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說鶯語
次日一早宋子宸就去裁縫鋪把衣服取了回來，那裁縫依舊熱情，還想多介紹點布匹卻被他背影擋去。隻得訕訕的笑著走回鋪頭。將衣服裏外檢查了一遍，短短一日還未到的時間裏，能有這等做工也實在是技藝高超。
紀晗芝接過衣服，笑著輕聲言謝。不一會便換好衣服走了出來，她的身材很瘦加之骨架偏小，一襲男兒裝的打扮怎麽看都是個文弱的書生。娉娉嫋氣少了一些，多了十年寒窗苦讀的書卷氣。容顏俊朗，唇紅齒白怎麽看怎麽可愛。他看著有些發怵，目光也變得呆呆的。
“怎……怎麽啦。”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露齒一笑。雙頰刷的紅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這樣打扮，也不知道會不會很奇怪。“沒……好看。”他搖著頭，臉也莫名的跟著紅了起來。輕咳一聲來掩自己此刻的心情，“那，走吧。時候不早了。”
她跟著他走到了樓下，接過他從馬廊裏牽出的馬。“會騎嗎？”
紀晗芝熟練的跨了上去，之前祖父甚愛打獵，常常喜歡帶著自己。所以騎馬射箭不在話下。“駕！”略微俯身貼緊馬背，身上的傷還沒有痊愈也不敢騎的太快，好在馬走的平也就不算顛簸。宋子宸跟在她後頭，兩人便這麽一前一後出了城門。
約莫走了一兩個時辰，期間兩人一句話也沒說，便到了和白元紜約好的地方。日頭當午，陽光細細的照著，柔軟而明耀。忽然四周一下子來了很多人，布衣百姓的打扮也沒什麽異樣，隻是突然就多了起來。宋子宸警覺的跳跨到她的馬上，將她環在懷裏，眉心一皺。等她反應過來後，耳根子猛的通紅，她不明白為什麽要突然過來，卻也不敢問。身體往前挪想要拉開兩人的距離。
“別動。”宋子宸勒著韁繩，觀察著四周的情況。這些人好像在等著什麽似的，一會竊竊私語一會小心的窺視他們。“我們好像被包圍了。”聽見他的話，又看了看四周的形勢，咬了咬下唇。“白公子他們什麽時候到？”“想是也快了，隻是這些人……”
正說著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調轉馬頭往後看，紀晗芝瞳孔猛的撐大全身下意識顫抖。宋子宸疑惑的看著來人，剛剛那些布衣也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圍了過來。
“晗芝，和我回家。”羌王悠悠的說，那雙眸子怎麽看怎麽真誠。“你是誰？”宋子宸往後退了退，拉開馬距。“我是她的夫，這幾日蒙承你照顧晗芝了。”羌王說著就要來拉她的手，女子驚的便往後縮，跌到他的懷裏，宋子宸穩穩固住她。“別怕。”
“你有何證據便是羌王？”
男子冷冷一笑，打量著眼前的情景，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得有些不耐煩。“怎麽？有了野男人不要家啦。你問問她我是誰。”紀晗芝眉心一皺，“我不認識你。”聽見她這麽說，宋子宸暗自看了看四周想要找到突破的路，一麵說。“你說話幹淨一點，小心我不客氣。”
“哦？你要怎麽不客氣？”這些人圍成了一個圈，嚴密的很，硬來是沒有用的。羌王不屑的笑了笑，死死的盯著她。“晗芝，你乖。和我回家，我會待你好的。”
“你放屁！”她看著他，心底本已經放下的情緒一下子全部湧了出來，憤恨，羞恥，害怕，恐懼，所有這些她努力遺忘的和已經埋在心底的東西，又一鋤頭挖了出來曝於光下。“你滾開！”羌王委屈的撇了撇嘴，“晗芝，我知道我過去對不起你。現在都過去了，和我回家。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的。”
心下一冷，那年紅帳燭台，兩手交杯，四目相對，他許她一世疼愛。時光輾轉，她打開了心而他卻成了別人的。同樣的話，她不想再聽，也沒有意義了。“我再說一遍，滾！”宋子宸感受到她全身發顫，劍眉一沉，“那麽羌王，還請你手下讓道。”
“晗芝，你真的不要我了嗎？好歹夫妻幾年，為了這個男人值得麽？”他說的委屈巴巴得，語氣拿捏的十分到位，含著些許哭腔，聽著的人都覺著他十分可憐。“你別惡心我了！”羌王見她軟硬不吃，眼神也就慢慢精戾起來，含著幾分冰冷。“去，給我把她綁下馬，”
