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風波（5）
“嗬嗬，你這少年還真是，”老者啞然，他離群索居已久，已經不太會和別人爭辯。搖頭笑笑，伸出手搭在常譯腕上。
“你還真神！”對莫維維伸出一個大拇指，常壽一副讚賞神色，莫維維心裏暗笑，從前看了好多武俠和電視劇，隱居之人大多都高深莫測，總有什麽超出常人想象的手段。老者靜靜地為常譯診脈，眉頭越皺越緊，招手道：“來吧。”莫維維踏前兩步，老者轉身語氣僵硬說道：“要想他死的話就盡可能地慢。”三人聞言對視一眼，依舊由岑進背負常譯，緊緊跟在老者身後。
又是一個滿月夜，山林籠罩在安靜的月華之中，遠處的村落幾乎一片寂靜，道路拐角處就是進山小道，一人昂首挺胸靜立在此。“枯那，你不放心我？”老者不滿地問。“不是，”那壯漢搖搖頭，不甚流利地說道：“黑沂山上沒有寶物，枯那隻是想幫忙。”“幫忙？”老者挑眉，枯那連忙笑嘻嘻道：“近路有蛇，明師父不喜歡蛇，我來。”
“嗬嗬，”低沉的笑聲響起，老者頷首示意，枯那一人迅捷地行在隊伍前首，停在一處地勢險要的地方將眾人一一扶過。常壽岑進為人謙和，笑笑朝他拱手，岑棟卻是一臉木然拒絕他的援手，他並不以為意，笑嘻嘻又朝莫維維伸手。遲疑片刻，莫維維大方伸出手臂，搭在他堅實的臂膀上躍下道上巨石，駐足的時候不由驚呼一聲。淡淡月華如水，前麵地上徜徉無數紅色小蛇，像是一片紅紗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這麽多蛇？”常壽低呼出聲，老者亦是皺了皺眉頭。
枯那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石頭樣的東西遞給莫維維：“黑楠石可以驅蛇，你戴上。”又拿出幾顆指頭大小的藥丸分給幾人：“被蛇咬了不好，這是明師父的藥，你們吃了。”自己帶頭先吞下一丸，常壽幾人見老者也服下藥丸，按下心中疑惑快速吞下。唯有常譯因為中毒，這段時間皆是以流質飲食為主，眼下無法服食藥丸。常壽取下腰間水囊準備化開藥丸喂常譯喝下，莫維維拿著手中的黑石塊低聲問老者：“明先生，這個石頭真的可以避蛇？”老者點點頭道：“黑沂山僅此一塊，要說是至寶也無可厚非，不過好像除了驅蛇倒也沒了其他作用。”了然地點點頭，莫維維將黑楠石輕輕放入常譯懷中，自己將藥丸接過來吃下，微笑著示意枯那繼續帶路。
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枯那抿抿唇小心翼翼從蛇群間走過，眾人也慎重下腳盡量避免驚擾沐浴在月光下的蛇群。老者搓搓手臂說道：“在黑沂山看了這麽多年，看到蛇還是會起雞皮疙瘩。”莫維維聞言輕笑，忽聽常壽驚異喊道：“那裏！”抬頭一看，前方山崖上熱氣蒸騰，竟是一處天然的大溫泉。幾人忙奔至近前，岑進踟躕道：“可這山崖這麽高，以我的功夫沒辦法背負將軍攀上去呢。”
莫維維也暗自咂舌，筆直的山崖像刀劈斧砍般，石壁光滑幾乎無從著手，要背上一個壯年男子上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此處地勢卻又很奇怪，這山崖像是從地底獨生起來的一樣，無法從其他地方過去。可既然枯那與老者將眾人帶到這個地方，想必這裏對常譯的傷勢有益。
枯那看出眾人遲疑，上前對莫維維說道：“聖泉水是上神賜下來的，黑沂山上最好。”莫維維點點頭，難為的問他：“還有其他的路嗎？”枯那搖搖頭，見她一臉失望，拍著胸口道：“我來帶你。”莫維維說道：“不是我，我家公子傷重，沒辦法自己上去。我們的功夫又······”枯那明白原來她是在擔憂傷者，深邃的眼中流光微動，正要說話，聽見岑棟建議道：“我和常壽先爬，各自將一條繩索垂下，哥哥你拴在腰間小心點。”這是要集中人之力將常譯送上山崖，老者連忙止道：“要是有一人手滑，你們可就一連串掉下來了。”莫維維也道這樣不保險，言說自己輕功好些，不如先上去在上麵使力，常壽幾人按先前的法子將常譯運上去。常壽立馬說道：“這山崖太過險要，裴陌還是呆在下麵好些。”一時間眾人爭持不下，老者打量月上中天，提醒眾人：“就要錯過最佳時機了，最好別浪費時間。”莫維維伸手輕輕撫上常譯麵頰，說道：“我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你們不要想著將我扔下，我就是死也要和他在一起。”幾人聞言沉默，準備將外袍做成繩索捆縛，一邊的枯那說道：“我來背他，枯族人很快就能上去。”老者聞言撫掌笑道：“不錯，要說爬山，這裏沒有人能比得過枯那。你年幼時就能背著我翻山越嶺，這麽些年應該沒有退步吧？”枯那聞言挑眉：“明師父你不相信我？”“哈哈，不是。這個人關係他們幾人甚至是村落眾人生死，你要小心哪。”莫維維忙道：“枯那首領能夠幫忙我們很感激，絕不會做出忘恩負義的事情。”岑棟接口：“當然如果有人使壞的話，我們也絕不心慈手軟。”老者聞言不語，隻是吩咐枯那小心。
將常譯背在背上，枯那像猿猴般敏捷迅速，不一會兒就將眾人甩在身後。莫維維努力跟上，半途歇氣時見老者攀爬甚慢，朝常壽努努嘴道：“大夫還在後麵呢，你們在後麵多關注點。”前邊枯那已經爬至半山，常壽無力追上，點點頭讓莫維維小心，莫維維嗯了一聲奮力追趕。
先前的爭鬥中枯那落了下風，此刻見那幾個漢人被自己甩在身後，心中不無得意。又見那長相清俊的少年緊緊墜在身後，得出空閑問道：“他是你的情郎？”莫維維正小心翼翼，聞言道：“他是我的主人，從前救過我很多次。”“你是在，報恩？”枯那小心措辭，歡快溢滿心間。莫維維點點頭，不知他為何一下變得很開心的樣子。沉默地繼續攀爬，及至崖頂時卻為眼前的情景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