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元帥包庇兒媳婦
阮思聰不高興地站起來，心想，我是給你留個麵子，你還不領情？就說：“飯店裏人多，想必已經把她抓獲，你隻要把她帶回府中，聽候處理就行了。”
“處理？怎麽處理？”
“家有家法國有國法，老元帥，你不會不知道吧！”
阮思聰故意來個反問，想他治軍一向嚴厲，當初連兒子都舍得，怎麽一場大病之後，如此優柔寡斷了呢？他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王堅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扶著椅子把手，將全身的重量壓在兩隻手上，掙紮了一會兒，才緩慢站起身來，盡力穩住腳下，才將雙手背在後麵，慢慢地移動步子：“而今我，兒子已經死了，僅剩一個孫子了，還沒有帶在跟前，他母親一旦出事，誰來撫養啊？”
見他痀僂了身子，斑白的雙鬢垂落幾縷發絲，阮思聰有些於心不忍，歎了一口氣：“王大人，我阮思聰曾經是你的下流，也得到過你的栽培與重用，但我稟報了皇上您的功勞，而且親自回鄉，傳達聖旨，您來京城，擺酒接風，已經盡力回報您的恩情了。而今我們應該公事公辦，以國為重，維護穩定，保持京城的安穩。”
“這麽多年來，我叫安穩嗎？百姓安定嗎？為了苟安一隅，難道就應該求和投降？”
“王大人不要扯遠了，您對家人疏於管教，居然敢在天子門前、鬧市之中行凶作惡，咱們不應該沉思嗎？”
王堅停止了腳步，轉身麵對著阮思聰：“作惡的不是王安節吧！鬧事的也不是馬青苗吧！最多她隻能算個殺人未遂，我兒子就是無辜被愛，而那些真正的凶犯，又當如何處理？”
在他她的責問之下，阮思聰無言以對，想著想著才說：“這些話，咱們都不應該說，上邊處置不處置，不是我們管得了的，我們應該嚴於律己，從嚴治家，凶手遲早有一天會被處置的，但不應該通過我們之手，否則那就變成一報還一報了。”
“大人說得很是，我就問，誰來報？”王堅不無諷刺地問。
“這個……這個嘛……”阮思聰被他問得說不出囫圇話，最後長歎一口氣，“罷了罷了，惠仲那時被我灌得爛醉如泥，所以他才酒後吐真言，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的經過因。因為涉及到賈丞相，如果清醒的話，他絕不會坦誠他們的賣國的罪行，也不會供出自己是殺人的真凶……所以，隻能但願他，蘇醒之後健忘，記不得酒樓發生的事情了……那，我們事情就到此為止，再也不必說起。”
王堅半真半假，朝他一拱手：“下官也要謝過阮將軍，徹底忘了中午之事。”
他突然強硬地站起：“但是，你必須，立刻，把馬青苗送回原籍，避免在這裏再生事端，如果惠仲醒來，還記得酒樓上發生的事情，我們就有些不好辦了。”
嗯哼，他就是醒過來，他就是記起了，可能也不敢說話，出賣了權傾朝野的大人物，招認了自己是凶手的罪惡，他腦袋還保得住嗎？倒是這個阮思聰，眼露凶光，小人得誌，而今翻臉不認人，和他沒什麽可說的了，王堅端起茶碗，大聲喝道：“送客——”
阮思聰不好再蹲下去，也不能再說什麽了，他得趕緊去惠仲家，等待著他的蘇醒，看他有何表現，再決定他下麵采取什麽步驟。
巴全進來收拾茶碗，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端著阮思聰的茶具要走，跟著停步，問王大人是不是要加水。
王堅恨恨地瞪著他：“都是你幹的好事！不止你一個，還有鳳兒，還有馬青苗，你們三個，合起來騙我一個——”
巴全怎麽能不知道事情經過？一看阮思聰殺氣騰騰的進來，一見他盯著自己的凶光，就知道事情不好，擔心少夫人的安危，惴惴不安，正要與鳳兒商議對策，王堅已經叫他們兩個了。
他也知道，上下都是賈似道的耳目，事關機密的時候，都要他們兩個來擔任警戒。鳳兒過來，一個前門，一個後窗，不讓閑人靠近。
隻聽到一半，巴全就變了臉色，招呼鳳兒過來，讓他趕緊去給青苗報信。
鳳兒傻傻地說，要去喊小姐回來。
巴全瞪了她一眼：“你就是個豬頭腦子，她怎麽回來？回來不連累老爺嗎？趕緊讓小姐逃吧！”
鳳兒慌了，站住不動，還在問：“我們人生地不熟的，往哪裏逃？”
