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真正的面試（2）

  常天浩笑了：「你沒說錯，順著這思路下去確實會發展為遊戲點卡銷售代理商，還是全國性代理、不需要實體卡片作中介的那種。但這系統僅僅局限於此？你再嘗試用發散性思維想想？」


  「這……」


  「錢從網吧進來，通過老闆和我們結算，公司再和上家結算……」常天浩用4個茶杯模擬用戶、網吧、公司、商家，再用一支筆模擬資金在茶杯間的流動。


  王慧玲看他做了半天動作，隱隱約約彷彿抓住了什麼，又好像啥也沒抓住，忍不住皺起眉頭。她知道對方在考驗自己，可不懂就真不懂。靠撒嬌、發嗲大概能糊弄過去，可每次談正事就撒嬌、發嗲，那自己的價值就會急劇下降。


  為什麼最近晚上回去再累也要看《電腦報》、《大眾軟體》、《計算機世界》，並深刻對照《三年戰略規劃》研究，不是要把自己也變成程序員，而是希望能跟上他的想法。


  「給你個提示，去儲蓄所存款是什麼節奏？」


  「啊！懂了，懂了。」王慧玲恍然大悟：儲戶不就等於網民么？網吧不就等於支行、儲蓄所么？這通天科技不就等於總行么？這遊戲公司不就等於銀行的其他客戶么？

  「你要做銀行？」她眼睛瞪得滾圓。


  「確切地說只做銀行業務的一小部分——支付。你也是金融系畢業，就算大專，《貨幣銀行學》學過吧？貨幣有什麼功能？商業銀行又扮演何等角色？」


  王慧玲毫不猶豫道：「這可難不倒我，我當初還是課代表呢，貨幣4大職能：價值尺度、流通手段、貯藏手段、支付手段。商業銀行主要是存款、貸款、匯兌、中介……額，其他有點想不起來了。」


  「差不多了。我想把這套體系推廣后升級為支付系統，甚至名字都想好了，叫支付通……通就取我們通天科技中的那個通字。你想，網民能用裡面的款項充值遊戲，能不能用這款項充值手機費？能不能用這款項購物呢？」


  「購物？」


  「《上海服飾》里的郵購商品你知道吧？如果沒有，貝塔斯曼書友會這玩意總接觸過吧？」


  「知道，我還買過。我有點理解你的想法了，對了，貝塔斯曼我也入了會員。」她指了指辦公桌上那幾本書，「這個月會員書目推薦買的，忙得還沒看呢。」


  常天浩翻閱后大笑不止：「一堆心靈雞湯，用來放鬆心情、陶冶情操挺好……」


  「我倒也想看你書櫃里那批《二十四史》、《資治通鑒》，可又是豎排，又是繁體，看得差點沒吐。你一個經濟系大學生，年輕輕怎麼學老學究的派頭？」


  「這顯得我有文化嘛。」


  「哈！」王慧玲也樂了，「你還別說，我去傢具城買書櫃布置裝飾，真有人向我推銷書皮……就是那種印著燙金英文書名，樣子做得很大氣，其實裡面空空如也的封皮，把這玩意往書櫃里一擺，看上去彷彿就一整個書櫃都是外文書，差點沒亮瞎我的眼，要不給你整一套？」


  「得得得，我正兒八經的書都怕擺不過來呢，還書皮，真閑得無聊。」常天浩笑笑，「對了，幫我把《漢譯世界名著》這套書全買來，其他書我會去書店先看好，然後讓老周幫我付款搬回來擺好就是。」


  魔都當然是全中國最時髦的地方，《上海服飾》在1993年就率先推出「美開樂」服裝紙樣郵購，激發了郵購商品熱潮；1998年，麥考林和貝塔斯曼兩個國際品牌率先在上海成立子公司推動商品郵購，前者是服飾、後者是書籍，作為洋氣、小資的都市麗人，王慧玲當然要嘗試下。


  郵購要去郵局或銀行匯款，除非實在是喜歡得不得了，很多人都懶得專門跑一趟，但如果這個系統真能比較便利地實現支付，那生意一定會大大好轉——在網吧點滑鼠總比去銀行或郵局排隊方便吧？

  「這套系統第一個目標是做虛擬的遊戲支付，第二個目標是做實體商品支付，他點下滑鼠付款，留下地址，我就可以把商品寄過去。在美國這叫電子商務，國內將來也會發展起來。我在猶豫要不要做電子商務平台，還是純粹做中介，當然想這些還有點遠。」


