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虎草莽卷_隋—孟海公傳
大業九年(公元613年癸酉)隋煬帝集結天下兵馬到涿郡集合,並且開始在民間公開發出招募公告,要招募隨身侍衛,並取名為驍果軍。
除此之外,隋煬帝還下令興修遼東古城用來儲存軍糧,以備同高句麗交手的時候不至於出於被動的局麵。
隋煬帝也知道自己這樣弄太過於折騰,於是為了穩定民間的怨念,隋煬帝在正月二十三日的時候發布了一道大赦天下的詔令。
所謂大赦天下,曆來都是帝王用來穩定民心的一種手段,但是畢竟勞民傷財的事兒都已經幹出來了,再打著這種幌子騙老百姓,很顯然,基本上是沒有什麽太大的用處的。
老百姓並不傻,大赦天下,對於他們的民生經濟來說,沒有任何的改善,稅賦不會少交,勞役也不會少服,隻是便宜了那些犯了罪的人,所以究其根本來說,老百姓對於大隋,對於隋煬帝的憎恨態度,始終是沒有改變。
不僅沒有改變,反而還愈加討厭。
三月初二,在山東濟陰(今山東菏澤)一帶,有一個人公開站出來揭露隋煬帝大赦天下號令的用心,並號召當地的老百姓要團結起來,不要被楊廣的這種小恩小惠所蒙蔽,團結起來要推翻暴隋的統治。
這個人名叫孟海公,就是山東濟陰當地的一名普通老百姓。
和很多農民起義軍的首領一樣,孟海公也是窮苦出生,基本上沒有受過什麽正規教育,麵朝黃土背朝天幹了半輩子,到頭來什麽也沒有落下不說,甚至於還要遭受官府和朝廷的盤剝和壓榨。
無論是賦稅還是體力勞動,都已經把這個糙漢子壓榨的沒有辦法生活下去。
所以在大赦天下的號令下達之後,孟海公決定發動當地的百姓,準備起義。
孟海公以周橋(位於今山東菏澤市曹縣東北)作為自己的根據地,四處散播起義的消息,鼓動當地的百姓加入起義的行列中來。
由於宣傳的到位,孟海公的人馬很快便發展到了好幾萬人,隊伍的規模也逐步成型。
麵對如此龐大的一支隊伍,孟海公心想,雖然這幫人都是和自己一樣的出身,彼此之間基本上情況都一樣,憑什麽他們就得服從自己,所以必須要給自己想一個能讓他們信服的借口和理由。
想來想去,孟海公開始借鑒起了朝廷如何管轄州郡的辦法,想起了如何用用官製度來約束百姓,使他們能夠服從自己的命令和安排。
孟海公自稱自己為官府的錄事,借口已經看透現在的朝廷和官府,準備要起兵鬧事。
不得不說孟海公的套路很奏效,很多百姓由於受製於官府的管製,因此對官員的話比較聽從,如
今一聽孟海公是官府裏麵的人,自然對他的話是深信不疑。
當然,也有不相信的,畢竟這種紅口白牙說出來東西基本上都是空口無憑的,怎麽樣讓大家信服呢?
孟海公其實也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的解決辦法,那就是一個字。
殺!
曾經就有人不信孟海公這一套,也自稱書史,公開和孟海公對著幹。
孟海公一看有人模仿自己,隨即便把所有自稱官府官吏的人全都抓起來殺掉,讓這些看透事情本質的人永遠的閉嘴。
看破不說破,咱們還能一塊過,看破又說破,絕對不能活!
在穩定住局麵之後,孟海公隨即便率軍進攻曹州和戴州,並將這兩個地方囊括到了自己的爭霸版圖裏麵。
爭霸的道路是漫長而又艱辛的,而且現在皇帝還沒有死,天下再亂,也終究會有人來治理,自己這小打小鬧的造反,如果要是稍一不留神,很有可能就會被鎮壓掉。
所以孟海公行事處處謹慎,生怕哪一天隋煬帝注意到自己以後,派人把自己給滅了。
因此,孟海公雖然率領三萬多人坐擁曹州和戴州,但始終不敢把自己的規模擴的太大,而是見好就收,知足常樂。
孟海公以為自己的一生可能也就這樣了,可老天卻不想讓他這個人這麽快淹沒在曆史的長河裏麵。
武德元年(公元618年戊寅)隋煬帝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殺害。
在臨死之前,隋煬帝對著鏡子還發出了令人痛心的感慨。
“這麽精美的一顆頭顱,不知道將會被誰所拿去。
(好頭頸,誰當斫之)”
後世大多對隋煬帝的評價都是負麵的,鮮有正麵的評價,主要還是因為隋煬帝幹了很多勞民傷財,且招致百姓怨恨的事情。
其實出於本心,隋煬帝也並不想這麽做,他隻是太過於著急,他始終以自己父親作為榜樣,無時不刻不想超越自己的父親,創造一個比自己父親在世時候還要強大的隋王朝。
但凡事太過操之過急,反而適得其反,群臣的背叛,百姓的怨念,這些都是對隋煬帝急功近利做事的報複,可是又有幾人能夠真正明白他的內心想法呢?
