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蘆葦霜
沈安看著床上照例擺著兩床分開的被子垂了垂眸子,自成親以來太子便極少回府,偶有幾次也是像這樣同床不同被。當初貴妃明麵暗地意會過自己多次要盡快有孕,自己心裏的想法一向不重要,隻是想著按照他們想的做即是了,可這一次卻不是單靠自己就能達成的。
走到窗邊淡淡瞅了一眼,夜幕已深,看來今晚太子又不會回來了。輕輕關上窗,解開披在褻衣外的衣服走到燈前將燭火吹滅,鏈外的丫鬟見裏頭光滅了便把鏈子放了下來。
她用手理了理頭發,忽而有一瞬覺得此時場景分外可笑,從小到大沒嚐過被冷落的滋味,現如今便是以前在府邸聽那些婆娘說的活守寡吧。那些丫鬟對自己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看來自己這個太子妃真的很沒用啊。越想越發有些心亂,眼皮一閉身子一翻索性不再理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夜色漸沉,天空的顏色已從深藍變成黑紫越發襯得星空分外閃耀,正當沈安睡的迷迷糊糊的忽而覺得有什麽壓著自己。眉心一皺想要甩開,可越動越覺得心口被壓著喘不過氣來。這是怎麽回事?
緩緩睜開眼,還未來得及開口喚丫鬟點燈嘴巴便被堵上了。一股酒氣瞬間遍布口腔,而她整個人也清醒過來。太…太子殿下?但他一向自律克己,今日是怎麽了?酒…酒後亂性嗎?臉頰猛地發燙,即便是在黑暗裏沈安也可以察覺自己的臉現在一定羞得通紅。雖然已經成親,可是當時嬤嬤教授房事時自己羞的一個字都聽不進去,現如今真要做什麽自己真的一點也不知道。要不,還是哄他睡了算了,反正孩子的事自己心底裏也是不想要的。
略微將臉側了過去把嘴空了出來,用力想要把他從自己身上翻下去,“太,太子殿下,今晚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別動。”他俯在她的耳邊輕輕的喘氣,聲音很淺卻帶著極強的命令意味。沈安眨了眨眼睛,月色從窗間縫隙照入,借著這淡黃柔光她看清了他的臉。這是第一次那麽近的去看一個人,比自己還精致的五官,柔長密集的睫毛,挺拔的鼻梁以及眼尾的那顆淚痣,每個細節在此刻都讓人怦然心動。
腰間忽而感受到觸碰,隨即便察覺他冰涼的指尖伸了進來。薑紇眉心一挑,眼前是一片朦朧,殘餘的意識隱約察覺女子的存在,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然後啃上她的脖頸。
為什麽你要騙我?
他到底哪裏好,你為了救他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明明我先認識你不是嗎?你可有一點,一點點喜歡過我嗎?
我哪裏比不上他?
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沈安的神態已經有些迷離,隨著褻褲被扯開後,整個人便跌入了洶湧的暗潮中。
好像好久沒有看到他了,自己也不能一直呆在這個地方。總感覺不過幾天時間卻好像離他們那個世界又遠了許多,也不曉得阿碧姐姐的現狀,而小絨和藕棠更是生死未卜。但自己除了擔心和幹著急也做不了其他事,深深歎了口氣,看著院子裏的冬日光景整個人越發無精打采。
這個天下過雪後日益漸涼,稍不注意便極容易生病,揉了揉鼻子將衣服裹緊了些,又複站了一會越發無趣便打算回屋。誰料一轉頭一個人影便立在眼前,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的想要屈膝行禮,手臂便被端住了。
“我見你在這裏站好久了,許是有心事?”
聞聲心頭猛地一跳,卻又擔心聽錯了般連忙抬起頭,然後那日思夜想的麵孔此刻便直直立在了眼前。落紫往後退了一步,咬了咬下唇,片刻才開口,“屋子裏頭太悶出來走走,於我而言平淡便是極好的日子了又何故增長心事自尋煩惱,倒是……好久未見白公子了。”
“哎呀,每年這個時候總是有些亂七八糟的病出現,這幾日一直在診治,今天才騰閑回來偷偷懶。沒事就好,你臉上的傷已大好了,再擦幾個療程便痊愈了。”白元紜淺淺一笑,白潔整齊的牙齒和身後的雪一起泛出淺淺的光暈。
“勞煩公子費心了。”落紫掩著心中的歡喜垂了垂眼皮,摸了摸臉上傷口的位置,嫣然一笑。忽而想到什麽,笑容便漸漸收了起來。“這些天多有叨擾,我也不好於此長久住下去,待我找到去處便會盡早離開,不再給公子增加負擔。”
“好啊。”白元紜依舊笑嘻嘻的看著她,忽而往她的方向伸出手。落紫隻覺頭上被輕掃了一下,下一秒便看見他手上拿著一片枯黃的小細葉。“呐,葉子。”
“那,白公子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以為他多少會客套挽留一下,這般幹脆還真是萬萬沒想到啊……
“對了,落紫姑娘。”
“嗯?”
“找好了去處一定要先告訴我,我幫你考察合格才許過去。畢竟你要是有什麽閃失,三嫂可不會放過我!”