  「你說的有道理，但去網吧恐怕限制很大，很多人不去網吧的……比如我那些閨蜜嫌網吧烏煙瘴氣從來不去。」


  「這可以克服。」常天浩道，「我不是做了支付系統么？用慣后，將來就可逐步引導這些人去公司站點註冊賬號，等網路、電腦、網路銀行三者都普及了就可以脫離網吧這拐杖，直接面對客戶，不管你打不打遊戲，都可以是這系統的用戶，一旦可用於購物，世界一下子就極大擴展。衣服、化妝品、光碟不一而足……我們甚至不需要印刷手冊，開通網上虛擬商城讓他們去買不就行了么？當然這網上商城第一步只賣遊戲卡，他一點擊購買，錢扣掉，我就把卡號密碼發給他——通過公司伺服器發過去。」


  「網上商城能理解，就和郵購目錄、彩頁差不多，網路銀行是什麼？」


  「你現在要匯款是不是只能跑銀行櫃檯？今年4月份，招商銀行開通了一網通，他的員工第一次實現了不跑櫃檯，直接依託網路的把自己賬戶上的300元轉給了先科娛樂傳播有限公司，購買了一批VCD光碟——這玩意就叫網路銀行。」


  「我都沒見過，反正宇宙行肯定沒有。」


  「宇宙行體量大、盤子大，性格又保守，肯定沒這麼快，現在好像只有招商銀行一家，等4大行都起來，場面就鋪開了……到時候客戶只要有電腦，就不用跑網吧去線下充值，在家裡動動手指頭就行。」


  「說得這麼好，要幾年啊？」


  「很快，2-3年就可見效，等我大學畢業就該形成氣候。我們現在做剛好，花半年時間把軟體做好，明天夏天面世，推廣一波、運用一波，有個2年經驗積累，第三年掛上去正好。假如現在市場就有，我們去做絕對來不及，軟體開發要時間，推廣要時間，客戶接受並熟悉要時間，哪有這麼快？」


  王慧玲道：「難怪你不擔心規劃被人知道。」


  「你終於看透了，這2-3年中，做這套軟體和體系不但不能賺錢，反而要賠錢，這就決定了他們知道也不會去做。小公司沒這實力承受損失，你看那美容美髮軟體一賣不出，公司就不行了；大公司沒必要做這個，因為不賺錢。再說，能對大公司有決策能力的工程師能到我們這來應聘嗎？顯然不可能！所以告訴他們無妨。」


  常天浩補充道：「做支付手段這件事只和你說，就當是個腦洞，和他們不用講，還不到那一步，說多了會嚇死他們。另外還有個推廣宣傳系統，你看我也沒怎麼說。」


  「我也很想知道這玩意是啥？怎麼感覺不靠譜呢？」


  「不不不，這很靠譜。現在哪裡有廣告？」


  「廣播、電視、報紙、雜誌、廣告牌，到處都是，還有得讓我想想……」


  「這些傳統廣告領域都已讓人瓜分，我們進不去，但網路廣告這領域目前還沒推開，因為網路用戶還是太少，這就是機會。」常天浩興緻勃勃解釋道，「比如一款新遊戲就可在網吧進行推廣，系統在網吧中裝得越多，受眾群體就越大，廣告就越有價值……」


  「這我真懂了。」王慧玲興奮不已，「那樣公司是不是就變成一個廣告總代理？從廠家那裡接廣告，然後通過網吧系統把廣告分配下去，因為廠家是不可能一個網吧一個網吧跑過去打廣告的，他划不來，這樣廣告費我們拿？至少我們拿大頭？」


  「對！都對！不過廣告費不能全我們拿，甚至也不能拿大頭，得分給網吧老闆。」常天浩笑笑，「都你拿，人家有啥積極性？我們拿一部分就可以了，先考慮把市場做大，再考慮能不能賺錢。客戶都還沒幾個就急吼吼想賺錢，能不翻船么？」


  「難怪你說要燒200萬。」


  「不止，200萬隻是前期投入，後續遠遠不夠，但如果需要燒掉更多的200萬，我們早就發達起來了——沒前景的東西燒錢推廣幹嘛？」常天浩打趣道，「王總可有1%原始股的，那時候就變小富婆了，這麼好的發財機會要注意保守秘密哦。」


  「知道啦，人家都明白的……」王慧玲說著就從後面把身子靠了過來，俯下身子，兩個高聳的半球直接粘在常天浩後腦勺上，吐氣如蘭的小嘴湊在耳邊悄聲道，「人家在別人眼裡什麼也不是，只有你肯用我，對我好，給我股份，讓我當老總還給我配汽車，你交代的我會全記在心裡，連睡覺都不敢忘。」


  這場面有點旖旎。眾人面前，王慧玲是老總派頭，與常天浩保持著親密但又有一定距離，私下裡完全是小鳥依人的模樣。好在她記得這是辦公室，如果在密雲花苑，只怕兩條絲襪腿現在該直接盤上來了。


  這心旌蕩漾的場面持續不了幾秒鐘，辦公室門很快敲響了：「王總、常總，他們都完成了，是不是接著面試？」


  「走，接著面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