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夫妻山洞得團聚
這女人失心瘋了，安節好笑。笑容掩藏在胡子後麵，還沒反應過來，青苗拉住他，跪倒在三尊塑像前：“哎呀，你們真是救苦救難的神仙呢！你們真是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神仙啊！我一定要給你們重塑金身，我一定要…… ”
“說那麽多大逆不道的話，被人聽見可不得了，快走快走。”安節又去拉起她，腳不點地往外走，“別說傻話了，裏麵有人出來了。”
馬青苗掙紮著，還是將信將疑：“你真的安然無恙嗎？你真的重新接回來了嗎？”
“你個傻女人！”王安節把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出了道觀。因為他真是聽見後麵傳來了腳步聲。一口氣走下山，鑽進了樹林子裏，到了一個亂石林立的地方，繞過兩塊大石頭，回到了山洞，將她放在草堆上。
丈夫熟悉的味道，丈夫溫暖的體溫，丈夫急促的喘息，巨大的驚喜，讓青苗暈暈乎乎的，躺到地上了，她還在發呆：“你是從閻羅殿上回來的嗎？是什麽天尊保佑你，施了法術讓你轉世了嗎？”
他也坐到草堆上，俯下身子，搖了搖她：“傻女人，我根本就沒死，你真認不出我了嗎？看見你跪在大殿上，知道你裝扮成男人模樣，我還想上去認你的，可你居然扭過頭去，不理我，那就不是馬青苗了，我才提著水桶到後麵去的。”
青苗躺著，撩開他的胡須：“才多久的日子啊，你居然長了這麽長的胡子了，有的都白了……”
安節撫摸著她的唇：“別說我了，你都長胡子了……”
青苗撩起衣服，使勁兒擦著唇上下：“我是化妝的！女扮男裝，就是為了找你啊！醜死人的是不是？”
“不醜不醜，我之所以不死，就是舍不得我老婆，她真是天下第一漂亮，傾國傾城……”安節一邊說著一邊摟住她親吻。
青苗推開他：“還以為你真娶了三妻四妾，樂不思蜀了。這麽長的時間，你就住在這野人住的山洞裏？怎麽兒子兒子不管，父親父親不管，你還配當個男人嗎？”
安節被她推開，幹脆仰麵倒在草堆上。青苗說著說著，在他胸前擂鼓一樣捶起來，隨著乒乒砰砰的響聲，安節閉起眼睛，盡情享受著妻子的親密，喃喃道：“大難不死，能夠有今天，說不定，正是通玄觀裏的元始天尊保佑我的吧。”
“你怎麽沒死？你為什麽沒死？”
“難道你還想我死嗎？為了我心愛的妻子，為了我心愛的兒子，為了我尊敬的父親，我也不能死啊！”聽她嚷嚷著，他哈哈大笑地坐起來，“韃子還沒趕走，我怎麽能死呢？對了，我們兒子呢？”
青苗抬起淚汪汪的雙眼望著他：“兒子沒事，滿地跑了，什麽話都會說了，但是，他就是不喊爹，他說他沒爹爹……第一次這麽說，我還給了他兩巴掌，生怕他是烏鴉嘴，把你喊沒了。”
“沒這個話呀！我不好好地活著嗎？”
“你既然活著，為什麽隻問兒子？不問你爹，你還有沒有孝心？”
“我爹怎麽了？不是到京城來當官了嗎？”
“你呀你，怎麽一點都不知道啊！我是又當兒媳婦又當兒子，又當爹又當媽，真不知道我過的什麽日子啊！”
王安節摟著青苗，聽她把父親的變故一一說了出來。安節長歎道：“真是老天保佑，可能我們父子兩個都該有這麽一劫吧。推算起來，那一陣子父親中風，我也在遭難呢！”
“怎麽如此之巧？快告訴我，你怎麽到這裏來的？”青苗疑惑地問，“難道，惠仲講的是酒話嗎？難道，他騙了阮思聰，你沒有掉進長江？”
安節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就是它救了我，這是你的愛，讓我躲過一劫。當漁網罩住我的時候，掙脫不掉，我也以為完了，身子漸漸往水底下沉，我的雙手胡亂劃動，右手突然碰到硬硬的東西，是短劍！是我們臨別的時候，你一定要我帶上的，他就是我的保護神呢！我抽出來，劃破了漁網。他們的船已經開走了，我又到了岸上。”
“是它嗎？”青苗接過來，抱在胸前親吻著，“這真是個寶貝，簡直具有神力呀。”
“是你賦予它神力的，它就是你的化身，你一直在保護著我，跟隨著我，讓我化險為夷。”
“既然脫險，你就應該馬上回家呀。”