心頭一暖,微微一笑看著他,“好。”說完,便錯開他往前走去。明明剛剛還覺得無比冷的天氣,如今臉卻燙的發紅,一邊走一邊將剛剛與他的片段在腦海中不住回放,嘴角笑意漸深,眼睛也因這般美好而笑成月牙狀。
白元紜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抿了抿下唇,但終究還是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轉身往反方向走去。
觥籌交錯的席間,琉璃酒杯被燭光映照著閃閃發亮並不住反光,圍坐在桌旁的人在幾輪酒後都有些醉了,隻有即墨毓清醒且冰冷的看著眼前坐著的所有人。
“我這個妹妹啊,你可駕馭不了!既然來了,就跟著我算了,每天打打獵喝喝酒這人生豈不快哉?!”即墨拓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對著薑白舉起酒杯然後一飲而盡。薑白隻是笑了笑也不多說什麽,淡抿了一口酒便把杯子放下了。
薑國自己是沒打算回去了,可笑的是自己當初耗費的財力物力人力兵力都是在為別人做嫁妝,如此想想真是不值得。念此心中莫名幾分煩躁,便把酒杯端了起來往嘴裏送。
即墨毓眉心一挑,看著身邊這個自己要稱為夫君的人,嘴角泛出幾分察覺不出寓意的笑意。細看他和薑衍在眉眼間還是有些像的,尤其是鼻子簡直一摸一樣,可又如何呢?即便長得一模一樣,他也不是他。
他們又說了些許話,嘴巴一張一合,她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眼前的場景好像是虛幻的一樣,成為大祈的皇上、與薑國二皇子成親,這一切都太過於順利了,總讓人心裏怪沒底氣的。更為奇怪的是,大哥居然連爭都沒和自己爭一下,真想知道薑衍究竟用了什麽手段。
把玩著手上的杯盞,忽而覺得有些恍惚了,神色微頓呷了口酒便把杯子放下了。“朕乏了。”言畢起身,沒有絲毫留戀的走了出去。
薑白看著她的背影垂了垂眸子,神色轉變不過一瞬,便又對著即墨拓舉起了酒杯。
回到屋內,看著還未撤下的大紅帷帳和牆上大大的囍字慢慢閉上眼睛,一切忽而覺得分外刺眼,感覺這屋內所有的新婚陳設都帶著嘲諷的眼神看著自己。即墨毓揉了揉太陽穴,癱倒在床上,一旁婢女連忙貼心上前為其脫鞋更衣洗漱。妥當後便把燈熄了關上了門。
薑白進房的時候已經三更天了,他特意在外頭走清醒了才回到屋裏。對他而言失了薑國的所有心血其餘所有便都不重要了,入贅也好,被欺負也罷,他一點也不在乎。脫下披風和外衣,屋內因燒了炭的原因分外暖和,正打算上床休息時,床上的女子發出了聲響。
“薑衍……”
薑…什麽?
她的聲音很輕,薑白把耳朵湊近了些,想要聽的清楚些。
“薑衍——為什麽是她……”
五指猛地攥拳,忽而直覺胸腔怒火直燒,這個名字自己這輩子都不想聽到,更何況是從枕邊人口中傳出。憤怒、妒忌、無奈千萬情緒和近些天積攢的種種感受一並冒了出來,薑白猛地扯開棉被,被子底下的人便冒了出來。
“你怎麽能、你怎麽敢在我身邊叫他的名字!”薑白眼神越發冰涼,撕開她的衣服瘋了般的啃咬她的胴體。
即墨毓是被痛醒的,隻覺身上好像有萬千蟲子叮咬,睜開眼時下體便傳來了撕裂般的疼痛,而映入眼簾的是薑白。
“你!”
“薑衍,薑衍!”他動作越發用力沒有絲毫的憐惜,眼神冰涼的好似十一月的寒霜讓人看著心生恐懼。
即墨毓一時間什麽話也說不出,隻覺得整個人要死了一樣,淚水是下意識地往外冒。
屋外的天越發黑了,忽而幾片白色旋落下來,隨即便是萬千白色洋洋灑灑的下降。又開始下雪了,月光越發清寒,就連雪地反射的光芒都比它柔和。
薑白死死掐住她的臉頰,臉上的神情已經到了讓人覺得幾分恐怖的地步。“若你再讓我聽到喊他的名字,我就掐死你。”
寒風是穿插著的呼嘯,雪花飄落的軌跡隨著風向而轉變,明明前幾日還是大太陽,看著架勢又要變冷了。樹上已經看不見一片葉子,較粗的枝幹上被淺淺覆了一層白雪,這般景色越看越淒涼。
即墨毓看著眼前這個瘋了一樣的人,心中恨不得他死千萬次,可無奈此時自己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隻能任他做為,但今日的羞辱自己絕不會忘懷,下唇緊咬,眼神帶著點點淚花和無盡的恨意。
薑白冷笑一聲,索性將她衣服盡數撕開,慢慢俯到她耳邊,“怎麽?很恨我嗎?”語氣頓了頓,嘴角玩味漸深,“你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