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素岸然
月似當時，人已不似當時。即墨毓抬起頭，眼神迷離的看著月光，一行清淚劃過蒼白的麵孔。不是不想自拔，而是人在其中身不由己。又要過多久才會忘掉你？一生的時光是否足矣？她幽幽的看著手上的杯盞，一飲而畢，可不知為何越喝心裏頭越難受。
“皇上，別喝了。”貼身的婢女擔憂的說。即墨毓回過頭，看向她，一襲殷紅的絲袍隨她的擺動而搖曳，嫵媚動人。“沒事。”她揮了揮手，站起身：“前些日子大雪彌漫，今日好容易見到月亮，朕要出去走走，不許跟上來。”說罷，那一抹殷紅已消失在燈火闌珊處。
頭頂的月光清冷就像一杯被打翻的酒，消逝了，早些時候因為天氣回暖而開出的花緩緩落下，猶如逝去的紅顏。猶記那時初相見，雖落花有情流水無意，但那段時光回憶起來真真是美好的。
至少比起自己現在過的這種半死不活的生活，好太多，即墨毓抬起頭，坐在地上順手折了一隻刺玫瑰挽上發。玉手被玫瑰紮破，一滴又一滴的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指尖流下，像破碎的琉璃泛著淡淡的紅光。
“皇上，駙馬爺回來了正滿屋子找你呢，你怎麽躲在這啊，這般暗的地方。”一個婢女小跑過來，微微喘了口氣說。即墨毓微微睜開半磕的眼眸慢慢起身，她想了一會終究還是歎了口氣，“走吧。”
那婢女點了點頭，忽而皺了皺眉：“皇上。。你就這樣去？”即墨毓後知後覺的看了看自己，一襲殷紅的紗袍包裹著玲瓏曼妙的身材，酥胸半露微露，光滑細長的腿若隱若現。一雙玉足暴露在外，像兩塊上等的羊脂玉白皙俏麗。轉過身：“那就換一件。”說完就轉身往屋子裏走去，那婢女突然看見一抹暗紅，心上一驚“皇上，你的手。。”
即墨毓輕輕一笑，抬起手血滴順著白皙的手臂滴在地上猶如一朵朵盛開的芍藥花，清冷嫵媚：“不礙事。”這點疼又算得了什麽？
須臾，一襲素白長袍瀉下。包裹著曼妙的身材。楚楚動人，腰間是醒目的大紅束腰。媚柔的勾人。雙瞳剪水，冰清玉潤，柔美嬌俏。萬千青絲由一枝白海棠摜起，眼角是一抹冷漠，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勝西子三分，如幽幽穀底的雪白蘭花，從骨子散發出的疏離寂寞，僅那麽安靜地立於眼前，便可叫人心疼地揪痛起來。
“皇上，你可讓我好找啊。”
忽然腰被猛地摟住了，那些婢女也十分知趣的退了下去。即墨毓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卻久久也掙不脫。眉心緊鎖，“你可知道你在幹什麽麽？”
“皇上，每次你都隻會說這幾句，我都聽膩了。不過既然皇上喜歡說，那我就接吧。”他邪魅一笑，“我自然知道我在幹什麽，不過皇上能奈我何呢？”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啃咬她的脖頸，手也開始不安分的動了起來。
即墨毓推開他的手，“你又喝酒了？”
薑白略有幾分急躁和不耐煩，用一隻手把她的雙手反固了起來，然後扯開她的腰帶。一邊做這些時，一邊把她逼進了臥室。等把她丟上床時，即墨毓隻剩下一件裏衣了，身姿若隱若現，玲瓏別致。
“朕要你滾！”
薑白掐住她的臉頰，眉頭微皺，“吵死了。”猛地撕開她的衣服，一瞬間她就像刀俎上的魚肉，赤裸裸的任人宰割。他緩緩附身湊到她耳邊，“皇上你說，我要拿什麽堵住你的嘴呢？”
雞鳴凍白，不知為何這幾日總是睡的極淺，但凡些許動靜這雙眼就合不上了，今日一早亦是如此，醒來屋外不過六更天。一輪淺淺的紅色掛在天際，但不管如何看都不過還是一副灰溜溜的景象。
因知曉她近日狀況，所以早有奴婢在一旁等著伺候著，掌事姑姑碎步進到屋裏看了她一眼，低低的柔喚：“皇後娘娘，今日晨省可要做？。”阿靜輕輕睜開雙眸，清冷的鳳眸在看見床邊有如此多人時泛起絲絲涼意。接過身側奴婢呈上的茶，她淺飲半盞後將玉盞複遞回給那個女婢。
掌事姑姑看了她一眼一時便移不開眼，也難怪皇上會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且不說別的，乍一看還以為陳貴妃回來了呢。眼前這個女人因是晨初，她還未洗漱上妝，素顏下便是宛若天仙，若上了妝不知還須妖豔驚世到何處。青絲柔柔的披在她細嫩的玉肩上，精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絕世妖姬卻又是那麽的冰潤。她的美貌停在兩個極端，將不同的性情顏容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阿靜察覺到她一直看著自己，眉心一挑慢慢轉過頭，看著她。
