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自己人（完）
對高洋戀戀不捨的態度，常天浩心裡嘆氣：投機尤其是高槓桿投機這東西就這點不好，會迅速放大人性弱點，高洋前兩天還擔驚受怕生怕翻船，覺得賬戶打平出局就行，今天又有點樂不思蜀，賺了還想再賺，事後再想，估計自己都能嚇出一聲冷汗，但入局時該什麼樣還怎麼樣。
這就是最典型的人性！
金錢面前大家都會暈頭轉向、忘了本心。
為什麼天天講不忘初心，因為不忘初心才是真難、真缺。不難、足夠的東西，用得著天天強調么？
中午休盤，恒生指數逼近7900點，常天浩覺得下午將迎來平倉機會，很放鬆地在客戶室內休息，但離開盤還有15分鐘，小琴走了進來。
一見常天浩，她杏眼圓睜道：「你昨天和我說吊墜多少錢？」
「2000不到。」
「又騙鬼呢，我中午去店裡問了，15800哦！」
這麼快暴露了？
他撓撓頭皮，不知該怎麼接。
中午小琴去了百貨大樓，原打算買點什麼東西給常天浩作回禮，路過老鳳祥珠寶專櫃，本想隨意逛一逛，結果導購告訴她說她身上佩戴的這款是店裡新到貨不久、從法國進口的限量版吊墜，中間那顆是貨真價實、1克拉多的大鑽石，而不是常天浩胡謅的人造水晶玻璃。
至於價格，人家掏出標牌：「打完折最低也要15800元……」
小琴被嚇了一跳，這東西要1萬多？
「對啊小姐，這是代理進口的梵克雅寶【Van Cleef Arpels】四葉草項鏈，法國頂級珠寶品牌，這款從60年代開始便流傳開來的經典設計，多用於歐洲皇室！您這款是前幾天一位年輕先生來訂購的，上面要刻什麼字母我還記得很清楚……」
小琴終於回憶起來了：《ELLE》上不就有相關介紹么。
常天浩比較了解，是因為某網路小說提到的黑貓【愛德華八世】送給辛普森夫人的首飾就是梵克雅寶這牌子。
經典四葉草有多種設計，適合年齡、層次、氣質跨度很大，他選了最適合年輕女孩子、同時又襯膚色的限量版櫻粉色。
【直男們切記：送年過30的成熟女性或皮膚偏黑的女生千萬別選該款】
導購後面說什麼話小琴一句也聽不進去，匆匆忙忙就趕了回來。
聽到質問的常天浩皺了下眉頭辯解道：「你那不一樣，人造水晶不值錢！」
「什麼不一樣？人家連證書都給我看了，貨真價實的鑽石！還說上面字就是他們家刻的。」
「真不一樣，我是說，2000的標價單位不一樣……那個……我昨天忘了說是美元。」
「你！」小琴低頭道，「天浩，我不能要這個……我……」
常天浩捂住她的嘴不讓對方說下去：「昨天咱們說好了，這是借你脖子保存下。自己人沒什麼欠不欠、值不值的，管它人民幣還是美元，重要的是心意，我快要去上海了，給你留個紀念。還有，我和你講啊，鑽石其實是智商稅，和石墨一樣都是碳原子，不值那麼多錢，別聽賣家忽悠，就當它是塊好看點的人造玻璃……」
小琴被逗樂了：其他男人送東西，恨不得價格多報點顯得自己心誠；眼前這男人不僅變戲法報低價，被戳穿后還非要騙自己說鑽石不值錢——和石墨一樣都是碳，她感覺自己智商要不夠用了——究竟是他傻還是自己傻？
「天浩，昨天的事……」
「昨天我說什麼了？我真不能喝酒，那點香檳就喝多了，回去很快躺下睡覺啥都記不得，只記得某人說心裡有……我就記得這句，有沒有記錯？」
小琴先搖頭，然後又點頭，意思其實一樣，都是贊同。說罷，她一頭撲過來攔腰摟住常天浩，臉緊緊埋在胸口，輕輕道：「我答應你，會留著，以後別這樣了，我們是自己人……」
