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虎草莽卷_隋—沈法興傳(上)
吳興郡。
此刻,當地正在經曆一場轟轟烈烈的農民起義活動,形勢已經非常的危機,甚至於已經驚動了隋煬帝。
東陽人樓世幹在集結了眾多人馬之後,直奔吳興,而當時吳興的父母官沈法興此刻也正在嚴陣以待準備著解決的對策。
沈法興,湖州武康人(位於今浙江湖州市德清縣武康鎮),吳興郡的郡守。
在武康,沈姓算是大姓氏,在先秦以前就已經在北方眾多地區擁有自己的族群。後來到了東漢的時候,沈氏後人開始南遷進入浙江一帶,後來在武康定居下來,到了隋朝的時候,武康的沈姓已經發展成了吳興當地著名的大戶姓氏,並且擁有了屬於自己的郡望。
武康沈姓的光輝算是由來已久,比如說二十四史之一的《宋書》作者沈約,就是武康人,而且也是南北朝時期南梁傑出的文學家;還有唐代著名的古文學家,韓愈的弟子沈亞之;唐傳奇小說作家沈既濟;唐代書法家沈傳師;北宋著名科學家沈括
諸多的傳奇人物,也為沈法興這個家族姓氏塑造了不平凡的命運前途。他的父親早年就擔任過陳朝的官員,並且還獲贈了特進的封號。
特進是一種起源於北魏時期的官職名稱,地位基本上等同於司空,司馬,司徒(統稱三公),在北魏的時候,這個官職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當上的,首先在身份這塊就卡的比較嚴格,後來到了隋唐以後,標準有所改變,但依舊是一個讓人望塵莫及的官職。
沈法興能夠在吳興當上郡守,不僅靠的是自己的能力,更重要的還是因為他有一個讓人羨慕的家庭背景。
樓世幹進攻吳興,朝廷負責讓沈法興剿匪,但是他自己也知道,僅憑自己的一己之力是無法完成剿匪人物的。所以,沈法興給朝廷反應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並且希望能夠再加派人手過來幫幫忙。
隋煬帝得到沈法興的請求之後,當即派太仆丞元祐和他一起討伐樓世幹。
元祐在趕到之後,很快便和沈法興一塊討平了樓世幹的叛亂。隨後便回去和隋煬帝複命去了。
沈法興的剿匪任務算是完成了,吳興又歸於平靜,明天的太陽依舊美好,仕途的道路充滿了希望。
可是,一切的基礎都必須基於一個標準,那就是必須是天下太平的時期,假如果皇帝死了,天下大亂,那這一切都隻是空想。
很不巧,在古代,皇帝也不是什麽鐵飯碗職業,尤其在亂世這種環境中,皇帝下崗的風險更大。
吳興的太平還沒有持續太常時間的時候,一個不幸的噩耗便傳來了。
隋煬帝被宇文化及殺了。
雖然在古代沒有現代這麽發達的通訊信息
,但是這種爆炸性新聞傳播的速度可一點都不比現在的紙質媒介傳播的慢,更何況吳興離江都的距離還算不上太遠,自然也是第一時間得到這個消息。
沈法興聽後,慷慨激昂痛斥宇文化及的篡逆行為,擺出一副要和他同歸於盡,一起玩完的態度。
實際在內心裏,他卻是無比高興的,因為皇帝死了,這個位子也就空出來了,是不是我也有機會可以爭取一下呢?
想是這麽想,但是要幹,可就沒那麽容易了。畢竟自己跟前還有一些隋朝的舊臣,他們肯定是不會答應自己這個想法的。
就比如說元祐。
更何況元祐手下還有一樣重要的東西。
戰馬!
作為隋帝國的畜牧部門的領導,元祐掌管著重要的戰略物資,而這些有生命的戰略物資是決定戰爭導向的關鍵因素,而沈法興正是看中了元祐這一點。
隻可惜,元祐的價值也隻有這麽一點。
作為武康的明星人物,沈法興家族的威望和名氣在當地還是相當響亮的,雖然不敢說當地人能夠做到誓死效忠,但一呼百應的效果還是有的,沈法興利用自己祖輩積攢的人氣,在武康公開招兵買馬。
甚至於連元祐的部將也成了沈法興洗腦的對象。
元祐麾下有兩個將領,一個叫孫士漢,一個叫陳杲仁,這兩個人也不知道是怎麽和沈法興搞到一起的,在被沈法興遊說之後,這兩個人深得呂布真傳,當了一回二姓家奴。
他們直接把元祐抓了,並且接管了元祐所擁有的資源和士卒,以此來相應沈法興。
這個消息無論是對於沈法興還是武康的百姓來說,都是具有振奮人心效果的,當地老百姓早就對隋朝這種差勁的管理失望透頂了,所以,他們渴望有一個人能夠帶領他們走出黑暗,走向光明。
而作為老百姓期盼的救星,無論是身份還是人品,沈法興都是當地老百姓的不二人選。
在沈法興不懈的努力之下(折騰),武康遠近的百姓紛紛加入了他的造反部隊。
聚集這麽多人起來,不是造反的話,鬼都不相信,可是造反這種事又怎麽能明目張膽嚷嚷出來讓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呢,那萬一成功不了,自己豈不是要成為輿論的焦點嗎?這種拚命賣自己的行為,沈法興覺得還是不去做了。
可是自己聚集這麽多人馬就是造反的,既然不能明說,總得找個借口才行吧?
