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心死
幾個人找到了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住了下來,沈曉筠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幹淨了點,獨自一個人露台上喝著悶酒,其實酒這東西,在需要它的時候還真是個不錯的朋友,至少不會背離你,也不丟棄你。
“哎,你恨我嗎?”陳曦踱著步提著一瓶酒坐在沈曉筠的對麵,低著頭,他是一個從來都不做到愧疚是什麽意思的男人,但是當著沈曉筠的麵他實在是抬不起頭,更不敢正兒八經地再看看這個女孩。
“恨又什麽用,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放不下等於資自虐。這個道理誰都懂,但是又幾個人做的到呢?我做不到,顧遠也做不到。帶著過去的恨、遺憾、愛經曆著現在和將來的生活,這就是我們必須的生活嗎?”沈曉筠看著黑漆漆的夜空,其實她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看看頭頂上的天了,本以為離太陽很遠,但是現在才發現月亮也很遠。
“你打算怎麽辦?”陳曦追問了一句。
“怎麽辦?我的人生已經一塌糊塗了,還能怎麽辦?從來我都以為我的人生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裏,所以我拚命地選擇自己的喜歡的事情去做,回頭發現我喜歡的東西都在拚命地拋棄我。我還能嚐試著去改變嗎?”沈曉筠說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把兩個耳機塞進自己的耳朵,是想告訴陳曦自己不再想和他說什麽,更是想找到片刻的安靜。
沈曉筠不敢去想象,顧遠在餘北的房間裏如何照顧她,如同照顧著曾經失去的愛情一般,雖然剛剛背自己回來的那段路能稍稍平複下動蕩的心,可是現在呢?無非是像小時候大一棒子給顆糖,糖給了再打一棒子而已。
鬼使神差似地,沈曉筠走入了餘北的房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在給自己找刺激似的,顧遠凝神看著她,應該不是在欣賞藝術品,更不是古董,那個清秀而憔悴的臉龐,都會讓男人覺得憐惜,對的,那種目光叫憐惜,“嗯,嗯。”沈曉筠發出了一點聲音,隻為那種目光能收斂點。
“你來了。”顧遠連頭都沒有抬一下,還是繼續看著餘北。
“她,她沒事吧。”沈曉筠指了指餘北。
“謝謝你。”通常情況下兩個人開始客氣了,說明兩個人的關係開始變得疏遠,不知道這個謝謝算不是客氣。
“我還是決定和藍鯨回去了。其實我覺得自己有點多餘了。”沈曉筠木木地站在那裏,感覺著自己馬上就要在空氣中消失了一樣。
“這樣也好,我給你帶來的傷害已經太多了。你始終還是要走回到自己的道路上的。”顧遠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終於抬起頭看了看她。
“恩。”沈曉筠的心已經被這句話給揉碎了,這大半年的經曆,到最後就換的一句回到自己的道路上,“可是我回不去了。”
“我們分手吧。我會給你補償的。”顧遠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才出去了這麽一句話。
“恩。我知道了。”沈曉筠慢慢地一步步地往外退,一直退到門的最邊緣,“希望你會幸福。”她明白這一棒子之後再也沒有糖了,吃完了。
“餘北比你軟弱,她會更需要我。”顧遠回過頭來繼續看著餘北,“我對不起你。”
“沒事,我先回去休息了。”沈曉筠勉強地送了一個微笑給自己,沒什麽大不了的,一個人總是要經曆很多初戀才能長大。
退出,關門,繼續喝酒。。。一切不過是一場戲結束,總歸還是要開始下一場,沈曉筠,下次你一定要做主角。
顧遠的心又何嚐不是和她一樣痛了,他知道自己放棄的是自己現在真正愛的人,或許過了些年他會後悔,但是今天不給餘北一個交代,明天他就會後悔,隻因為她更軟弱。
“顧遠,你發什麽神經?”陳曦衝進餘北的房間一把把顧遠給揪了起來,“你居然和她分手?你還是不是男人?”
“兩個我隻能選一個,她更需要我。”顧遠捏住陳曦的手,“明天你讓藍鯨帶她走。”
“她已經走了。我攔不住她。”陳曦拿出槍對著顧遠,“要不是她愛你,我一定會比你對她好十倍,百倍。”
“陳曦,我告訴你,給我離她遠點。她去什麽地方呢?”顧遠突然意思到問題的嚴重性。
“不知道。我看她是活不了了,要死就死吧。”
“你說什麽?你為什麽不把她打暈?”顧遠一甩他的手,跑到沈曉筠的房間,她沒有拿走任何東西,隻是一個人走了。
“後悔呢?要是她落到莫小艾的手裏,你覺得她還能活嗎?不過當你的心裏都是餘北的時候她已經死了。”陳曦靠在門上,悠悠地說道。
“她在什麽地方?你不可能放她走的。”
“我為什麽要幫你看著她?她又不是我的女人。”眼看著顧遠和陳曦就要打起來了。
“你們倆在幹嘛?”沈曉筠抱著一大箱的酒站在他們的麵。
“沒幹嘛。”陳曦聳了聳,“這麽多酒?”
“你怎麽一個人去買酒呢?知不知道獨自出去很危險的,萬一被莫小艾的人抓了怎麽辦?”顧遠著急的上下打量了她,確定沒受傷才放下了心。
“被抓了就自殺,反正我是不會讓自己活著落在她手裏,給你們添麻煩的。”沈曉筠抱著箱酒跌跌撞撞地放到桌子上,“怎麽你們打算分點去?”
“那當然。”陳曦毫不客氣地拿了兩瓶,“你們倆慢慢聊。”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顧遠盯著沈曉筠的眼睛問道。
“知道,我在失戀,所以買酒,行話叫買醉。有問題嗎?”沈曉筠開了一瓶,倒進肚子裏,“沒事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曉筠,你要是真的難過就哭出來好嗎?這樣會把自己給憋壞的。”顧遠的語氣放緩了很多,“要不我陪你喝酒?”
“幹嘛?同情我?我不需要人同情,尤其是你,你不是說我堅強嗎?我這麽能讓你失望呢?”沈曉筠的目光裏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悲傷、失落、絕望的感情,是完全透明了,反而猶如臨死前的一種安詳。
“曉筠,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有些責任我不得不負,不是我不愛你了,明白嗎?”
“明白。”依舊是那個眼神,顧遠沒有任何話、任何語調能激起她心裏的波瀾,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