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空湖靜
“你說什麽?!”十四猛地睜大眼睛,皺緊眉頭。她一定是騙自己的,這怎麽可能呢?明明自己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皇妃,三爺……湯裏被人下了藥。加上他前幾天又受了內傷,昨夜大夫能做的都做了……”春秋擦著眼淚,哽咽著說。紅腫的眼睛讓人看著分外心疼。
眨了眨眼睛,輕輕咬住下唇。心底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慢慢站了起來。“三爺不可能死的,他的命是我給的。我一天沒有允許他就一天不許死。”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雙腿發軟,往前一步都害怕倒下來。
“皇妃,春秋知道這件事情對您打擊太大了。可是,是春秋看著三爺被釘進棺材的……現在整個慶安府上上下下一片哀寂……”
“白公子呢?白公子,去哪裏了?!”攙住她的手挪到門口,突然好像想到什麽,猛地抓住她詢問。“白公子一定能救三爺的,去找白公子!去啊!”十四一把推開她,撕心裂肺的吼著。春秋連忙搖頭,又複上前拉住她。“娘娘你冷靜一點,白公子也好京城其他名醫也好,能看的能用的辦法都用過了。人事已盡。”
“你胡說!”她撐著大大的眼睛,死死抿著嘴巴。不會的,這一切都是假的,這一定是在夢裏頭,醒了就好了!身體倚靠在門柱上,淚水不自主的往下流。眼前視線一片模糊,心中情愫萬分複雜。“你回去吧。”好一會,十四才開口說。
“娘娘,春秋來找你就是要帶你回去的。怎麽能就自己走了呢?”
“既然三爺已經死了……我也不是三皇妃了,回去有什麽意義?”“微月姑娘隻是名義上罷了,我們心底隻認你是。”
無奈發出一聲苦笑,轉了轉漆黑的眼珠子。天空灰的烏青,不過轉個眼已經十二月底了。依照往日在董府的經驗,這個時候都要忙著置備年貨,張羅正月裏頭的事情。可如今三爺死了,這些東西還有什麽意義?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生疼,眼睛因為幹澀染出了點點淚花。耳邊隻聽的見風聲呼呼作響,眉眸顰蹙,心涼如冰。
“娘娘……”春秋心疼的看著她,一時間也不曉得該不該勸。隻是她一直站在這裏吹冷風對身子也不好啊,萬一染上風寒這不是一事未好又添一樁嘛。“娘娘,走吧。在這裏站著也不是辦法啊。”
十四張了張口,正想說什麽,便看見白元紜往這處走了過來。於是連忙站好向他走去,“白公子…..,”“三嫂,你進房來,我有事和你說。”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自己很少看見他這個樣子。提起裙子,連忙跟在他後頭進了屋子。下唇輕咬,雙手死死攥著衣角,“你說。”
“慶安府封了。”白元紜歎了口氣,到了杯茶一飲而盡。“三爺走的那天早上,朝中禦史大臣弾劾三爺。愣是列出三大罪狀上奏於皇上。本來皇上的意思是擇日再議,卻怎料擺駕回宮之後便暈了過去。現在父親還在給他醫治,這些天皇上遲遲未醒,由太子殿下代理朝政。由於眾臣呼聲要嚴查弾劾一事。於是,慶安府便被封了。”
他一邊說著她的頭一邊越來越疼,然後攤坐在凳子上。白元紜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除了憤怒更多的是無奈。“莟昆已經把府中家產變賣換成銀兩發散給下人了,明日官府就派人來查府中報上去的物品,少一樣都不行。三嫂,你這幾日不要出去。等這件事情過了,我送你南下。”
“不行!我要回去!我是三皇妃,我要去見皇上!我不相信三爺已經死了,我不相信!”十四垂了垂眸子,神色突然變得分外堅定。語氣也有幾分強硬,他是三爺,他可是什麽事情都可以解決的三爺!區區小毒難道就可以撂倒他麽?除非自己親眼見到,否則打死也不會相信他死了!
“你不是三皇妃。”白元紜走到她麵前,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你走後不久,三爺以不守婦道的名義把你休了。冊了微月姑娘為皇妃。”“不守……婦道?!”她詫異的咬著下唇,心中的情愫萬般複雜。好,真好。
“其實三爺是真的很喜歡你的。”“白公子,你不覺得這句安慰的話聽著十分蒼白無力麽?如今我沒名沒分,往後絕不和皇家再帶一絲關係。這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三爺出事你以為他身邊人可以平安釋放嗎?按照律法,府中男丁年輕的發放邊疆充軍,年老的貶到鄉下做苦力。女眷送入宮中做宮奴。其實三爺早就料到會出事,於是才把你往我這送。不然你我非親非故,我是何必?”
心下一沉,死死咬住下唇。這些天來和自己堵的氣倏然釋放,慢慢站了起來。看向他,“這件事情我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我不相信三爺死了,就算是真的我也要查明白是誰下的毒。”她說完就要往門口走去。
“你要怎麽查?”
