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魏徵之計(五)
那是一個靜謐的夜晚,李府後院之內,李靖負手而立,注視著所有人。
接著便響起鐐沉而悠揚的誓詞:
“闇月降臨,吾從今始效命,至死方休。
吾將不娶妻生子,不受高官爵祿,不爭名利榮寵。
吾將恪盡職守,生死於斯。
吾是暗中之月,背負無上榮光。
乃明目,可觀六路;
乃聰耳,可聞八方;
乃鐵腕,可殺百人;
乃健足,可行萬裏。
吾將生命與榮耀獻給闇月司,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李靖聽後,肅聲道:“為生固然難,為死又何易?
爾等皆為不潔之人,有死囚,有盜匪,亦有謀逆的反賊。
如今得獲新生,又曆經數次死亡的洗禮,才有今番的成就。
既然加入了闇月司,就必須參透生與死的覺悟。”
伐折羅與宮毗羅頗為感慨的又談起了闇月司初建至今的過往。
闇月司如今的結構框架還不夠完善,為了盡快的組建班底,李靖大膽動用了死囚牢中的死刑犯。
經過荒漠求生,相互死鬥逐項的篩選,磨煉了他們的意誌。
又被李靖無數次的洗腦,才堪堪選出一百餘人,成可謂彌足珍貴。
也不怪兩大藥叉將為這些“遮雲”可惜,就連李靖也不例外,畢竟這是他殫精竭慮的心血。
可李靖豈是庸碌之輩?
他自然會服自己,因為打心底裏他信不過這些“遮雲”。
李靖也向韋韜世征求了意見,韋韜世同時告訴了李靖一個計劃,李靖覺得可校
按照韋韜世的意思,必須要孤兒,還要有男有女,從培養,男為遮雲,女為蔽月,這樣才是萬無一失。
而這一項“大工程”已然投入了“建設”。
之所以李靖會痛下殺手,是因為有了新的“遮雲蔽月”,這些“試驗品”自然失去了價值。
不管如何,闇月司的隱蔽性是不容任何閃失的。
這一點,宮毗羅與伐折羅心中很清楚。
晉陽唐儉府邸。
元行儒再次登門,跟唐儉商議唐蒙搶親一事。
當然,他是不會告訴唐儉,現如今唐蒙就在晉陽藏匿。
“茂約,起兵之事,考慮的如何了?”元行儒鄭重其事的問道。
唐儉咂了咂嘴,而後長舒一口氣道:“此事著實棘手,不可輕舉妄動。”
元行儒冷哼一聲:“哼,老夫聽緝拿蒙兒的文書已經下達了?”
唐儉聽罷,心中暗罵元氏長舌婦。
接著道:“我已將其押下,不曾張榜公之於眾。”
元行儒大袖一甩,侃侃而談:“範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鍾者。
欲負而走,則鍾大不可負;以椎毀之,鍾況然有音。
恐人聞之而奪己也,遽掩其耳。
惡人聞之,可也;惡己自聞之,悖矣。
茂約此舉,跟掩耳盜鈴何亦?
榜文你可以押下,但人言可畏!
如今蒙兒之事定是傳遍了整個河東道,早晚會傳到韋略耳鄭
到那時,如之奈何?”
唐儉也是上愁的緊,有些糊塗,才會有此掩耳盜鈴之舉。
一時間被元行儒的啞火,沉默不語。
元行儒見唐儉如此,厲聲道:“唐茂約,你就等著白發人送黑發人吧!”
言畢,轉身而走。
唐儉見元行儒離去,便吩咐家丁擺上酒菜,想要借酒澆愁。
不成想這一醉,便再也不曾醒來。
而將曼陀羅之毒下在酒裏之人,正是他寵愛有加的元氏夫人。
至到唐儉醉酒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被關在了大牢之鄭
四肢被鐵索鎖住住,活動範圍十步有限。
他哪裏做過這階下囚?
一時間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使出渾身力道想要撐開鐵鏈,可惜事與願違。
他這才發覺,自己哪裏還有什麽力量可言?
惱羞成怒的唐儉,旋即怒吼著:“來人,有沒有喘氣兒的?!”
少時,一名身穿黑衣蒙麵之人走來,道:“唐大人,您有何吩咐?”
唐儉聽此人語氣不冷不熱,不卑不亢,就知道這並不是自己麾下之人。
可一口惡氣未出,旋即罵道:“狗賊,安敢將某囚禁?今日你放了某家便罷,否則他日定將你碎屍萬段!”
這黑衣人身子微微一顫,並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冷笑。
雖然蒙著臉,但唐儉還是看到他的目光。
“唐大人,稍安勿躁,莫要喧嘩。此處有酒有肉,您盡管吩咐。不過,放了您恐怕萬萬不能。”
完,這黑衣人一拍手,自有人端上酒肉,放在唐儉切近。
唐儉冷哼一聲,而後驟然踢翻了食盒,狠狠地瞪著這黑衣人。
黑衣人歎了一口氣,拿起打翻的酒壺遞給這獄卒。
隻見獄卒仰麵朝飲下壺中酒,而後一副痛快的表情。
黑衣人看著唐儉道:“唐大人,且請放心。若是要害你性命,就不會如此了。
再為唐大人上些酒肉,要上好的美酒,速速取來。”
獄卒應聲而走,唐儉依舊背對著黑衣人,這黑衣人又對唐儉道:“唐大人,告辭。”
見黑衣人離去,唐儉也冷靜下來,考慮是誰要這麽做?
他心裏暗道:難道韋略?不會的,府中守備森嚴,絕不會讓他有機可乘。難道是……
差一點,唐儉就想到元行儒了。
此時,那獄卒提著食盒返回,再一次放在了唐儉麵前。
唐儉也顧不得思量,急忙問道:“快,剛才那人是誰?”
隻見這獄卒擺擺手,而後指了指自己的嘴。
唐儉借著幽暗的燈火望去,發現這獄卒竟然沒有舌頭,不由得陣陣搖頭。
暗道:莫不是因為看押我,才被割去了舌頭?
不由得,唐儉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驚陰謀之鄭
最後,唐儉道:“多謝你的酒肉,他日若能逃出生,定然重謝。”
這獄卒笑了笑,轉身離去了。
唐儉吃肉喝酒,好生恢複一番。
而後自言自語道:“哼,若餓死在這牢中,還談何報仇?就算要死,也不能做那餓死鬼。”
到此時此刻,唐儉也不相信韋韜世會如此行事。
按照他對韋略的了解,那是一個磊落的大丈夫。
有話講在當麵,斷不會行此下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