溫香軟玉入懷可真要命，常天浩感覺對方整個人都粘在自己身上，夏日單薄的衣衫根本阻攔不足年輕的衝動，下面騰地一下就起了反應，他用極大的意志力剋制住自己，拍了拍她的背，又吻了下她的頭髮，輕輕道：「下不為例好不好？快開盤了，該幹活了，我需要姐姐幫我泡個茶……」
兩人這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泡完茶的小琴心中狂跳，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剛才會主動抱住他，這已超越了普通感情。
想了想只有一個結論：他要回上海了，下次見面還不知是什麼時候，也不知兩人再見面時會是什麼樣的彼此關係。
對做他女朋友的念頭，最初也憧憬過，但冷靜下來就放棄了：年紀比他大、學歷學校比他差、經濟條件更是天差地別，且兩人還不在一起。他在上海會遇到很多女生，比自己好看有內涵的女孩子不知有多少，所以沒敢奢望。老話說得好，門不當戶不對，勉強嫁過去也痛苦。
與其經歷得到、失去的痛苦，還不如這樣的曖昧來得真摯，最起碼常天浩會尊重自己，對自己好，做人也有風度，所有身體接觸都控制在禮貌範圍內，她都大學畢業工作了，可不是啥也沒見識過的小白，夜總會、卡拉OK廳里客人同樣伸出過咸豬手，那場面要過分得多了。
什麼借口喝醉溜走，她自己酒量還不清楚么？半瓶紅酒一點問題都沒有！就是不想便宜那些人。
她知道常天浩昨天忍得很辛苦，起起落落走了好幾次，就是為防止場面失控。越是這樣，她越是尊重他，甚至不介意主動給他一點甜蜜，哪怕以後回想起來也好。至於公司、秘書、助理等等，她嘆了口氣：自己家就在錢塘，不會大老遠跑去上海，他自己都還沒畢業呢，誰知道將來開公司是什麼場面？
常天浩不知她腦海里這些百轉千回的念頭，盯著盤面準備下手。
下午港股依然氣勢如虹，開盤不久衝過了7900點大關，高洋很緊張地在旁邊看著。
7910點，常天浩平掉了10張；
7920點，又平掉了10張
現在他個人倉位已全部清空，從6535點做多上來，整體賺了1380點，除去已兌現的浮盈，還可額外拿到70.5萬港幣。
這些單子平掉后，港股還在繼續攀升，他手腳飛快地繼續平倉。
7925，10張；
7930，10張；
7935，10張；
整體以7935均價將剩餘50張全部平掉——高洋所有的倉位也全部清空了。
除前面50張兌現的37.5萬港幣外，後面50張獲得了整整146.25萬利潤，從虧損150萬到整體盈利183萬，前後就5天時間。
高洋雖覺得有些可惜，但一想到常天浩的提醒，再加目前利潤不菲，也接受了。
這183萬利潤扣掉掉利息和其他必要的費用，按64開分配常天浩大概能分到105萬，高洋能分到70萬出頭。表面看常天浩佔了便宜，但如把那150萬虧損全算上去，常天浩實際創造的盈利有330萬，最終獲得只有三分之一。當然150萬是虧損，誰也拿不到。
收市后，高洋神不知鬼不覺把款子給挪了回來。這次他一共從公司賬戶上弄走200萬，配了300萬港幣賬戶，相對而言，他在人脈圈裡廣得多，完全平倉后其賬戶不用等周五就可把錢搞回來。
「師弟，幹得漂亮！」他把已存入105萬的長城卡悄悄塞給常天浩，低聲道，「賬戶開在上海，去了可直接用，密碼6個8，周末結算后我會催他們把你託管行賬戶的款子早點打過來，我們一起好好樂呵下！」
「師兄，這筆操作就不要在推介會上講了，我們要低調一點。」
「對對對，低調，低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