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夢初回
瑞安看著門口橫豎擺著的十幾個大箱子,焦急的來回走。明明這麽冷的天,硬是把他焦慮出了一身汗。想了想,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太子殿下,您真的要娶她?”
正在看書的男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從鼻子裏答應了一聲,視線又放回了書上。
“您這樣實在是不妥啊,貴妃娘娘的態度您也清楚,何況現在朝中態勢嚴峻,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可不能毀於一旦啊。”
薑紇轉了轉眼珠,把書放到桌上。麵無表情的看著他,“說夠了?”
瑞安咽了咽口水,汗水大顆大顆的漫出來。打濕了鬢角和後背,“太子殿下,求您三思。此事利弊可千萬要考慮清楚。”
男子嘴角帶出幾分玩味,視線有些咄咄逼人,但語氣卻又十分和緩。“本宮實力如何天下之人有目共睹,這和娶何人有什麽關係?莫非他們是因為本宮娶誰才認同本宮的嗎?這件事情你不必多說,十四,本宮娶定了。”
瑞安皺緊眉頭,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情上,太子變得這麽冥頑不靈。怎麽說都不聽,如果他真的娶了那個女子,指不定這個天下怎麽翻天呢。加上正月二皇子又要和大祈公主成親,到時候朝中黨羽必定大幅度倒戈。
“沒什麽事了你就出去吧,往後不要打擾本宮清靜。”說完,又把書拿起,細細看了起來。瑞安歎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心頭十分焦急,“太子殿下,不管怎麽說,此事您還是三思而行。”說著就跪了下來。
薑紇眸子一垂,也不看他,依舊自顧自的看書。瑞安咬著下唇,見他絲毫不理會,心生一計開始磕頭。殿下一向心慈,自然不會坐視不理,自己說的話他當然不聽,但是多少也要延緩到貴妃娘娘到來。否則誰知道他一會又去了哪裏。
“別磕了。”果然,他把書放了下來。信步走到他邊上,把他扯了起來,“你今天是怎麽回事?本宮沒功夫在這裏聽你廢話。出去!”
“太子殿下!我剛剛說的話,你多少要想一想。”
“誰允許你這麽和本宮說話了?”薑紇眯了眯眼睛,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冰冷。眼尾的淚痣襯的他神情越發冷漠。
“貴妃娘娘駕到。”門口的監人高聲唱到,男子眉頭一皺,暗付,她怎麽會來?瑞安往後退了幾步,“奴才這就出去,太子殿下熄怒。”
薑紇看著門口,不一會一個雍榮華貴的婦人就走了進來。
“兒臣參見母妃,母妃金安。”
“起來吧。”貴妃乜了他一眼,陽光照著她頭上的金步搖發出刺眼的光。她踱步走到主坐上優雅的坐了下來,眉目含笑,讓人看不出她內心想的任何事情。
“謝母妃,兒臣鬥膽,敢問母妃為何一大早過來?”薑紇坐在她左手處,神色恭謹。英俊的長相此刻越發覺著儒雅,舉手投足間也都是說不出的君子。貴妃看了看他,又掃了一眼殿中的樣子。“為何而來,你還要問我?你要娶的那個曾經可是衍兒的內人?”
“正是。”
“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你可知道自己是當朝太子?!上次我和你說的話,你權當耳旁風了是嗎?這世間千萬女子,你選一個嫁過人身世低下的女子,你是想氣死我和你父皇嗎?”
“她既然可以嫁給三弟又為何不能嫁給我?兒臣的身份當然不會忘記,如果母妃今日前來是為了和我說這件事,那麽還請母妃不要浪費口舌。兒臣心意已絕,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放肆!”貴妃冷笑一聲,嘴角勾出幾分刻薄。“我今天來不想聽你說這些,我已經和皇上說了把沈安許配給你。今天不過是來告知你罷了。無論如何太子妃此位必須是沈安,至於那些山野女子,你要納為妾或什麽都好我也管不著。這已經是最後的退讓,你可千萬不要得寸進尺。”
薑紇端起茶盞暗暗垂眸,水汽氤氳眼前在睫毛上打下一層霜。“母妃做事向來隨心所欲,強人所難。兒臣難道連娶誰都選擇不了麽?”
