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真正的面試（1）

  「兩位對剛才這套軟體的架構和功能解釋都明白了么？」


  對面兩人不約而同點頭，並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既然雙方介紹都已結束，接下去就進入正式面試流程。我會給兩位1小時時間準備應答，你們可用紙筆將自己的想法、實現路徑、改進建議和大概需要的開發人手、開發流程和時間都寫下來，如需用電腦，孫主管會帶你們去旁邊辦公室，每人一台，思考過程中兩位獨立完成，不要互相討論，但允許藉助網路。


  一小時結束后，我和王總分別聽你們講述有關想法，誰先完成我們就先聽誰。為公平起見，一位進行中，另一位不能旁聽，就在休息室等待。關於期待薪資和其他福利待遇要求，等會也可一起談，結合項目談。」


  常天浩笑道：「考慮到面試時間比較長，為體現公司人性化關懷，面試結束后孫主管會給兩位發放面試補貼50元，含交通費和下午的誤工費。」


  兩人楞了下，頭一次聽說來面試還能拿錢，這公司實力可真不一般，如果這都是皮包公司，那希望這樣的皮包公司天下能多幾家。


  當兩人各自準備應答時，常天浩跟著王慧玲走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上，剛才還一臉端莊、擺足美女總裁架勢的王慧玲馬上笑語嫣然，一面給常天浩泡咖啡，一面湊攏撒嬌道：「我是不是特別沉不住氣？」


  「你的反應正常，我有時習慣劍走偏鋒，慢慢你會習慣的，反正還有一小時，我們慢慢聊。」常天浩拍拍屁股底下的小牛皮沙發，「不錯，比我見到過的其些老古板擺設都強不少，這格調才配得上王總都市麗人的品位，不過味道還是大了些，需好好開窗通風才行。」


  女人多也有好處，前期籌備過程的細緻就容易發揮出來，特別攤上常天浩這個不摳門的老闆，大家過得很滋潤：


  花花草草多買一點用於辦公室點綴；走廊、門廳、各辦公室的裝飾和軟裝配飾全是她們出門行動，兩司機和總務就負責干雜活；甚至於茶水間布置、辦公傢具選購品位、擺放設想，她們折騰起來也比男性強。


  這邊裝修還在緊鑼密鼓地掃尾收拾，那邊已馬不停蹄展開了布置，還真有快馬加鞭的勁頭，11月底能不能正常運轉不敢打賭，雙十二前肯定沒問題。


  「你還沒好好考察過辦公室布置吧，我帶你先看看。」王慧玲拉著常天浩就去看布局。


  整個辦公室面積120方，前半部分是辦公區域，後半部分是生活區域，有衛生間、淋浴房和卧室，常天浩過去看時，王慧玲那張床上連席夢思和粉紅色被褥都鋪好了，枕頭居然還擺了兩個，他不禁莞爾。


  相比最初設計，唯一的重大調整是上下兩層辦公室內旋轉樓梯取消，設計師認為這種布局不但破壞美感，更重要是不隔音，隨意有點動靜就全傳開了。要實現兩層聯通也很簡單，在卧室加開一道安全門，出口就放樓梯口，順著樓梯走上去能很快到達上一層。雖然樓梯是公共領域，但在有電梯情況下很少會用，同時加開的安全門外還有其他裝飾擋住，私密性整體依然不錯。


  常天浩對裝修格局表示滿意。


  「樓上布局一樣，不過外面多一間40方秘書室——到時候給我用啊。幸虧你果斷拍板買了兩層，要不然真不夠用……總面積860方，我以為扣除電梯門廳和走廊后還能有800方，實際裝修才知道連750方都不到，還要再扣除公攤，面積小的有點不像樣了，兩公司共用一層絕對太擠。」


  「8樓賣出去了么？」


  「沒有。我們買后還沒人來，現在市場行情真不好，11月寫字樓租金比9月更低，這兩天我去註冊公司還有人問我兜售寫字樓呢，連裝修公司都抱怨生意差，我們這單子他們做得很巴結。」


  「看過年後能不能賺一筆，我有種預感，可能要把8樓也盤下來。」常天浩笑笑，「今天來面試的是第一個團隊，後續還有3-5個團隊會等著入駐。」


  王慧玲這才想起《三年戰略規劃》中描繪的遊戲項目，下意識點點頭，但依然不解：「為什麼一口氣要上這麼多？」


  「沒辦法啊，實力不足啊……」


  王慧玲愣了：實力不足不是更應該控制項目么？怎麼反而要多上？


  「我說的實力不足是指技術實力不足，你不懂技術，我也不懂。開發團隊進來后馬上會意識到這點。程序員的世界很簡單，誰本事大服誰，不見得會服老闆，所以要多弄幾個項目，多發掘些技術人才，讓他們相互制衡、彼此制約，免得只開發一個項目，全吊在一個人、一個團隊身上，萬一撂挑子怎麼辦？公司不得完蛋？