“以後，本宮不想那麽多人圍著我。懂嗎？”她輕輕的說著，聲音清泠動人像水珠滴在玉上柔美清脆。
“這……娘娘……”
阿靜眸子微晃，眼底漸漸變得暗沉。揮了揮手，輕靠在雕孔雀蘭草貴妃榻上。掌事姑姑看了她一眼，暗暗思量這個主子不好伺候。隻得福了個身帶底下婢子退下。一旁婢女走上前：“皇後娘娘，今日若再不麵見眾妃，怕是真的會出事的……”阿靜沒有說話，半響朱唇輕啟柔柔的吐出幾個字：“一群沒腦子的人能玩出些什麽花樣，本宮沒那分閑情去看這些跳梁小醜做戲。”
那婢女一時不知道說什麽，隻能點了點頭，將那涼透了的茶換下去。忽而想到什麽又複轉過身詢問是否擺膳，阿靜想了想：“傳。”披上一件白狐皮裘衣，向西閣房走去。雪落屋簷處猶是一番別景，桌上早已擺好膳食月下坐定，玉手拾起象牙鑲銀筷。撥了撥膳食，將筷子扣上桌。示意掌事姑姑上前。
“以後膳食清淡些吧。”說罷冷冷一笑站了起來往外走去。那姑姑一頭霧水隻能忙的喚住她的貼身婢女問：“皇後娘娘自備的食譜你到要跟我說才是，這班子一大桌子菜，盡數撤了不就浪費了麽？”
那婢女輕輕一笑：“姑姑，我說的這些你可要記好了。晨一，小米文火粥。晨二，紅豆薏米粥。晨叁，黑豆糯米粥。晨四，紅棗百合粥。晨五，枸杞蟲草粥。隨後兩天，皇後娘娘早晨是不吃飯食的。至於中午和晚膳隻要不出現什麽豬鴨雞即可。每日睡前記得端一杯燕窩漱口。卯時要阿膠潤喉，亥時要牛奶敷麵。這些姑姑可都要記好了。”說完她福了個身走出閣去。掌事姑姑眉頭一皺，看著滿桌飯食揮了揮手示意發賞下去。微微癟嘴，真真是事多兒的主，不過是個巴著皇上爬起來的女人，算什麽東西！皇後娘娘這個位置，她也配？
今天的天氣十分晴朗，陽光和煦溫暖，門口的一些枯樹也開始細細的吐芽兒了。庭前廊下一女子立於陽光下，女子身姿曼妙，藕臂環抱一盆開得嬌豔的牡丹花。這是開得極好的姚黃，長安城培育的姚黃能有這般的也不會超過十株，可見花匠之用心。然這盆花是太子殿下特意送來的，聽聞太後近些日子想看些顏色，便特意遣人南下尋來。
一來一往，可是要不少銀子呢。
“你在這站著幹嘛？又被我發現你偷懶了。我要去太後哪兒告發你。”一聲清脆明快的男聲遠遠便傳來，小絨緊了緊懷中的花盆，轉過頭看向來人，待看清楚後梨渦淺淺一漾，開口問道：“是麽，那你去好了。反正你每日夜裏做的那些勾當我也全盤托出，看誰最後死的更慘。”
薑綿錦衣墨袍著身，走到她麵前，穩了穩身子負手而立。許久才不緊不慢的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之意，“那我們就一起死好了，生不同生死時同死，可好？”
小絨一驚，她未料到他會說這些話。心口突然跳的迅速，眉眸一挑對上他的眸子，他突然發現眼前這個男子實在美得驚人，一張男女莫辨的俊臉上墨瞳璀璨深沉，恍若一汪潭水平靜卻又深不見底，身長如玉，氣質清冷，猶如寒冰，可是五官卻精致到了極點，眉眼似是雕砌一般，仿佛是自然最完美的藝術品。卻是世間少有的清俊男子，談笑似如畫中人一般。
除了三皇子外這一定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了吧。
想著，臉頰猛地一紅，身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輕咳一聲想要掩飾內心的慌亂。“九殿下你別胡說，這些子話傳出去可不得了。於你於我都不好。”
薑綿略轉眸光，癟了癟嘴少時才聽得他淡淡道：“那便傳出去好了，有什麽所為呢？反正我這個人，也算是半個廢人了，能給誰構成威脅呢？”許是他聲音低沉，小絨怔了怔忙說：“殿下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薑綿眸子一轉，一把摟住她的腰，“你看著我。”
小絨眨了眨眼睛，一時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態，隻覺得眼前種種都分外慌亂，想要推開他，卻未料手中的花盆失了重，狠狠砸到了地上。聲音極大，兩個人都愣住了。
“誰？是誰在哪裏！”
小絨眼睛猛地一撐，完了，是姑姑。被發現了，自己這條命就沒有了。薑綿想了一會，一把把她推開，“你快回屋，這裏不用擔心。”“這……”
“究竟是誰？”隨著腳步聲越近，小絨隻覺得越發慌亂，猛地一閉眼往屋裏跑了回去。這到底怎麽回事，自己要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