那些圍他們的人開始發出動靜，宋子宸拔開背後劍鞘刷的把劍抽了出來。“我這劍還未開過光，今日就那你們來喂。”兩方氣氛瞬間緊張尖銳，下一秒便要揮劍而起的地步。
“喲，羌王。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男子笑著騎到兩人中間，拉開他們的距離。羌王眉頭一皺，冷冷的打量他。“不幹你事，走開！”
白元紜和宋子宸對視一眼，後者即刻會意，慢慢低了低身子，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俯到她耳畔。“抓緊。”猛地一躍，馬就從略微鬆散的一處躍了出去。羌王一驚，想要去追卻被白元紜擋住了。“別急啊。”他輕輕一笑，俊美的麵孔卻含著些許危險。“不知道羌王在不在意李秋芸呢？”
昨晚陪景兒靜坐一夜，許多事情一點點在腦子裏麵過著也倒是想通了不少。但願他可以照顧好自己。“皇妃，雖天色還早可我們還是走快些吧。這裏裏市鎮還有些時辰呢。”春秋推了推她的肩，十四點著頭便加了速跑去。
身上的盤纏大多都留給景兒了，糧食和水也都分了不少給他。一大清早也沒吃什麽，春秋眼尖。“皇妃，前頭擺了個茶鋪。我們去喝點茶水也是好的。這樣走下去實在是累人。”十四點了點頭，兩人就下了馬向茶鋪走去。大半天走下來，實在是唇焦口燥，接過遞來的茶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甘甜的茶水帶著些許暖意，從喉嚨溫潤入心郫。從前日到現在，一路奔波，一碗茶下肚隻覺得神清氣爽。“兩位爺，裏頭休息會兒。”搭著帕巾的店小二笑嘻嘻的張羅著，十四想了想拿了兩枚銅錢遞給他。“裏頭坐就不必了，茶錢收下就是。”那小二搖了搖頭，“這茶鋪子是我家老爺心善，給來往路人茶水不收錢。公子爺好歹歇歇腳，從這往鎮上走也得好幾個時辰呢。”一邊說著一邊往裏頭指了指，“裏邊的人都是和您一樣的，除去我們這處可就沒別的地方歇息了。”
春秋把茶碗放到一旁，“公子，快中午了日頭大，我們等過了那大太陽再走也不遲。”十四聽著兩人都這麽說，如果自己一味拒絕倒也顯得不盡人情。將勒馬的韁繩遞給那小二，“馬可得給我照料好了，少不了打賞。”
“好嘞，二位爺。”那店小二臉上一直掛著諂媚的笑容，將他們領到裏頭那間廂房。十四有些遲疑的踏了進去，房間不算大但是裏頭還有隔間，那小二把門關上，“爺，這邊。”她剛剛隨著進去，一旁突然鑽出兩人把她的手捆住，春秋還沒開口就被蒙住了嘴下了迷藥昏了過去。
“幹的不錯，領賞去吧。”桑虯揮了揮手，那小二嘻嘻一笑，就走了出去。十四皺了皺眉頭，“又是你！你到底想幹什麽！”他慢慢走到她麵前，一把掐住她的臉。“雖是婢女出生可這皮膚嫩的出水，長的也這般好看。你說說這三皇子都不疼你，要不從了我，我保證好好疼你。”狠狠的扭著脖子，把頭從他手上掙脫出來。“你放開我！”
桑虯嗤之一笑，“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好的，但是咱二爺對你生了興趣，硬是要我把你帶回去。有些話呢他得問問你。”十四死死的咬著牙齒，眉頭緊鎖。“我不認識你們二爺，你把我解開！”他聳了聳肩，一臉無辜的表情。“此事也怨不得我。我亦做不了主。況這初次見麵生，二回見麵熟，咱呀也算半個熟人了不是？”
“呸！我警告你撒泡尿照照鏡子，你不配。”她瞪了他一眼，從未見過這般惡心的人。實在是令人作嘔，況且說話聲音極其陰陽怪氣，讓人全身上下都起著雞皮疙瘩。“你知道二爺把你抓來除了讓我告知三皇子還有誰嗎？”他賣著關子，一臉神秘的看著她。後者卻並不領情翻了個白眼。“還有太子殿下。”桑虯雙手交叉環在胸前，“你要不現在就把所有事情說了吧，怎麽認識太子，如何勾搭上三皇子的統統告訴我。到時候我幫你傳個話去，說不定還可以免遭些苦。”
“我根本不知道你說什麽，子虛烏有的事情我怎麽和你說？可笑。”“你還別嘴硬，如果你不認識太子的話，就憑你的身份能到今天的位置？我現在問你算脾氣比較好了，若讓二爺親口問你，你這般態度那還有如今這般安逸？！”
十四冷哼一聲，因為不停的掙脫所以額頭和背上都已經布滿了汗水。“縱使是皇上親口來問我也不知道說什麽？我根本不認識什麽太子，嫁給三皇子亦是皇上親手下的旨，幹我什麽事？”
“喲，小丫頭片子還挺嘴硬。你現在不說我也收拾不了你，等到回了京我看你說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