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卷簾盡
薑白把玩著手中的杯盞,嘴角帶著幾分玩味笑意。另一隻手臂裏是軟軟坐著的女子,慢慢湊近她的耳朵。“藥放了吧?”
阿靜嫣然一笑,秀氣的眸子溫潤如水。纖纖玉手蓋上他的手背,然後溫柔的勾起他的食指。頭一轉就和他麵對麵,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張紙的厚度。“那時當然,你和我說的話,哪一次沒做?”
抬起她的下巴,把她耳旁的碎發撥到後邊。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腦勺,然後吻上她的唇。待嚐遍芳澤後,才把她鬆開。“乖。”
阿靜垂了垂眸子,站了起來,臉頰微紅。“這段時間你還是少來為好,我多少覺得有些不妥。何況他現在還躺在床榻上,我也要花費心思去照顧。”她說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巴,咬住下唇。薑白把她的神色動作盡收眼底,眼珠子轉了轉,輕咳一聲,走到她身旁。“怎麽了?我又哪裏讓你不開心了?”
阿靜乜了他一眼,指尖絞著手帕。“沒有啊,我不過是怕被人發現罷了。你來的這麽頻繁萬一出了意外,過去的努力不就白費了麽。”男子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上。輕輕笑了起來,“你放心,不會出任何意外的。相信我。”阿靜咽了咽口水,想了想還是把他推開了,步子往後挪了少許,拉開二人的距離。“你保證?你拿什麽保證?”
薑白疑惑的眯了眯眼,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事到如今,你不會反悔了吧?你現在不停趕我走,莫非還是選擇了那個老頭子?”
“當然不是。”阿靜抬了抬眸子,一口否決。抿了抿下唇,“我的理由剛剛已經和你說了,總之藥我會繼續放的。等他命不久矣時,你再來。何況你每次來都沒個準信兒,也當我求你讓我過幾天安穩日子吧。”
“你撒謊。”薑白不緊不慢走到她麵前,冷笑一聲。狹長的眸子閃過兩道精光,“如果是這麽簡單的理由,那麽你早就和我說了。更何況這麽久以來根本沒有出任何事情,你到底心裏想什麽,我要你全部說出來。”
阿靜咬著下唇,忽而轉過身對上他的眸子。“你要我全部說出來?”薑白點了點頭。
“好,你正月便要與大祈公主成親了吧。我在這裏倒還欠你一聲恭喜呢!”
“你都知道了?”
“二皇子的婚事天底下那個人不知道,更何況還是與大祈。我知道我也沒資格要求什麽,隻是你當初又何必口口聲聲說那些不切實際的話呢?如果我沒有發現,你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薑白揉了揉鼻子,一時間也不曉得說什麽。她臉上充滿著失望,莫名的讓他覺得有些許愧疚。當初的確是利用她而已,可後來卻覺著她也是個不錯的女子,漸漸明白父皇為什麽獨寵她一人。隻是成親一事,是自己必須要做的。
“我沒有騙過你。”他走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眸中神色變得懇切,“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答應你的事情也絕對不會反悔。”
阿靜甩開他的手,冷哼一聲。“我不是那種幼稚的人,你是二皇子,她是大祈的公主。往後你當上了皇帝,她冊後是毋庸質疑。至於我,實在是高攀不起也不敢奢望!”說完,下顎一揚,心底感到幾分難過卻絲毫不想現於臉上。“不過你放心,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都會做到的。你以後不必親自前來了,找個人知會我一聲即刻。畢竟這些日子要置辦這門親事,所耗費的精力多著呢。”
薑白皺了皺眉頭,抓住她的手把她扯了過來。“到時候我想冊誰為後,天下人誰能左右?”她看著他,慢慢垂下眸子。側了側頭,歎了口氣,輕輕一笑。“你不必說了,很多事情我心裏都清楚。天色不早了,你也該走了。否則就真的會被發現了。”
“你終究還是不信我?”
阿靜看著他,眼中神情有些複雜,“隨便你。”說完,轉過身往內屋走去。剛一背對他,眼皮一垂,淚水就滑了下來。你叫我如何相信你呢?
金鑾殿
“皇上,那白色的粉末為何物已經查出來了。裏頭大多數都是極補的中藥,但是參雜了少許金牛七和奎寧。這樣夾雜服用,短期很難被發現,但是長期服用便會致命的。”
男子一邊聽他說,一邊眯了眯眼睛。這段時間出入這裏的人極少,大多都是宮裏的奴婢。那麽這個藥究竟是誰的呢?想必是想放在藥裏麵給自己服下的,自己一定要查出來是誰這麽惡毒。
“朕知道了。王茂德!”