當皇帝不是個好差事,當一個好皇帝更不是人幹的事,隋煬帝接下了這個千斤重擔,麵對種種流言蜚語的指責,他都沒有退縮,寧願將這個千古罵名擔負在自己身上,也要為後世創造一個令人側目的隋王朝。
假如他沒有被殺,也沒有巡幸江都,或許之後的一切也將不會發生。
但曆史是不可能有假設的,已經發生的既定事實,都是之前所作所為的因果報應。
隋煬帝死後,各路
割據勢力猶如脫韁野馬,一發而不可收拾,那些懷揣狼子野心的人,此刻終於要露出自己的獠牙,準備對這個已經病入膏肓的隋王朝下手了。
隋煬帝一死,弑殺他的宇文化及便成為了眾矢之的,成為了天下各路割據公開討伐的對象。
孟海公當然也明白這個形勢。
隋煬帝死後沒有多久,孟海公便打起了義旗,名義上是要討逆,實際則是為了擴大自己的造反勢力。
他自封自己為宋義王,其目的也不過是為了自己造反增加令人信服的籌碼罷了。
在周橋,孟海公尚有一席之地,但是如今天下的形勢錯綜複雜,戰略稍微失誤一點,很有可能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地步。
果不其然,在周橋這個根據地盤踞了幾年之後,孟海公迎來了人生的第一個重大挑戰。
當時在和河北慢慢崛起的竇建德,目標已經不光局限在河北了,而是打算往山東方向發展,在竇建德率領大軍跨過黃河之後,殺奔到了孟海公盤踞的周橋。
竇建德的造反大軍可是比孟海公的氣派多了,不僅人數上孟海公不能比,甚至就連手下將領的數量,和孟海公更不是一個量級,因此,孟海公打算保住周橋的計劃算是落空了。
在和竇建德人馬交鋒之後,孟海公不僅喪失了自己的根據地,甚至於就連他本人也被俘虜了。
竇建德是個英雄人物,對於孟海公這種敢於和自己對抗的人,他本人還是比較欣賞的,因此便決定把孟海公留在身邊,為自己所用。
孟海公本來就是個小打小鬧的勢力,就好像是海中的一葉扁舟,無依無靠,隨時有傾覆的可能,如今能夠得到竇建德賞識,也算是讓自己的後半生有了依靠。
竇建德當時的主要任務是帶著人馬前去增援被唐軍圍困在東都不得進退的王世充,孟海公投降之後,也跟著竇建德前往東都而去。
孟海公萬萬想不到,自己投降之後的日子,過的還不如不投降時候。
竇建德率軍跨過黃河來增援王世充,本來就已經犯了兵家大忌,戰線拉的太長,後勤的補給成了非常嚴重的問題,別說是給孟海公的人馬吃飽飯了,就連自己的人馬,竇建德都照顧不過來。
可即便是士卒疲憊,但竇建德和孟海公的人馬依舊還有很高昂的戰鬥意誌,依舊是唐軍最大的威脅之一。
幾番進攻下來,竇建德在虎牢關沒有討到唐軍半點便宜,反而還把自己搞的精疲力竭,孟海公同樣也是如此。
可即便如此,孟海公也沒有打算投奔唐軍,背叛竇建德。
日子都過著這樣了,居然還沒有生出叛變的心態,可見孟海公
確實也是個講義氣的人,這個宋義王的稱號還真沒有白起。
看他再將義氣也沒有什麽用,竇建德此刻已經是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了,根本就聽不進去任何有效的建議,甚至是對於心腹謀臣淩敬提供的“圍魏救趙”(進攻上黨)置之不理,最終一意孤行在成皋被唐軍擊潰。
孟海公還沒有來得及享受到竇建德帶給他的任何好處的時候,就跟著竇建德一塊趕赴到了刑場。
孟海公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居然這麽快就被幹掉了,而且什麽都沒有剩下。
和竇建德一樣,孟海公死後,他的精神意誌似乎並沒有消亡,有人選擇繼承了下來。
當時他的堂弟孟啖鬼擁立自己的兒子孟義(連兒子的名字都帶個義字,可見孟海公真的是個很講義氣的人)作為首領,並且重新奪回曹州和戴州,起兵反抗李唐。
可畢竟勢單力薄,想要和大唐對抗,沒有盟友是辦不成的,孟義聽聞鄆州的蔣善合也是盤踞一方和李唐對著幹,於是便打算聯合蔣善合的力量。
蔣善合確實是占著鄆州城,但是他也看出了現在天下的形勢已經是不可逆了,心中早就萌生出了投降李唐的想法,可現在孟義前來招撫,蔣善合陷入了兩難境地。
思來想去之後,蔣善合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處理辦法。
那就是假裝答應孟義的要求,暗中派人幹掉背後扶持孟義的孟啖鬼,這樣孟義的起義人馬自然一哄而散,而自己也可以帶著孟義的人頭前去邀功,成為李唐的功臣。
孟義和孟啖鬼怎麽也想不到,世道險惡,人心毒辣,自己也著了道。
至此之後,孟海公的人馬徹底歸入李唐,而他本人的曆史事跡也徹底淹沒在曆史洪流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