思來想去,沈法興決定來個就坡下驢,就拿宇文化及做做文章。
隋煬帝是被宇文化及殺的,那宇文化及肯定就是隋朝的罪人,打著討伐他的名義造反,是不是就顯得比較合法了呢?
決定了,就這麽幹!
宇文化及篡逆的事兒這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了,自己作為隋朝的父母官,理應心懷匡扶天道正義的想法,討伐宇文化及已經提上了自己造反的日程。
沈法興的造反部隊從東陽出發,直奔江都而去。明眼人都知道,這絕對不是奔著報仇去的,更何況沈法興也沒有那麽好心,況且宇文化及不知道殺了隋煬帝的後果嗎?那他為什麽還要傻傻待在江都?難道等著投案自首嗎?
這麽蠢的邏輯或許是個人冷靜一下都能想明白,可沈法興領導的這幫人,似乎並不算是有冷靜情緒的人,或者說隋朝對與他們的壓榨,根本讓他們冷靜不下來。
這種從一開始就謊話連篇的理由,無非就是自己造反發兵找一個台階下,你要是當真了,那就沒意思了。
從東陽起兵以來,沈法興一路帶兵殺奔到餘杭等地,在到達烏程(位於今浙江湖州市城南雲巢鄉窯頭村)的時候,手下的人馬已經小有規模,發展到六七萬人了。
而且這六七萬人還都是朝廷的正規軍部隊,戰鬥力基本上不用懷疑,算不上一流也是二流,絕對到不了三流,因為死掉才的是三流的。
起兵以來,這一路基本上都是望風而逃,少有抵抗的,因此,也為沈法興的勢力擴大和增強提供了保障。
但既然有拿俸祿不幹事兒不抵抗的官員,自然也就有拿錢幹活的。
路道德就是其中一位。
路道德這個人是毘陵郡(位於今江蘇常州)的郡守,和沈法興之前一樣,也是一方的父母官。
路道德不虧名為道德,幹的事也比較地道和道德。在沈法興帶兵前來攻略毘陵的時候,路道德率兵將沈法興的人馬抗拒在了城外。
雖然沈法興打的旗號是討伐宇文化及,但是路道德卻不太相信一個小小的太守手下居然有這麽多人,而且江都的事兒,有江都的官管,你吳興的太守插什麽手?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嗎?
當然,討逆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是閑事呢?起碼沈法興不這麽認為。
作為“緊急任務”,沈法興覺得有必要和路道德談談,而路道德其實也沒有打算要為難沈法興,隻是對他帶這麽多人前來實在是有點懷疑,既然是想要談談,那就敞開了大門,進來談吧。
沈法興一看有談判的機會,隨即便入城和路道德進行了深入的交流,一上來,沈法興便切入重點,把自己如何如何憂國憂民,痛恨宇文老賊的弑君行徑說的是天花亂墜,並且把討伐成功之後,如何如何封王封侯的事兒說的跟真的一樣,騙的路道德一愣一愣的。
作為一個道德君子,天子被殺,當臣工的自然有義務和責任要為皇帝報仇,別老提什麽封賞
不封賞的,多俗啊。隨即,路道德決定,即日起和沈法興一起奔赴江都,參與討逆。
沈法興一看路道德這麽爽快,答應退出城外,等候第二天路道德的人馬。
第二天一大早,路道德興衝衝地整裝齊發,準備要和沈法興一起參加討逆。
當他來到城外的時候,發現沈法興的人馬並不在附近,路道德還以為是沈法興的人馬沒有來到,於是便決定在原地等待,可他卻不知道沈法興其實就在他的身邊。
隻不過,是躲在暗處。
雖然等待的過程非常煎熬,但是等來的結果卻是讓路道德非常驚喜的。
因為沈法興已經集結好了所有人馬,並且把矛頭指向了自己,似乎是要提前殺青自己的戲份。
這個算不算是驚喜呢?我想對於路道德本人來說,絕對是驚喜。
在路道德還沒有來得及抱怨和解釋的時候,沈法興先發製人,率領伏兵一把將路道德本人擒下馬來,當場殺青了路道德的戲份,順帶還吞並了他所有人馬以及毘陵城。
路道德還是太年輕,如果自己要是堅持當初的猜想或許也沒有這種事情了,可他還是相信了沈法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