  什麼時候公司能夠讓北清滬交浙的技術大牛爭先恐後來面試，什麼時候公司的技術團隊和江湖地位就成型了，你看這次招聘收了那麼多簡歷，有頂尖院校過來的程序員么？」


  王慧玲搖頭，雖然她只畢業於普通大專，但學校牌子好壞卻分得清，蘇州大學和上海大學雖也算不錯的211，但別說與北清滬交浙相比，就連離哈工、西安交大、武漢大學等也差得老遠。


  「前期只能扒拉到碗里的都是菜，先用起來再說，故而你要有準備，公司隨後會來一大批工程師，我們要有火中試玉、干中辨才的準備和眼力。」


  王慧玲點頭，一邊陪坐下來，一邊不解道：「既然這兩人不一定聘用，或哪怕聘用后也不一定幹得長，為什麼要把規劃內容告訴他們么？這會不會泄密？」


  常天浩緩緩搖頭：「正要和你說這個，其實我那規劃是提綱挈領式的，頂多只有創意方向，不能直接拿來用，關鍵是把架構搭建好、需求明確、開發路子理順、目標和節點控制好，這才是要害——他們現在就在休息室里仔細琢磨這些。


  好比打上井岡山，說一聲打土豪、分田地、農村包圍城市很簡單，但怎麼做是關鍵。土豪怎麼打？田地怎麼分？黨組織怎麼建設？農村根據地怎麼維持，可不單單是幾句話就能幹完……就算告訴你，你不會用還是白瞎。」


  王慧玲有些明白了：如果常天浩不說這個，那接下去應聘流程就沒法怎麼談了，人家拿出了以前產品，也有正規學校畢業資歷，按常理工資待遇談妥就可以上崗了，上崗后還得再告訴他們這些，如有二心，做不了幾天依然會走，還不如現在就聽聽他們的想法。


  常天浩固然透露了本方的規劃核心，但主動透露引來回答何嘗不是對規劃的完善與補充？兼聽則明嘛！

  這就是釣魚。


  當然他是真釣魚，釣有內涵的魚，釣能上鉤的魚。而不是後世那些互聯網公司有什麼技術節點攻克不了就「招聘」，把難點當面試考題，其實根本就不是真招，只想聽聽面試者有什麼解決辦法，有程序員就被忽悠進去了。


  「這套路也不是那麼好學的，比如那個充值系統，目前根本沒有網上銀行體系，怎麼結算？怎麼轉賬？怎麼衝到對應遊戲去我剛才壓根沒說，這都是技術制約。」


  「我也很感興趣，很想知道怎麼實現。」


  「這就是要建設伺服器的由來。」常天浩啟發道，「你琢磨琢磨，遊戲公司賣點卡、賣月卡具體怎麼實現？」


  「這難不倒我，我打聽過了，他們層層分解下去，有省代、市代、區縣代至少三級，對應卡片賣出去，購買並激活就算充值成功。」王慧玲笑道，「我看書店、報刊亭、網吧都在賣遊戲卡，有一款遊戲就出對應遊戲卡，琳琅滿目，網吧這裡銷量最好……」


  「說對了，但我想顛覆這路子。」


  「怎麼顛覆？說來聽聽？」


  「我想把通天科技發展為面向全國的核心代理，公司伺服器上接各遊戲公司，下接各網吧……」常天浩拿起紙筆、水杯作為輔助講解：

  「網民去網吧現場充值后得到一張磁卡，上面有金額，這是地充。


  有卡後去上網，賬戶與其遊戲賬號掛鉤，他想要進入A遊戲，那就點擊A遊戲充值界面，提示從他卡上扣錢，他同意后錢就扣走了，然後A遊戲也激活了。


  但其實A公司此時並未收到錢，收到的只是個虛擬數字和對應Id，怎麼結算呢？分兩步。


  第一步，本公司和A遊戲公司結算，我把每天流水和其對賬，不僅能和A公司結算，還能和B、C、D、E、F各公司實現對賬、結算；

  第二步，本公司和網吧老闆結算，網吧管理軟體不是和公司伺服器掛鉤么？我就能知道網吧發起了多少充值、有多少流水，他只要每月匯款給我就行。


  這麼改進后的流程會發生什麼？」


  王慧玲費勁想了想：「通天科技變成了一個代理商？代理多個遊戲充值系統、同時能直接對接網吧的代理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