“先暫避一時吧！我們在船上時候，不是商議好了嗎？，為了便於尋找，約定好到那個道觀去，記著，紫陽山上，通玄關。”
“行李帶不帶？”
“帶個屁啊！”
“我也不回來了嗎？”
這女人，一到危急時刻，就亂了方寸，真是頭發長見識短。哦，不不不，還有兩個女人不一樣，一個是林容，一個是馬青苗，堪稱巾幗英雄。馬青苗還是不如林容沉穩，知道了真相，你就不應該在酒樓出手啊！那不是連累酒樓的人，也連累阮將軍嗎？現在，連王大人也要受連累了。
來不及多說，讓鳳兒趕緊走，快去通知馬青苗，兩個都躲到道觀去，等自己有時間去找他們。
她還在囉嗦，說不知道小姐現在在什麽地方？巴全讓她先到藕香居打探，如果真被送到衙門了，再回來送信。如果逃出去了，就把她找到，然後在通玄觀裏，等自己去找她們聯係。
提到衙門，鳳兒終於知道事情緊急了，也不問了，拔腿就跑。一口氣跑到酒樓，以為那裏已經血濺藕香居了，誰知道，正是上客人的時候，外麵熙熙攘攘，裏麵高朋滿座，飯店門口迎來送往，小姐在哪裏？
不敢過問，隻好東張西望。她從前店走到後堂，從樓上走到樓下，最後竄到廚房，夥計們都在忙碌，被老板攔住了：“請問，小姐您找誰？”
鳳兒大喜，阿彌陀佛，我來過一次，這家夥居然把我忘了？木瓜開瓢，正好就湯下麵，精明勁兒上來了，兩手一背，若無其事地說：“聽說你們這裏有好吃的，我怎麽看來看去，桌子上都沒有啊？我得看看廚房有沒有食材。”
飯店裏女客本來就不多，除了跟隨男的來，還很少有一個女子前來吃飯的。這丫頭看起來不怎麽斯文，但是綾羅綢緞穿得很光鮮，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於是刻意巴結，問她要吃什麽？讓廚房裏給她做。
她撅著厚厚的嘴唇：“不是我吃，是老爺要吃，小姐要吃，要買一大堆，我看你有沒有？”
一看她是要叫外賣，還要買上許多，老板連連應答：“有有有，要什麽有什麽。”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廚房裏都沒有的東西，你怎麽做得出來？”
“那看客人要什麽呢！廚房裏沒有街上隻要有，我都能買來做給你們家。”
“比如說，我要吃酸菜魚。”
老板聽出外鄉口音，想這也是個巴蜀出來的人，想要吃川菜的，心裏咯噔了一下，應承得有幾分勉強。
“有個屁，我看了一下，酸菜壇子底朝天了。我要吃魚鱗凍，你沒有大魚的鱗片……”
她說的也在理呀！老板歎了一口氣：“可能沒辦法，做川菜的廚師跑了。”
“跑哪去了？”
“我怎麽知道？”
“哎呀，我們生意做不成了……”
“本店可以給你推薦別的菜，比如說蒸螃蟹，現在正是時令。比如說……”
“不要，我們老爺從四川來的，他就要吃四川菜，”她像想起了似的，問：“醉蝦你們會做嗎？”
老板為難地說：“醉蝦倒是會做，但是沒那個調料，可能做不到那麽好吃……”
“你怎麽不早說呢！你讓人做醉蝦去，我來做調料。”鳳兒把胸口一拍。
“小姐也會做調料？”
“你沒聽出來我口音不一樣嗎？我也從四川來的，當然會做了，其實地道地說，我們四川不叫做調料，叫蘸水，你看我是不是很內行？”
“果然是行家，那就好，那就好！”老板意外高興地搓手，心想，走一個來一個，如能挖到這個女子，我的川菜就可以不斷檔了，今天回掉好幾單生意，可惜可惜。看來這丫頭好伺候多了，要能把技藝傳給我們師傅，那才好呢！今天一定要對她客氣一點。
“你把調料拿來。”鳳兒頤指氣使。
老板連連點頭，把她帶到青苗住的房間，說調料都在這裏，自己配吧。
鳳兒真佩服自己小姐，選了這麽好一個地方，在廚房大院的東北拐，旁邊還有一棵大樹，說不出名字，大概，臨安的天氣比四川暖和，大樹枝繁葉茂的。一半的枝葉垂下來，掩映著小屋，蓋住了半邊窗戶，站在門口，朝裏麵看，黑洞洞的。真是個便於隱蔽的地方。
走進屋裏，比較寬敞，一塊門板當案板，上麵既有他們帶來的佐料，還有鍋碗瓢盆。邊上還有灶台，灶台邊有柴草，半個房間，就成了一間小廚房。
當中拉了一道簾子，那邊沒有窗戶，看起來，就是她小姐睡覺的地方。老板不走，就在邊上看著，鳳兒故意使壞，往他身上靠：“幹嘛呢！看我孤身女子，你想討便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