貴妃直起身子站了起來,走到他麵前,慈愛的看著他。“我所做的都是為了你好,你現在不懂,以後就明白了。我這次出宮還有些事情要做,這般就先走了。”
薑紇看著她的背影慢慢低下頭,手死死捏緊杯子,沒有再說一句話。
滿天的白紙在空中飄灑著,有些落在地上,有些被樹枝勾住,越發顯得這個冬天十分淒涼。空曠的山野,隻有嗩呐悲戚的吹響,所有人都是低頭走著,沒有說一句話。
走在前邊的男子手中捧著一個靈位牌,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女子不停的擦著眼淚,一雙秀氣的眸子已經腫的看不出原樣了。
“平陽王妃薑氏之墓已至。”
捧著牌子的男子看著眼前的墳頭包,輕輕的把靈位牌放在前麵。女子終究忍不住了開始放聲大哭起來,然後身後哭喪的人也開始一齊哀鳴。平陽王看著眼前的情景,眼眶慢慢變紅了。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快到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火滅了之後才找到她的屍首,整個人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了,可手上卻死死攥著自己送給她的鐲子。
這些年來她說的話,做的事,笑起來的樣子,委屈不開心的模樣自己全部都記得。已經習慣有那麽一個人把事事都處理的井井有條不用自己操心,也已經習慣了她對自己的好。現如今什麽都沒了,斯人已逝,往昔不複。
宋子辰心疼的看著紀晗芝,她再這樣哭下去眼睛非得瞎不可。而且這幾天以來她每天不過喝幾口湯也不吃什麽東西,身子怎麽受的了呢?
“紀姑娘,身子要緊。王妃在天上看到你這般模樣又該多心疼啊?”
紀晗芝看了他一眼,還沒開始說話又放聲哭了出來,整張臉已經紅透了,脖子上的筋在她的嚎啕中越發明顯。宋子辰咬了咬牙,一把把她抱到懷裏,溫柔的拍著她的背安撫她的情緒。“你這樣哭王妃也不會醒來,反倒弄壞了身體多的都去了。乖,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我在這裏你放心。”
“好!說的真好。”
突然傳來一陣掌聲,在這片哀鳴中顯得十分突兀。一個男子悠閑的從遠處走來,麵目含笑。紀晗芝擦了擦眼睛,勉強睜開酸脹的眼皮,待看清楚來人後下意識的身子一縮。宋子辰感受到了懷中女子的顫栗,眯了眯眼睛,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你來幹什麽?”
“笑話!我可是你懷中女人的夫君,這墳堆裏頭躺著的可是我嶽母。這句話你應該問你自己吧?”趙明謙冷笑一聲,在他麵前一尺的距離停下了步子。他突然目光一轉,看向平陽王。“爹,晗芝和他私奔的事情我沒騙你吧。現在兩個人都感在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了,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紀晗芝咬了咬牙,眉心一皺走到他麵前。掌心一揮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無恥!”
趙明謙玩味一笑,摸了摸有些紅腫的臉頰。嘴巴慢慢湊到她的耳畔,溫柔幽軟的說,“對啊,我就是無恥啊。可是你能拿我怎麽樣呢?”說完,反手捏住她的臉然後親了上去。紀晗芝絕望的想要躲開,卻耐不住男子的力氣。他親的很急,不停的啃咬她的下唇。等到他嚐到了血腥味才把她鬆開,然後死死摟住她,將她禁錮在懷裏。
“放開我!”紀晗芝不斷掙脫著,下唇被血染的殷紅。宋子辰眉頭一皺,連忙上前想要把她搶過來。趙明謙冷冷一笑,“怎麽?你有什麽資格動她!”
“別鬧了。”平陽王走到他們麵前,“你把她放開。”
趙明謙看著懷中的女子,輕輕一笑。“好啊,看來我這個女婿是做不成了咯。既然如此,你女兒的那點破事我便全說了去,看著天底下有誰支持你們這對狗男女。”
“你血口噴人,我看你說的那些話有誰信!今日是我娘下葬之日,請你離開。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紀晗芝十指攥拳,全身氣到顫抖。宋子辰心疼的看著她,卻又礙於身份不敢動一步。
“好,我走就是了。”趙明謙嘴角依舊帶著笑意,轉過身離開。女子看著他的背影,腳一軟跌坐在地上,淚水大顆大顆的往下滴。宋子辰連忙把她扶起,掏出手帕把她的嘴角的血印擦幹淨。
平陽王歎了口氣,“晗芝你放心,爹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的。我明日便去找皇上和他說此事,等我查明火災的原因然後把你這件事情解決了,那就什麽都好辦了。”
“不用查了!”
宋子辰警覺的聞聲看去,一隻手已經放在了腰側的配刀上。見到來人後,神色卻緩和了下來。隻見一個白衣男子,搖著扇子信步走來。他身後的萬物景象都比不上眉目光芒。
“那火是羌王放的。”白元紜淡淡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封密函丟給他。素扇一搖,他額角垂下的發絲便開始淺蕩。整個人好似從畫裏走出來一般,絕美妖嬈。
“你說什麽?”平陽王眼眶猛的放大,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宋子辰把密函瀏覽了一遍,咬牙,將手中的紙遞給平陽王。
白元紜撚了撚頭發,悠閑的看著他們。“我這趟來啊,就是幫王爺報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