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暗暗決定,那就在姚香林和柳勤鬧矛盾的期間,他來照顧柳勤吧。
餘光偷眼看著趴在桌上的柳勤,馮尉口中輕輕吐出三個——“對不起”。
半個小時後。
馮尉將柳勤輕輕推了起來,“到時間了,你感覺怎樣?”很是擔心。
柳勤道,“感覺好多了。”說著,打開窗子,將純淨水拿了回來。
馮尉這才知道柳勤讓他買純淨水的原因——原來是想冰鎮,而不是喝。
柳勤將冰好的純淨水瓶子先放在額頭上滾了個滾,之後放在麵頰上滾了一滾,很快,赤紅的臉白淨了許多。
馮尉忍不住插嘴,“你剛睡醒,最好別用的冰的東西刺激臉部。”
柳勤怔了下,而後道,“對哈,很有道理。”
馮尉本以為柳勤會煩躁的拒絕或者幹脆敷衍,畢竟他之前把柳勤得罪過,卻沒想到對方和顏悅色。
柳勤掏出書,看了起來。
馮尉心中感慨——已經病得這樣,還堅持看書。
看來他需要向她學的,還有很多!
想著,馮尉收斂了亂七八糟的情緒,強迫自己將精力投注在書本上。
突然,馮尉想起一件事,“哦對了,剛剛藍雨祁來過一次,問你為什麽趴在桌上。”
“你怎麽回答的?”
“我說你困了,小睡一會。”馮尉知道柳勤不想將自己病情告訴任何人。
柳勤擠了擠眼,“不愧是馮尉,就是聰明。”
馮尉哭笑不得,“這算什麽聰明?”
從小到大誇他的人多了,但唯獨這次誇,是他最無奈的。
柳勤用冰涼的純淨水瓶子冰鎮自己的臉,希望快速降溫,猛然想起了姚香林,便扭頭看去,卻見其座位上空空如也。
“香林呢?”
“剛剛收拾書包,走了。”
“說了去哪嗎?”
“沒說。”
柳勤歎了口氣——頭疼,所以說,早戀要不得。
“需要我做什麽嗎?”馮尉小心問.
柳勤想了想,“麻煩你去幫薑越把書本都收到書包裏,行嗎?”
“沒問題。”馮尉立刻過去幫收拾。
少頃,馮尉回來,眼神閃了閃,“或者……如果你不願意和我一座,我就回去,搞不好姚香林回頭就後悔了,我看這座位,早晚要換回來。”
柳勤搖頭,“她想換就換?我還不允許呢,你就坐這!”
“……”馮尉算是看懂了,今天無論薑越還是柳勤都不慣姚香林脾氣了。
可憐的姚香林自求多福吧。
想起和姚香林吵嘴的日子,馮尉也是忍不住歎息——那家夥,什麽時候能長大呢?
很快,第一節課開始,是語文課。
馮尉一邊上課,一邊好奇地看去。
柳勤的麵頰依舊殘留著病象,但雙眼卻炙熱堅定。
馮尉勾了下唇,也開始專心聽講起來。
……
下了課,蔣老師沒立刻離開,來到柳勤麵前,“聽說你昨天發燒到39度多?今天怎麽又來上課了?”
因為前一天被張希銘等人送去醫院,作為一班班主任的蔣老師自然了解情況。
“謝謝老師關心,但我感覺好多了,就來上課。”柳勤道。
蔣老師伸手放在柳勤額頭,“確實不怎麽熱了。”
一旁馮尉很想翻白眼——現在當然不熱,她剛用純淨水瓶子冰鎮。
蔣老師對柳勤是真心喜歡,換句話說,除了前班主任崔明泰,就沒有老師不喜歡柳勤這種拚命三郎的學生。
又叮囑了幾句,蔣老師便離開。
蔣老師走,藍雨祁就跑了過來,不僅自己跑來,還拿了一根體溫計,“你測一下。”
馮尉心中暗笑——這回撞牆了吧?你能用純淨水偽裝體溫,看你用體溫計怎麽搞。
柳勤垮下臉,“不要吧?你試試我額頭的溫度,真的沒事了。”
馮尉插嘴,“我也覺得用體溫計準一點。”
柳勤瞪了一眼,“你找死?”