“奴才在。”
“給朕查查這幾天進過這道門的人,要是發現誰身上有這個粉末就把他帶過來見朕。朕倒想看看究竟是誰這麽大膽!”
“是。”
男子挑了挑眉毛,手掌揮了揮。“你們先出去吧,朕想歇會。”等到所有人出去了,男子臉上的神情一瞬間跨了下來。眉目之間帶著說不出的惆悵和無奈,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朝中不知道多少人盼死。身邊貼己說話的也不曉得還有誰。
屋子外頭一個女子正在緩緩走來,她正準備提裙上台階,忽而見到王茂德腳步匆忙,轉了轉眼珠子叫住他。“王公公,何事這麽著急啊。”王茂德回過頭,看見來人。連忙一臉笑盈盈的走上去,“奴才給靜寶林請安,寶林萬福。”
“免了,你這急匆匆的上哪去啊?”
王茂德四周看了看,有些麵露難色。阿靜斜斜瞟了身旁的婢女一眼,那人即刻會意往後退了一丈遠。“你說吧,我這嘴嚴著呢,絕不透露出去。更何況皇上對我你是知道的,你說出來我倒也曉得如何更好服侍他呀。”說完,笑眯眯的從懷裏掏出幾兩銀子塞給他,“嗯?”
“這……”他看了看手中的銀子,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把嘴湊到她耳朵邊上。“皇上發現有人給他下毒,正叫我查去呢。小主可千萬別走漏風聲,否則我不好回去交代。”說著,鞠了個躬,看著她。
“發現?!”阿靜愣了一下,又趕忙在下一秒把神色隱了過去。王茂德轉了轉眼珠子,問道。“莫非小主知道些什麽?”“怎麽可能!”阿靜忙的搖頭,嫣然一笑。“瞧公公這話說的,難不成還懷疑上我來了!”說完,把身子轉了過去。“公公好生查吧,我就不打擾了。這廂前去看看皇上。”然後,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王茂德眨了眨眼睛,也不再多說什麽,也轉過身走了出去。
該死,一定是上次灑在地上的藥被發現了。那現在要怎麽辦才好,阿靜咬著下唇,慢慢往屋子裏走去。神色有些恍惚,忽而感覺有人再喚她才回過神來。然後眉目有些慌張,連忙施作一禮。“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榻上的男子點了點頭,示意她免禮。“剛剛在想什麽呢?叫你那多聲都沒聽見。”
阿靜忙把神情掩了過去,粲然一笑。一雙眸子水靈靈的看著他,“哪兒啊,不過是在擔心皇上罷了。這麽多天了,你這身子還沒好。嬪妾心裏頭都急死了。”她嬌嗔的嘟了嘟嘴,撒嬌般的扯住他的衣袖。
男子反手把她的柔荑握住,淡淡一笑。“朕知道你最心疼朕了,再怎麽說這年紀也是大了。不得不認啊。”
“什麽話!在嬪妾心裏,皇上便是世間最好的男子。”
“就你嘴甜。”他摸了摸她的頭,兩人正笑著,男子卻突然歎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苦澀,阿靜輕咳一聲,溫柔的看著他。“皇上,怎麽了?是不是靜兒說錯話了?”
男子搖了搖頭,看著她。頃刻,才開口。“也就隻有你說這些話逗朕開心了,這世間不知多少人,盼著我死呢。”
“皇妃,我已經同老爺說了。明日我便遣人把那屋收拾出來。”婦人挑開鏈子,走到正坐在梳妝鏡前收拾的她的邊上。
十四把手中的簪子插入發髻,站了起來轉過身拉起她的手,嫣然一笑。“既然如此,就不必一口一個皇妃的了。聽著怪生疏的,往後叫我十四就好了。”婦人有些拘謹的笑了笑,順著她的力道坐了下來,十四將婢女送上來的茶盞親手遞給她。“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可得好生相處才是。”
婦人接過茶,抿了一口。“對了,你打算在此處呆多久呢?我聽聞,太子殿下要娶你,可是真的?”聽到她的話,垂了垂眸子。“呆多久我也說不準,怎麽,剛來便瞅盼著我離開了?”“倒也不是!你嫁給太子不是遲早麽,既然你如今是丞相千金,多少也不能讓你嫁過去吃虧了。”
“這個就不勞您費心了,我自有分寸。何必明日才找人收拾呢,越早越好不是?”十四抿了抿紅紙,將氣色顯得紅潤了些,拿起梳子細細收拾著頭發。婦人轉了轉眼珠子,一時間也不曉得說什麽好。輕咳了一聲,站了起來。
“既然如此,我這就吩咐下去。這般就先走了。”
十四斜著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別走啊,好歹也先把這杯茶喝完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