“不行啊！我是朝廷命官，可是因為又累又氣又急，在水中泡的時間比較長，精神緊張，悲傷憂慮，上岸以後，寸步難行，開始是沒勁，全身不適，頭痛乏力，跟著就發燒了，打寒戰，全身起了很多小紅點……”
青苗聽他說到這裏，馬上打斷：“哎呀，你說的這樣子，跟你兒子出水痘狀況差不多的。”
“兒子也生病過？我們家，怎麽這麽倒黴啊！”
“沒事兒，他就是出水痘，孩子都會有的，幸虧王立她媽幫我照顧父親。”
“王立她母親？那麽清高的一個人，怎麽會來照顧我父親？”
“是啊是啊！你真不曉得，如果不是她，父親都醒不來了，多虧了她，衣不解帶，晝夜不息地伺候……通過這件事，我才徹底認識了她，真是高風亮節，堪為國母……”
青苗把這件事說了一遍，王安節也感歎不已，說：“想不到，我與王立還是世交啊！我真是一個不孝之子，父親既然癱瘓，怎麽能出川？”
青苗告訴他，父親已經恢複健康，和以前相比，行動遲緩一點，走路慢一些，但更有當官的派頭。
“我要去看他。”安節問父親住哪裏？
青苗說不知道：“在船上他給賞錢，我都化了妝，趁著黃昏的時候，到他的船艙，三人一台戲，就瞞著老頭子一個人……”
兩人哈哈大笑。青苗勸安節不要去，說聽巴全講，賈似道嫉恨釣魚城的將士，父親的住所都安插了好些眼線。與他一條船上都是賈似道的親信，都見過安節：“你是他們要害死的人，你是知道賈似道投誠的人，你在他們船上待那麽長時間，又到賈似道的府邸去過，那麽多人都認識你，暴露了真是要送命的……”
“送了性命也不要緊，反正，我是兩次差點送命的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看看，我的福氣，就是在鬼不生蛋的山上，居然遇到了我老婆，哈哈哈……”說著，摟了青苗，兩人滾著一團。
久別勝新婚，那份甜蜜，那份歡愉，那份激情，都使兩人欲罷不能。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直到青苗喊冷，他才終於清醒過來，把嬌小的妻子緊緊摟著，恨不得全身覆蓋著她。
青苗偎依在他的懷裏，有一種將要融化的銷魂，說：“哪有家鄉暖和，摟著老婆，抱著兒子，那種日子，在監牢裏也是天上人間啊。”
“又來了，說不行就不行！”王安節馬上把妻子放開，“我是出來殺敵人的，怎麽能半路當逃兵？”
“不是你不殺敵，是那當權者不要你殺敵，還要置你於死地呀。”
“所以，我要先殺內奸，再殺外寇，一定要為民除害，為國鋤奸。”他握住拳頭，狠狠一捶。
青苗被他砸了一下，反手捶起他：“你打我幹嘛？”
“打到哪裏了？我給你吹吹——”接著她的粉拳，他用腮幫子溫暖著，“你不知道，我在外麵過的苦日子，九死一生啊！”
“對了，你還沒說完，趕緊說啊！你怎麽又到這裏了？生病了怎麽辦，誰照顧你呀！”
安節接著說下去。
上岸之後，開始還走了一陣，他一直往東走。可是曆經戰亂，民生凋敝，十室九空，看不見人煙，找不到住處，又累又渴？最後倒在路上，人事不知了。
等他醒過來，躺著一個寺廟裏，是出門化緣的和尚看見了他，慈悲為懷，把他背進廟裏，每天出去采草藥，治好了他的病。問他到哪裏去？他不敢說自己是朝廷命官，不敢說是被賈似道迫害的，隻說要到鄂州走親戚。
病好之後，感謝了僧人，一路乞討，到了鄂州。一打聽，才知道賈似道帶領軍隊，已經凱旋回京。而且是皇帝親自下詔，敞開城門，朝中的文武百官恭迎賈似道“凱旋”的。
這個姓賈的家夥，不僅愚弄皇上，而且騙了天下人。更可怕的是，全國上下，因為他的勝利而放鬆警惕，蒙古人一旦卷土重來，一定勢不可擋，那不就有亡國的危險？
他大病初愈，一生氣一著急，又一次病倒。這次生病之前，住進了一家道觀，當人們也有一些醫術，他的身體很快恢複起來，教道士們一些武功，臨別之時，送他兩件防身的武器，還有一點盤纏。
道長告訴他，如果到了臨安，遇到困難，可以到紫陽山通玄觀找道長。
沒人知道，他到臨安來是要揭露一個驚天秘密，抓住傷害他的凶手，也就有了賈似道賣國求榮的人證。為了這個目的，他要隱居下來，當然不能到通玄觀，但是紫陽山山高林密，是個好地方，山洞裏更便於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