“不敢!不敢!”
最後拗不過,柳勤隻能接了體溫計,偷偷地夾在了腋窩下。
趁著柳勤夾體溫計的時間,藍雨祁坐在了前排空的位置。
“關於姚香林那件事,你打算怎麽辦?”
柳勤搖頭,“我也不知道,這一切完全超出我的預料,我以為姚香林賭氣歸賭氣,最後還得乖乖地聽我的。一切……都怪我。”
“別胡說,和你毫無關係!是姚香林自己作的!”藍雨祁暗暗咬著牙,“我真是厭惡透她了!真希望薑越借機把她甩了!”
柳勤瞬間捂住藍雨祁的嘴,“別瞎說!”
“哼。”
馮尉尷尬地起身,“藍雨祁你坐這裏,我找司亦瑾聊天。”
“好。”兩人交換了座位,柳勤垂著眼,深深自責。
正在這時,上課鈴聲響了,“體溫計還沒到時間,你先回去,回頭我自己看。”
藍雨祁也沒多想就同意,待其離開,馮尉回來。
第二節課是班主任魏老師的英語課。
柳勤卻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掏出錢包,“純淨水的錢還沒給你。”
“不用,一元錢而已。”
“那也必須給。”說著,將錢硬塞進馮尉的筆盒,卻不小心看到一個東西,“我的筆?”
柳勤送過馮尉一支筆,舊的。
卻沒想到,他還留著。
“你送我,就是我的了。”馮尉搶了下來,生怕某人再要回去。
講台上的魏老師不高興了,“馮尉!”
馮尉驚,“到!”
“我說沒說過,不讓你影響柳勤?”魏老師是真正的護犢子。
馮尉都快哭了——哪是他影響柳勤,分明是柳勤主動拉著他聊天。
柳勤憋著笑,嘴唇不動,透過嘴巴縫兒發出小小的聲音,“對不住。”
然而魏老師是生氣了,“馮尉你上來,如果今天聽寫單詞有一個錯誤,你就在門旁站一節課聽課。”
馮尉如打蔫的茄子,站起的瞬間,快速低聲道,“我不管,再送我一支筆做賠償。”說著,人已經上了講台。
柳勤很擔心,畢竟馮尉被魏老師盯上是因為她。
隻能暗暗祈禱,魏老師今天聽寫內容能簡單點,別真讓馮尉在門旁站一節課。
魏老師自然是開玩笑的,看向同學們,“還有誰自願上來聽寫嗎?”
突然有一人舉手。
魏老師笑了,“好,藍雨祁,來吧。”
藍雨祁起身,上了講台。
司亦瑾見藍雨祁主動,也舉手,“老師,這裏,這裏。”
“司亦瑾。”
嘩。
全班嘩然。
大家隱約猜到了司亦瑾和藍雨祁之間有什麽,從兩人親昵的態度上便能看出。
還有最後一個位置,魏老師巡視一圈,“周雅琪同學,你來。”
“好。”周雅琪乖巧地起身,上了講台。
四人便湊齊,準備開考。
柳勤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黑板上時,偷偷將體溫計拿了出來,看了看——38度3!
MD!
心中暗暗罵了一句髒話,一咬牙,又塞了一粒退燒藥進嘴裏。
把窗外的純淨水拿進來,繼續冰額頭。
聽寫開始,但柳勤實在不想拿筆,便閉上眼,跟著老師的聽寫回憶單詞。
五分鍾後,聽寫完畢。
今天魏老師聽寫了二十個單詞,都是上節課的內容,不算難。
四人到一旁站好,魏老師開始批卷打分。
最後的結果,四人全對。
班裏人震驚,畢竟馮尉是體育生、藍雨祁是藝考生。
當然,對藍雨祁的吃驚更多一些。
馮尉回了座位,柳勤道,“可以呀,表現得不錯。”
按照道理,被柳勤誇獎,馮尉應該開心,但卻怎麽也笑不起來,“多少度?”
