是真怕了!
“好了,別鬧了,真的別鬧了,一會藍雨祁他們就回來,誤會了不好。”柳勤強做鎮定。
張希銘不為所動,“還有一個多小時他們才回來呢,況且我們也沒做什麽不該做的,隻是讓你把感冒傳給我罷了。”
說著,捏住她的下巴,做好固定工作。
柳勤大腦一片空白,就這麽睜大雙眼看著那張好看的臉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再次吻合。
比起清早倉促的一次,這一次卻是真真切切。
她能感受到他的唇,也能聞到他身上帶著個人信號的氣味,更能感受到他企圖繼續……進攻。
柳勤嚇壞了,猛地將他推開,“夠了!”
就這樣,張希銘被推開。
“真不夠意思。”側過頭,一臉孩子氣。
柳勤都要急哭了,“你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張希銘煩躁地用手撩開劉海,露出光潔的額頭,“對,我是被人下降頭了,原本好好的,大清早就有人給我下了降頭,”說著,指著自己的薄唇,“在這裏。”
“……”
“怎麽,敢做不敢當?”
“……我……我……”不知是不是薑湯的原因,一陣熱汗過後,柳勤隻覺得渾身毛孔都舒暢了,身上溫度驟降許多。顧不上感謝老祖宗留下這麽好的東西,她對目前局勢焦頭爛額,“我現在承認錯誤行嗎?”
“你承認錯誤後拍拍屁股走人了,我怎麽辦?”張希銘靜靜看著她,眼神複雜,“我如何脫身?”
一時間,小小的房間內一片安靜。
薑湯混著香水的味道,在房間裏慢慢淡去。
柳勤很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好好的,為什麽要招惹人家?為什麽要親人家?下降頭?明明是自己被下降頭了好嗎?
“那……”柳勤結結巴巴,“那你想怎麽辦?”
張希銘挑眉,“我不想怎麽辦,就讓你負責。”
“怎麽……負責?你該不會想……我們……呃……但我覺得現在不是時機,我們這麽努力學習是為了什麽?你是大榜第一,我是大榜第六,難道我們就要為了這些不必要的東西浪費我們努力和心血嗎?”
張希銘愣住,緊接著無奈地笑了出來,“柳勤啊柳勤,不愧是柳勤,都這個節骨眼了,你還能扯到高考,難道你的生命裏除了高考就沒有別的了?”
“有!”柳勤斬釘截鐵,“但高考是第一位!”
“……”
他無話可說。
兩人又僵持了一會,張希銘道,“好,就當高考是第一位,第二位給我。”
“……”柳勤越來越緊張,難道今天就要挑明了?
今天!
此時!
此刻!
柳勤沒馬上回答,深思熟慮一般,而張希銘也沒催促,耐心等待。
薑湯見效了,柳勤的思維越來越清醒,她抬起眼,認真道,“好,第二位給你,但有個條件。”
張希銘心中驚喜,強忍著不表現出來,“你說。”甚至連聲音也是微微顫抖。
“在高考之前,第二位的位置空著,為你預留,”柳勤又怕張希銘不肯,趕忙又補了一句,“我這人說話永遠算話,給你留著就是留著,不可能賴賬或者中途送給別人。”
張希銘定定看著她,好半晌,輕笑出聲,“就這麽定了。”
柳勤鬆了口氣,“就這麽定了。”為什麽……心情突然這麽雀躍?
“但我也有個條件。”
“你說。”
張希銘笑著指著自己的嘴唇,“先把這個將頭拔出來,否則一直帶著將頭,我隻怕忍不到高考結束。”
這一次還真難倒柳勤了,“怎麽拔?”拿皮搋子利用真空原理拔出來?
好在柳勤沒把這麽撒風景的話說出來。
張希銘重新靠近,“別動。”
“啊!?”
再一次,那俊臉靠自己越來越近。
柳勤掙紮片刻,決定還是……放棄反抗吧。
不是我方太軟弱,而是敵方太狡猾!
這一次,沒有反抗,任由其為所欲為。
這一次,彼此也體會了對方的味道。
雖然生澀,卻很真摯。
終於,兩人分開。
與尷尬的柳勤比起來,張希銘的臉才是通紅通紅,比窗外的夕陽還紅。
秉承著敵退我進、敵逃我追的原則,柳勤想奚落下對方,但老謀深算的張希銘怎麽能讓其得逞?
“你休息,我去切水果。”說著,逃也似的跑了。
“……”柳勤。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張希銘這麽慌張的跑開,在她的印象裏,張希銘永遠是站在一旁縱覽全局,用劉海隱藏著雙眼的精明,嘴角永遠掛著似笑非笑。
但今天竟然……跑了。
心底有個小手,開始撓癢,越來越癢,癢到最後柳勤哈哈大笑起來。
廚房裏的某人聽見柳勤的笑聲,本通紅的麵色漸漸褪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三分鍾後。
當張希銘端著果盤出現時,兩人已經平靜許多。
兩人本來就是理性居多的人,心智更是比同齡人要成熟許多,更是明白“定下的命令就要嚴格執行”的道理,這一次再見麵,沒了之前的曖昧,卻與平時沒什麽兩樣。
“吃些水果,然後你睡一會。”張希銘道。
剛出了一身汗,柳勤正口渴,見張希銘端著果盤上麵切得整整齊齊的蘋果、梨子、橙子和哈密瓜,幾乎要流出口水,“賣相不錯,也和你的廚師舅舅學的?”