“這個,就不用白公子費心了。”
暗紅色的漆木燙金箱子齊溜溜擺了一排,旺亮的火盆子將屋子弄的十分暖和。案頭上的香早就撲滅了,房間裏頭的氣味含著些許瓜果香。女子把玩著前些天剛剛染好的指甲略微垂眸,嘴角含著點點笑意。藕棠把桌上的茶換了下去,稍做一禮,走到箱子跟前。
“這些箱子都是別宮小主送來賀喜的,從左往右的單子也都那給您過目了。要不今日便開箱吧,省的恁大個占地方。”
“好啊。我倒也是好奇裏頭都有些什麽別致的玩意兒。”
藕棠點了點頭,依次將箱子打開。然後連忙把女子從榻上扶了起來,挪步到箱前。“皇後娘娘送的是套首飾,耳環發簪樣式極為典雅。豔昭儀是細頸碎紋白瓷瓶。往下是貴妃娘娘和淑妃娘娘的,兩人送的都是一帛布匹外加一對碎玉簪子。安嬪和麗嬪送的是對口瓷瓶。張,王兩位貴人則是一對玉墜子和鑲玉銀簪子。”
阿靜淡淡掃了一眼,冷冷一笑。“怕是把自己宮中的廢品都堆到我這頭來了,這些東西就賞給你們拿去玩吧。”說完,甩開她的手,哼了一聲靠回了榻上。藕棠陪笑的答應著,領著一幹婢女跪謝後便把那些箱子帶了出去。阿靜揉了揉鼻子,把屋裏頭剩下的人趕了出去,然後將門關上。端起桌上的茶水,淡淡一抿。
“這些天,你倒是來的頻繁嗬。”瞅著悉心塗抹的紅指甲,垂了垂眸子。鏈子後頭便慢慢閃出了個人影。
“我這不是怕你一個兒寂寞麽,老爺子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了。我來陪陪你啊。”男子笑眯眯的走到她麵前,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自然的坐到她身側。“再說你這樣的美人,離開一分鍾我都舍不得呢。這幾天的日子我可都嫌少啊。”
阿靜撥開一個橘子,撕出一瓣丟到他嘴裏。嬌嗔,“我就不信堵不住你的嘴,成日說些亂七八糟的也不害臊!”
薑白一點點嚼著橘子微微一笑,手環過她的腰將她帶到自己懷裏頭。女子猛的睜大眼睛看向他,身子下意識縮了縮。他嘴角扯出點點壞笑,另一隻手扣住她的下巴,然後親了上去。她的嘴唇很軟,口腔裏頭還有幾分茶香,好一會他才鬆開。
“這樣不就堵住了麽。”薑白吞了吞口水,“這些天事情大多順利,我也就找你頻繁些。要不然你這麽香的花被別人采了怎麽辦?”
“順利?”
“你放心,三皇子已經除掉了。整個皇府查封,往後要操心的也就少一個了!”
眉頭一皺,輕輕咬住下唇。“那……三皇妃呢……”語氣有些遲疑,卻要努力佯裝正常。生怕被他察覺幾分不妥。好在男子也沒多想,又送了一瓣橘子入口。“死了。在自家房粱上自縊的。”
“你說什麽?!”猛的從他懷裏站了起來,因為慌亂還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
“怎麽了?”他有些莫名奇妙的看著她,眼神帶著幾分疑惑。阿靜略微平複了一下內心,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慢慢坐回了原處。“沒,沒什麽。不過是有些詫異罷了……去年家宴的時候偶有見到過,適才不過是覺著,這樣好的女子實在是可惜了。”
薑白點了點頭,剛剛腦中產生的狐疑消退了些許。眸子一垂,輕輕一笑。“好了,不說這些傷心的了。你今天可有想我?”說完,手便開始不安分起來。一把扯開她的腰帶。阿靜舔了舔下唇,一驚。“在這怎麽行?也太大膽了吧!好歹也要入裏頭啊。”
“在這怎麽就不行了,你放心,不會有人發現的。”說完,熟練的把她抱上自己的腿,然後扯下她的褻褲。動作一氣嗬成。
“再說了,走進去要那麽久。我可等不及了。”
“娘,你不要聽他一派胡言!晗芝從小到大從未撒過一句謊啊。”
“我對晗芝的心意至始至終從未有貳,可她卻和一個野男人私奔!二老可要為我做主!”趙明謙恭敬的跪在地上,目光如炬。
平陽王歎了口氣,走上前去把兩人扶了起來。“有什麽事情好好說就是了,一家人何必大動幹戈?”“明謙跪下!”平陽王妃眯了眯眼睛。瞪了平陽王一眼。然後站了起來,走到趙明謙麵前。“當初你苦苦哀求我們把晗芝托付與你是怎麽說的?如今這出戲可不好看啊。”
“冤枉啊!我發誓我從來沒有想要傷害過晗芝啊,納妾不過是因為晗芝不願生子用來延續香火罷了。我這心裏頭隻有晗芝一人,誰料不知何處不和她意,竟然和別的男人跑了。我實在是冤枉。”
“爹,娘。他撒謊!他為了休我,成日打我。還想找人羞辱我,若不是宋公子相救。女兒早就……早就……”紀晗芝話還沒有說完,便委屈的開始失聲痛哭。平陽王妃心疼的把她抱到懷裏,歎了口氣。“來人,先送小姐下去休息。”看著她走了出去才複轉身,坐回了殿上。
“我竟然未想到你是這種人!當初瞎了眼才會把晗芝托付給你!”
“事情還沒有結論你便在這裏說這些話,萬一真如他所說的呢?”平陽王皺緊眉頭,端起桌上的茶盞淡抿一口。輕咳了一聲。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是晗芝的錯,那你便把那個人找來。我好生盤問了,自然會給你答案。”
趙明謙低著頭眯了眯眼睛,眸中閃過一絲凶狠。咬了咬下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