柳勤道,“溫度降下來了,沒事了。”
“你……”
“請尊重我。”
“……”最後,馮尉隻能作罷開始聽課,心中的忐忑隻有自己知道。
又下雪了。
因為下雪,間操再次停。
藍雨祁過了來,“柳勤怎麽又睡了?”
馮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困了吧,剛剛還聽講呢。”
“真的?”藍雨祁不放心。
“真的,快下課時才睡。”馮尉道。
“好吧。”藍雨祁離開。
裝睡的柳勤剛要爬起來,突然聽見馮尉的聲音,“別起來,她還要回來。”
“……”柳勤趕忙又趴了回去。
果然,藍雨祁回來了,還拿著自己大衣,“蓋在她頭上。”遞給馮尉。
“沒問題。”馮尉將藍雨祁大衣直接蓋在柳勤的頭上。
也不知是周圍黑暗還是什麽,本來打算裝睡的柳勤,就這麽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直到馮尉輕輕推她。
“怎麽?”柳勤起身,“有什麽事嗎?”
“第三節上課了。”馮尉看著麵色蒼白的柳勤,很是擔憂。
“哦,謝謝。”柳勤趕忙打起了精神,下意識伸手去碰自己水杯,這才想起來,剛剛吃藥時喝光了水。
而令她驚訝的是,明明應該空著的杯子,此時竟裝滿了熱水。
“這是你幫我接的水?”柳勤問。
“不然呢?”馮尉沒好氣。
柳勤笑著點頭,“謝了。”
馮尉沒接話,過了好久,才問了一句,“你討厭我嗎?”
柳勤已經振作了精神,披著藍雨祁的大衣,將自己大衣蓋在腿上,“你之前不是問過一次?曾經討厭過,後來時間久了就忘了,我的注意力從來不放在這種愛恨情仇上。”
“如果以後我尊重你,你能不能別討厭我?”馮尉聲音很小,帶著一點點懇求。
“當然,既往不咎。”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也不知是睡了一覺的原因還是加大了退燒藥的藥量,柳勤精神好了許多,最起碼視線比英語課上清楚了。
……
一上午的課程結束。
剛下課,藍雨祁就衝了過來,“馮尉,讓讓。”
馮尉拿了大衣,嬉皮笑臉,“藍老大發話,小的怎麽敢不聽?”剛離開,又想到一件事,“今天柳勤不舒服,我建議別到食堂了,把飯買回來直接在教室吃吧。”
藍雨祁也認為很有道理,“也對。”
“你在這照顧柳勤,我和司亦瑾去買飯。”
藍雨祁驚訝地看了一眼,“好。”
馮尉便去找了司亦瑾,兩人結伴去校外買飯。
柳勤看著馮尉遠去的身影,道,“其實馮尉,是個好人。”
藍雨祁冷笑,“他是不是好人不重要,體溫計呢?”
“什麽體溫計?”
“你給我裝糊塗?”
柳勤見糊弄不住,隻能乖乖交了出來,“沒,沒,誰敢和我們藍老大裝糊塗?”模仿著馮尉嬉皮笑臉的語氣。
藍雨祁突然麵色怔了一下。
“怎麽?”柳勤觀察敏銳。
藍雨祁呐呐道,“突然發現,我不是很反感別人叫我藍老大了。”
“哦?”
“從前,隻要有人叫我藍老大我就非常厭惡,但剛剛馮尉突然稱呼藍老大,我卻沒有絲毫感覺,這是為什麽?”
柳勤道,“自信。”
“自信?”
