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滅宋(四)
這一日,輔峻派人問候杜無明。
杜無明問道:“你家將軍身體可好啊?”
來人答道:“我家將軍臥病數沒有出帳。”
杜無明:“我料,你家將軍與我同病相連。我已經配製成熟藥在此,可以送於他服用。”
來人帶藥回去見輔峻。
眾將驚呼:“杜無明乃大敵也,此藥定生不良!”
輔峻卻連連擺手,並堅定言道:“非也!豈有下藥害饒杜涅盤?爾等不要疑慮。”
於是服用其藥,第二病情痊愈,眾將都來拜賀。
輔峻道:“杜無明專門用德,本將軍若施暴,他便能不戰而服人。如今我等應當保守疆界,不要謀求利。”
眾將即刻領命。
忽然校來報,輔公翊派遣使臣來到,輔峻接入詢問。
使臣道:“陛下傳諭將軍:要急速進兵,莫要讓唐軍先攻。”
輔峻道:“尊使暫且先回,臣隨後就有疏章上奏。”
使臣辭別而去,輔峻立即寫成奏疏派人送到武昌。
近臣呈上後,輔公翊拆開觀看,疏中細述不能伐唐的原因,並且勸告宋主修德慎罰,以安內為念,不應當再窮兵黷武。
輔公翊看完後大怒道:“朕聽輔峻在邊境與敵私通,現在果不其然!”
於是派使臣罷免了輔峻兵權,降為校尉,派衛將軍輔麟代領其軍兵,群臣都不敢勸諫。
宋朱雀帝輔公翊恣意妄為,窮兵屯戍,上下無不有怨言。
左右丞相輔氏兄弟、老將徐令言後嗣徐平、大司農輔光玄三人看到輔公翊無道,直言苦諫,相繼被殺。
前後多年間,輔公翊斬殺忠臣四十多人,他出入常帶五百鐵騎,群臣恐懼,卻不敢如何。
杜無明聽輔峻被罷免兵權,輔公翊失德,看到伐宋有可乘之機,就寫表派人前往長安請求伐宋,表中曰:
“夫期運雖所授,而功業必因人而成。
今江淮之險,不如劍閣;輔公翊之昏,過於楊廣;
宋人之困,甚於巴蜀,而大唐兵力,盛於往時;
不於此際平一四海,而更阻兵相守,使下困於征戍,經曆盛衰,不能長久。”
李世民看完表章後大喜,便下令興師。
可六部重臣皆言國庫空虛,不易動兵,李世民無奈,隻得作罷。
杜無明聽李世民不肯發兵,歎道:“下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今拱手相送,卻不能取,真是大之遺憾!”
次年,杜無明入朝奏辭,歸鄉養病。
李世民親自探病,病榻前問道:“涅盤有何安邦之策來教朕?”
杜無明答道:“輔公翊暴虐至極,現今可不戰而克。
如輔公翊不幸去世,宋國再立賢君,那麽宋國就不是陛下所能輕易攻取的了。”
李世民大悟道:“朕現就派愛卿領兵前往討伐,何如?”
杜無明:“臣已經臥病多年,不能再擔此重任。陛下要另選智勇之士方可。”
時年十一月,杜無明病危,李世民、韋韜世二人親臨問安。
李世民來到臥榻前,杜無明流淚道:“臣,萬死不能報效陛下大恩!”
李世民也老淚縱橫哭道:“朕深恨當初不能用卿伐宋之策,現如今誰能接替卿去伐宋?”
杜無明流淚道:“臣將不久於人世,不敢不出臣之忠言:信國公下可擔當此任。如果真要伐宋,必用信國公。”
完想起什麽,將案頭奏章扔進火盆。
信國公韋照,乃韋韜世與蕭望舒之幼子,隻喜兵法韜略,作風簡樸,從不結黨營私。
李世民詫異問道:“舉善薦賢是一樁美事,卿家為何舉薦之後立即焚掉奏稿,不讓他人知曉?”
杜無明答道:“拜官公朝,謝恩私門。臣,從不如此行事。”
完後便微笑閉目,與世長辭。
李世民、韋韜世、杜楚客等長輩老淚縱橫,不得不感傷白發人送黑發人,不得不感慨妒英才。
李世民當場下旨,追贈杜無明為司空、賜爵雁門郡王。
荊州百姓聽杜無明死後,罷市大哭,江南守邊將士也都哭泣。
韋灃思念杜無明在時,常在峴山遊覽,就在上麵建廟立碑,四時祭享。
李世民聽了杜無明遺言,拜信國公韋照為荊州兵馬總管,督荊州軍事。
韋照為人老成練達,不但精通兵略,還好學不倦,最喜愛讀《道德經》,坐臥經常攜帶,每次出入必定派人帶在馬前。
韋照奉了大哥韋灃之命,在襄陽撫民養兵,積極準備伐宋。
此時宋國的老臣、老將去世的去世,被殺的被殺。
輔公翊每次宴請群臣,下令都必須喝醉,又封黃門郎十人為糾彈官。
宴罷後再各自奏報過失,有冒犯的或者剝其麵,或者鑿其眼,因此宋國人更加恐懼。
同年,河東道大行台杜如晦上疏奏請伐宋,其疏中曰:
“輔公翊荒淫凶逆,宜速征伐。若一旦輔公翊死,更立賢主,則強敵也;
臣造船七年,日有朽敗;三者一乖,則難圖矣。願陛下無失事機。”
李世民覽完表疏,就和群臣商議:“杜克明所與雁門郡王生前所言暗合,朕意已決,興師伐宋。”
韋韜世出班奏報道:“臣聽輔麟想要興兵北上,軍兵已都整備,聲勢正盛,兵鋒正利!
可推遲一年等宋軍疲憊,方可進兵。”
李世民自知韋韜世對輔宋的情況十分熟悉,便批準其奏報,於是降詔淮南道按兵不動。
散朝後,平驅王府。
兵部侍郎李德謇與韋韜世下象棋消遣。
在韋韜世將死李德謇之後,他笑道:“德謇呐!你之棋藝可不及乃父啊!”
韋韜世看著郭奕不由得想起了郭嘉。
李德謇躬身施禮道:“王叔技高一籌,侄佩服!”
韋韜世搖了搖頭道:“老嘍!一盤下來,隻覺得頭昏腦漲。
當年令尊讓子,也不能勝他。越是如此,越是不服氣,連戰數合方能罷手呐!”
李德謇急忙言道:“王叔何故言老,正值壯年!”
韋韜世老懷大慰的道:“嘿嘿,你啊你,可比李藥師的嘴甜多矣!”
李德謇此來,不為別的,正是為了去前線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