“對。”張希銘坐在柳勤身旁的床沿,遞來叉子,之後慢慢講著,“知道我是什麽星座嗎?”
“不知道。”柳勤用叉子叉了一塊哈密瓜,放入口中,甘甜。
張希銘不悅地看了一眼,“我是雙子座,生日是六月一日。”
“噗!”一口哈密瓜好懸沒噴出來,“六月一日的生日?兒童節?”
張希銘瞥了一眼,“抱歉,家母是順產,這日子是老天爺給的沒得選擇,你以為我願意生日在兒童節?不過你能不能別在意這些細節,請分好主次。”
“好好好,主次主次,主要的是雙子座、次要的是兒童節,”為什麽還是很想笑?“雙子座有什麽嗎?抱歉,我對星座沒什麽研究。”
“雙子座好奇心重,對任何事都充滿興趣。”
“原來如此,”柳勤了然,“所以你涉獵廣,不過在我的印象裏,喜歡研究星座的都是小女生,實在想不到你也喜歡研究。”
張希銘麵頰微微抽搐,“也不是特別喜歡,就是因為好奇所以研究了下。”
“是嗎?講講!我是9月的29日,什麽星座?”
“天秤。”
“天秤座有什麽特點嗎?”
張希銘略微想了一下,“比較在意自己的外表,也在意身邊人的外表,隻願意和美貌的人在一起,對顏色和藝術有天生的敏感性、有創作欲。為人方麵不容易走極端,眼光長遠、格局大。”
柳勤噗嗤一笑,“所以說星座這東西不準嘛,怎麽可能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裏出生的人性格相同?”
“並非相同,而是大體差不多,每個月份出生的人在性格上有共通性,好比雙子座的好奇心、天秤座的在意外表、金牛座的固執、處女座的完美主義、天蠍座喜歡翻舊賬等等,但出生歸出生,後天成長環境也會多少影響性格。”
柳勤突然沉默了。
“在想什麽?”張希銘問。
柳勤抬眼,“現在想想,我還真有天秤座的某些特製。雖然我沒錢買衣服,但我會絞盡腦汁地把舊衣服改造,或者把衣服洗得幹淨、穿得體麵;還有……”後麵的就不方便說出來了。
柳勤上輩子因為那些事從二高輟學後便到攤位賣衣服打工,後來輾轉到小服裝店、錦宜的服裝店,最後到了帝都商場的專櫃。
為什麽在服裝這條路上走了這麽遠?是命運的安排、還是星座的注定。
“金牛座的人很有趣,我爸就是金牛座,”張希銘見柳勤麵色不好,猜到其想起從前不開心的往事,便嚐試聊些其他輕鬆的話題轉移注意力,“金牛座的人固執,一旦認準便幾頭牛也拉不過來,而且金牛座的人有一套自己的行為邏輯,堅定不移的按照自己的方式進行。”
柳勤點了點頭,“張叔叔好像還真是這樣的感覺,”頓了一下,“等等,雨祁的生日好像是在五月七日,是金牛座嗎?”
“是。”
柳勤笑了起來,“沒錯沒錯,雨祁這個人就是固執得要死,有時候她的歪理很奇葩,我磨破了嘴唇都說不服她,看來這星座還有點意思。哦對了,香林是什麽星座?”
“水瓶座。”
“水瓶座有什麽特點?”
提起姚香林,張希銘頭有點大,“說風就是雨。”
“啊?”
“水瓶座的人爽快熱情、膽子很大執行力也很強,但卻最有可能任性,任性起來無法無天。”
柳勤想到今天中午,姚香林突然逼著薑越去校醫室借體溫計,以及剛剛姚香林摔門就走,絲毫不顧薑越,心底越來越不安。“薑越呢?薑越是什麽星座?”
“巨蟹,”這回不等柳勤問,張希銘就為其講解起來,“巨蟹座的人最溫柔、最顧家,對愛人也是體貼包容,但……”聲音頓了一下,“一旦傷透了巨蟹座,便很難挽回。”
“……”
不知不覺,兩人竟同時沉默,一種說不出的不安在兩人之間蔓延。
兩人都極其了解姚香林和薑越,也是觀察敏銳的人,兩人雖未點破,但彼此都知道在擔心什麽。
柳勤幽幽歎了口氣,“星座學說什麽科學依據嗎?”
張希銘微微皺眉,“我沒看過相關科學依據,但我個人有個猜測。”
“什麽?”
“你知道人類的胚胎時期吧?胚胎發育並不是同時進行,而是分段進行,早期發育大腦、隨後是發育心肺內髒、中晚期發育四肢。”
“好像聽說過。”
“如果母體受到一些影響,諸如情緒波動、病毒感染、嚴重的輻射,就會影響胚胎的發育、嚴重者造成畸形,而作用位置便是胚胎正在發育的位置。換句話說,如果是早期,母體受到影響,那麽胚胎的大腦會有影響;之後再受影響,便是胚胎的內髒受到影響;到了晚期,發育成熟的胎兒就很強壯,不容易被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