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魏徵之計(六)第三更
晉陽,驛館之內。
伐折羅行色匆匆來到宮毗羅房內,探出腦袋四下觀望之後,謹慎的關上了房門。
宮毗羅見狀,急忙問道:“情況如何了?”
伐折羅喝了一碗水之後,道:“兵營之內有動靜了,聽是唐儉一病不起,暫由唐蒙接掌了晉陽大營。”
宮毗羅一聽,又問道:“那元行儒可有什麽舉動?”
伐折羅搖搖頭,道:“並沒有什麽異樣。不過,倒是查出了‘那個人’的身份。”
宮毗羅眼前一亮,急忙道:“他是何人?”
“獨孤懷恩!”伐折羅肯定的道。
“如今的太原令獨孤懷恩?”很明顯,宮毗羅有些意外。
伐折羅頻頻點頭,道:“不錯,正是此人。”
宮毗羅雙手背負,來回踱步。
少時道:“這獨孤懷恩素來對皇帝與大元帥有怨言,如今卻出現了,恐怕這內中牽連甚廣。”
伐折羅深以為然,接著道:“眼下晉陽兵變迫在眉睫,大哥,咱們是不是要撤了?”
宮毗羅點點頭,道:“嗯,那‘遮雲’就交給你處理了,我今日先行一步與主公複命。”
伐折羅插手應命,下去準備了。
處理掉這些‘遮雲’,伐折羅自然下不去手,不過他還是有辦法的。
想讓人死的辦法,闇月司有的是。
伐折羅召回‘遮雲’,安排下酒席慶功。
他無法痛下殺手,便在酒菜上做了手腳。
西域烏頭、馬錢子研磨之後,放在酒裏,不消眨眼功夫,立即當場斃命。
其中,西域烏頭毒性最烈,隻需要一錢的分量,心髒便可停止跳動,更何況又有另一種毒藥輔助。
“遮雲”消散了,伐折羅也悄然離開了驛館。
隻是苦了這個驛館,想必日後要關門大吉了。
三日後,李府後院,花圃之內。
李靖是一身泥濘,褲管挽的過了膝蓋,他在擺弄花圃,忙的不亦樂乎。
宮毗羅一路披星戴月,馬不停蹄的往回趕。
風塵仆仆的他,滿臉疲憊,見到了李靖之後,如此這般的把整件事情的始末講了個清楚。
李靖放下鋤頭,而後又抬頭看了看茂盛的花卉,頗為滿意的點零頭,又在旁邊的水桶裏洗幹淨了雙手。
宮毗羅急忙遞過一條手巾。
李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而後一邊擦手,一邊道:“哼哼,這個獨孤懷恩有點意思。”
宮毗羅又奉上了香茗。
李靖托著茶盞,又道:“戰亂頻出,大帥一直無暇他顧。不成想,現在這廝卻成了氣候呢。”
喝了一口茶接著問道:“宮毗羅,你覺得這獨孤懷恩有何手段,可以將太原府攪得不得安寧?”
宮毗羅畢恭畢敬的接過了茶盞和手巾。
而後答道:“主公的意思是,他身後還有別人?”
李靖坐在石凳上,把褲管放了下來。
而後笑道:“孺子可教也!不錯,獨孤懷恩此人庸庸碌碌,絕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他背後定然有人指使!”
宮毗羅接著問道:“主公可知是何人暗中指使?”
李靖搖了搖頭,道。“哈,我又不是神仙,豈能未卜先知?不過,這個饒實力絕對不容覷!”
宮毗羅點點頭,接著道:“主公,‘遮雲’已經煙消雲散了。”
李靖頗為感慨的道:“嗯,他們皆為‘遮雲’中的精銳!
你要好生安撫他們的家眷,沒有成家的,找到他們親戚,以告慰他們的英靈。”
宮毗羅恭聲應諾。
李靖又道:“剩下的人還未動用,我也不想妄動殺孽,安排在各處商行之中效力吧。”
李靖的兄長李端,字藥王。乃為李氏商行的掌櫃。
商行之中什麽生意都會涉及,但最重要的還是為了闇月司收集情報。
由於李氏家族虔信佛教,兄弟取名皆出自佛教中的藥王佛和藥師佛。
李家也是祖輩為官,其祖父李崇義為後魏殷州刺史,封永康公爵位,故此李端以長子身份襲其爵位。其父李詮,為隋趙郡守。
到了李端、李靖這一輩,好像仕途不太順利,經營商行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同時經商也並沒有那麽順利,生意慘淡,很不景氣。
沒想到李靖跟隨效韋韜世之後,那商行便有了質的飛躍。
縱觀河東道境內,誰都會給李家大爺一個麵子,那生意自然是順風順水。
李端知道這都是托了韋韜世的福,當李靖告訴他要以商行之便收集情報,李端自然是敢不從命。
當然,闇月司的存在,李端並不知曉。
遠在塞外的韋韜世,得知了家中的變故,便返回了絳州。
他憂心忡忡的看著唐鬆齡,給他指派個差事,支出去了。
雖然知道唐鬆齡跟唐蒙不和,但唐蒙畢竟是他的親兄弟。
韋韜世坐在帥案前,鬱悶的歎了一口氣。
軍議廳中諸將正在商討軍情,頓時停了下來,都看向韋韜世。
韋韜世一抬頭,臉上露出笑意,道:“別停啊,繼續,我聽著呢。”
韋韜世最擔心的還是自己的寶貝妹妹。
雖然下落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就在唐蒙手鄭
緝拿唐蒙的海捕文書張貼在各個郡縣,可現在也沒人提供任線索。
這種節骨眼兒上,幾乎所有人都支持對唐儉用兵。
唐儉的晉陽令一職定然是被罷黜了,隻是河東道安撫大使乃李淵禦口親封,又有官綬為憑證。
而為了出師有名,如此唐儉也就背上了擁兵自重,意欲謀反的罪名。
裴行儼怒道:“唐儉故弄玄虛,竟然讓其子執掌了兵權,他意欲何為?這是在藐視大帥嗎?”
尉遲恭此時出列道:“韜世,唐蒙乃黃口孺子,豈能服眾?
俺以為,即刻出兵晉陽,敗了唐蒙兒,不怕唐儉他不現身。”
韋韜世思索片刻,又道:“現在水落石出,想必毗耶梨也在其手中,貿然動兵隻怕……”
張青特此刻道:“大帥,可用唐鬆齡為質換回三娘子。”
韋韜世隻覺得這是下策,但眉頭還是舒緩一些。
遂道:“也隻好如此。傳令,三軍整備,兩日後兵發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