“從前因為自卑而敏感,現在自信了,自然能從容麵對一切。”柳勤歪著頭,“恭喜,你很棒。”
藍雨祁怔了三秒鍾,而後僵硬的岔開了話題,“給我夾體溫計。”
柳勤無奈,“一會就吃飯了,要不然吃完飯再說?”
“不行,就現在。”
柳勤無奈,隻能接了體溫計,借著大衣的遮蓋,塞腋下夾好,“真是的,怎麽好好的女老大變成管家婆了?”
藍雨祁哭笑不得,“別廢話,夾好!”
好在,這一次,溫度控製住了。
五分鍾後,柳勤拿出體溫計,藍雨祁看了下,“37.1度。”
柳勤心中暗喜,“我說的吧,我沒事,這個溫度不用打針。”
藍雨祁無話可說,“下午每節課下課你都得給我量,聽見了嗎?”
“聽見了聽見了,”柳勤吐了下舌頭,“管家婆。”
十分鍾後,司亦瑾和馮尉回了來。
兩人走了一路也聊了一路,因為馮尉進行了專門籃球訓練,司亦瑾極有興致,一直在聊。
藍雨祁見兩人回來,“勤勤,你說一會我們坐在哪,怎麽坐?”
柳勤掃了一眼司亦瑾眉飛色舞的樣子,“我們倆坐這裏,讓他們去你座位。”
“不坐一起?”
柳勤揉了揉耳根,“可別了,你沒聽見兩個人嘰嘰喳喳個不停?我現在有些耳鳴,可別讓他們倆來虐待我了,再說,他們兩人也肯定想找個地方繼續聊。”
“好。”
於是,還沒等兩人靠近,藍雨祁便提前做了攔截。
本以為兩人會堅持坐過來,卻沒想到,兩人很痛快地去了司亦瑾的座位。
藍雨祁將午飯取了回來,有盒飯、炸雞和飲料。
一邊拆包裝,藍雨祁一邊隨口聊著,“你還真是料事如神,那兩人果然想繼續聊。”
柳勤將一次性筷子掰開,垂下眼,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吃米飯。
藍雨祁見柳勤沒有聊天的欲望,便也沒再挑起話題,兩人默默吃午飯起來。
柳勤吃得很慢、很少,全然沒有胃口。
“勤勤,你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擔心姚香林?”思索了很久,藍雨祁才猶豫著問。
“想聽實話嗎?”
“實話。”
“擔心姚香林。”
藍雨祁真想抓到姚香林那家夥狠狠給丫幾個耳光,但她實在了解柳勤的性格,最終隻能歎了口氣,“別擔心了,姚香林和薑越兩個人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明天肯定就和好如初。”
柳勤依舊垂著眼,不說話。
“怎麽?”藍雨祁問,“你覺得他們兩人還能怎麽著?”
“我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柳勤猛然抬頭,“雨祁你回答我,我這樣想會不會好像在咒自己朋友?但我的預感真的不好,我覺得……覺得……”
藍雨祁的心也頓時涼了半截,“你覺得,兩個人會分手?”
柳勤麵頰白了一白,隨後點了下頭。
藍雨祁依舊安慰著,“聽說兩人分分合合很多次,沒什麽問題的。”說是這麽說,但心中卻道——分了才好!
……
中午飯,柳勤沒吃多少,看了一會書便被藍雨祁打發著吃藥,吃完藥便又被按在座上睡了。
隻不過這次不是趴著,而是躺在椅子上。
原本柳勤是不好意思這麽明目張膽在教室裏睡,但拗不過藍雨祁,最後在兩隻椅子鋪上藍雨祁的衣服,身上蓋著自己的羽絨服,腿上又蓋上馮尉的大衣,被迫入睡。
為什麽叫被迫?
因為藍雨祁就坐在前麵的空位置,虎視眈眈,柳勤不睡不行。
藍雨祁實在了解柳勤,知道如果不看著,丫肯定會爬起來偷偷看書。
柳勤隻能睡。
椅子雖然墊著羽絨服,但依舊不舒服,窄窄的也不好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