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新途(二)
不過,生活還是得繼續,畢竟它從來不會等待任何人的。
“傻瓜,假如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陪你去啊。”禾言低聲說道。
墨雷淩走在街道上,擠過來往的人群,遠遠望去,這街頭到街尾數不盡的人,人頭攢動。
那一刻,他腦海中浮現出幾年前的幻想,那副場景也有這般熱鬧。
“如果能一直這樣該由多好啊……”他喃喃著。
“墨雷淩,嘀咕什麽呢?”眼前,張存香慢慢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翻。
“黑塵忙活了一年,好久都沒這麽熱鬧了。”墨雷淩回答著,“關於黑塵,你還習慣嗎?”
張存香搖了搖頭,說道:“物非人也非,小時候中的畫麵現在都沒有了,說實話不太習慣。但如今對你我來說這是個嶄新的黑塵,我們都將在這裏重新生活,重新開始。”
“一切都會變好的。”墨雷淩說道。
張存香看了看他周圍,問道:“怎麽不見墨羽一,他人呢?似乎好久沒見過他了。”
“羽一嗎,他這一年來拚命地建設著墨家,不過有時候還會發呆,盯著天空愣神,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自從黑塵徹底恢複好,他就經常蒙在家裏,都不怎麽出門,經常懶床啊,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個胖子了。”
“竹子瑩和墨辰的死對他影響實在太大了吧,不過他畢竟還有你,你可以陪陪他,至於竹雲老兄……”
“是啊,說到底,竹雲受到的打擊也不小,他身邊的父母兄妹都離他而去,現在竹家全靠他一個人支撐,族中還有許多部落,關係錯綜複雜,這些對他來說都是難題。”
張存香點了點頭,說道:“不過他比我們當中任何一個都開朗,也更頑強。”
他轉頭看向墨雷淩,“說起竹雲,我想問問,你看到他人了嗎?”
墨雷淩看了眼遠處的雁塔樓,喃喃說:“現在是他一個人的歡樂,我們還是不要打擾為好。”
“也罷,你陪我走走,我有二十年沒回來了,你領我看看。”
說著,墨雷淩與張存香二人一起向街道頭走去,墨雷淩則是和他講講這些年來黑塵發生過的有意思的事情。
這黑塵的狂歡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似乎這街道上的燈光一直到太陽升起時都還存在著,街上十分狼藉,燈籠,竹簽、彩紙等撒了一地。
也許是昨晚過於快樂了,此刻黑塵眾人都在沉睡之中,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一陣冷風出來,竹雲將身體抱緊來獲取溫暖,但是肩膀被硌得難受,平時的床今天似乎變得很堅硬,像是一片一片組裝起來似的。
“啪嗒”一聲,一塊瓦片從屋頂摔到地麵,這一聲響立馬將他驚醒。
竹雲扶著腦袋爬起,看著無比開闊的視野,頓時覺得懵。
“這裏是?”他看了看正前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自己竟然在雁塔樓樓頂睡著了。
“我是瘋了吧。”他把手緩緩放下,隨即手上傳來些許溫熱,而且很柔軟。
竹雲身體抖了一下,慢慢地將頭扭過去,餘光中一個女子靜靜地睡著,臉頰泛紅,身體還略微發顫。
禾言的手微微張開,與竹雲的手放在一起。
竹雲臉一紅,急忙將手收回去,然後急忙拍了拍頭。
“該死,昨晚發生了什麽啊。”他思索著,然而腦袋裏除了昏沉一無所有,仿佛像是一團漿糊似的,所有的東西都混在一起。
“阿嚏!”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將飛簷上棲息的小鳥嚇走。
此時,整個中央區都顯得格外安靜,這噴嚏聲就顯得十分突出。
竹雲望著前方,雖然議事大廳已經修建好了,但是雁塔樓與議事廳之間似乎缺少了些什麽,顯得格外冷清。
“重明鳥的雕塑去哪兒呢?”不知為什麽,他心底裏突然冒出這個疑惑。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竹雲打了個哆嗦,正要起身,然後忽然想起身旁的上官禾言。
“我可真是笨啊,虧我還是黑塵第一風流公子。”他自嘲著,感覺自己也是個蠢貨。
“你啊,酒力不行就別喝那麽多嘛,居然在雁塔樓睡著了,不怕受到傷寒嗎?”他走向禾言,將她輕輕地抱起。
忽然,竹雲察覺到異樣,禾言全身滾燙無比,嘴巴裏發出輕微的呻吟。
“好燙啊,這家夥……”禾言發燒了,似乎還挺嚴重的。
竹雲不禁擔心起來,於是急忙抱著她快速下了雁塔樓,尋找醫館救治。
清晨時間,太陽的光芒慢慢地傳播開來,在森林之中以無數細小的光線遊走,使得樹林變成更加祥和寧靜的地方。
墓園就在森林旁,在那場大戰之後,這墓園裏墓碑的數量就增加了許多。不少都是在戰役中犧牲的勇士們,他們雖然長眠於此,但是黑塵將永遠記得他們。
墨家墓園區中,一個青年穿著黑色的衣服,手捧五束白花,輕輕地走到墳前。
這裏幾座墳墓緊緊相連,墨浩、墨夫人、墨風、墨婷,還有墨辰……
青年在每個墳墓前都插上一朵,眼眸裏有淡淡的憂傷。
他慢慢地走下來,盯著這五座墳墓,看著那墓碑上刻的文字,深深地歎了口氣。
“爸,媽,大哥,大姐二姐,羽一來看你們了。”他喃喃著,然後跪著磕了幾個頭。
“你們可真是心狠啊,真的就這麽走了,把我和二哥拋棄了。”他抹著眼淚,苦笑著,語氣裏還有著埋怨。
“哎——”青年歎著氣,將雙眼閉上,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一陣風吹來,腰間係著的鈴鐺隨風飄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墨羽一仔細地打量著這鈴鐺,上麵出現了不少的劃痕,看來也是飽經風霜了。
他將鈴鐺握在手心,然後慢慢起身,凝視著這幾塊墓碑。
“放心吧,我和二哥會打理好墨家的,一定不會放你們失望。”
耳邊傳來腳步聲,墨羽一尋聲看去,隻見一個女子,穿著黑色紗裙慢慢走來,手裏也捧著幾束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