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新途（三）
她步伐漸漸放緩，黑色紗裙在微風中擺動。相比從前，女孩身材高挑了許多，鼻梁微挺，雙唇粉嫩，一雙眼睛裏凝聚灰暗色的光，似乎頗有心事。
“你是…”墨羽一看著她的麵容，頓時覺得十分眼熟，他嘴巴張開，但就是蹦不出那個名字。
李楓瑤打量著墨羽一，他上唇胡須被修理得幹幹淨淨，下巴處卻留有青色的胡渣，隱約看出些刀片留下傷口，似乎好久沒整理了，以致於手法生疏。他的頭發後麵輕輕地翹起，前麵則梳理較好，整體看上去讓人覺得有些突兀。衣服穿得也就中規中矩，整個人看上去精神狀態一般，就像是好久沒出門的人倉促整理著裝才有的模樣。
“你好，我叫李楓瑤。”李楓瑤說道，“曾經在紅鬆林我們見過。”
“李楓瑤…我想起來了，貌似我們第一次見麵你是拿著劍指著我的。”墨羽一回想起當日的情景，不禁撓了撓後腦勺。
“你還記得啊。”李楓瑤淡淡地笑著。
墨羽一看著她手裏捧著的白花，微微一愣。
“我…來看看墨辰姐…”李楓瑤注意到他的視線，說道，“這麽久都在處理家族的事情，現在忙得差不多，所以來看看她。”
墨羽一點了點頭，將身體往旁邊一側，手向左邊一伸，說道：“請吧。”
李楓瑤將白花放在墳前，然後後退了幾步，對著幾個墓碑雙手合十，眼睛緩緩閉上，嘴中喃喃禱告。
清晨的陽光照進墓園，四周的鬆樹上枝葉沾染淡淡的光芒，那些在枝頭上跳動的陽光，如同出生的嬰孩，對著這重生的世界眨起了眼睛。
墨羽一看著鬆樹的陰影，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慢慢拉長。
李楓瑤睜開了眼睛，看著那些個墓碑，在這地下沉睡著無數的勇士。
她將手緩緩放下，走到墓前，將墓碑上的灰塵撣去。
“你最近過得可還好？”李楓瑤看向墨羽一，問道。
墨羽一沉默著，並沒有答複。
李楓瑤站了起來，麵向他，道：“我要走了，再見。”
“嗯，慢走。”羽一緩過神來，點了點頭，目送她逐漸走遠。
他再次拿出紫色的鈴鐺，看著上麵斑駁的痕跡，於是將它緊緊握在手心。
竹家墓園裏，竹子瑩的墳頭在中央靠右邊。墨羽一緩緩地蹲下，看著那墓碑上的文字，無奈地歎息著。
“子瑩，照顧好自己啊。”他慢慢地將鈴鐺放在墓前，看著墓碑上的字眼，瞬間覺得，她與自己正對著麵，從來都沒有過分別。
“一年了，或許我也該放下了…”墨羽一站了起來，望向天空，東邊的太陽已經升起了，黑塵就要蘇醒了。
在這片墓園的盡頭，有三塊單獨被立起來的無字碑，這三塊的大小相比其餘的則顯得寒酸許多，上麵也有許多的雜草灰塵。
中間那塊相比來講要高一些，其餘兩塊墓碑則矮一點。
墨羽一將上麵的雜草除去，將灰塵撣開，而後靜靜地看著這無字碑。
“墨名啊…你…”墨羽一的嘴巴張開了，但是卻沒有再說出什麽話，或許是無話可說。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不要說了。
上官府中，後院的閨房裏，禾言躺在床上，臉燒得通紅，額頭上放著塊濕布，屋中下人們走來走去，給禾言換藥，照顧她。
懷遠走進屋中，看著禾言高燒依舊在，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的傻姐姐啊，不能喝酒還喝那麽多，又不知道在哪兒過了一夜，這下子發起高燒。”
一個女仆從他身邊走過，他拉住對方，問道：“你是在哪兒見到小姐的？”
那女仆回複著：“當時我在隔壁房間收拾著，忽然聽到些動靜，是從小姐房間裏發出的，我進門一看，就發現小姐躺在床上，渾身發燙，所以才…”
懷遠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他轉過頭看向禾言，眉頭皺起，心想著：這是誰幹的呢？
“族長，幾位部落的長老都來了，大家都在大堂等著你呢。”門口，管家蒼老的聲音傳來。
“來了！”上官懷遠應了一聲，然後走出房門，讓眾人照顧好她，自己則徑直走上大堂。
那兒聚集了許多部落長老，他們臉部表情顯得很焦急，各自坐在圓桌的位置上，彼此張望著，似乎在等著什麽人商議事情。
“大家都來了嗎？”上官懷遠走上前，向眾人賠罪，“由於姐姐身體抱恙，所以我來遲了，還請各位長老贖罪。”
“族長不必客氣，您請坐吧。”見懷遠走來，其餘長老紛紛站起來向他問好。
“各位不必如此，懷遠不過是二十三歲的毛頭小子罷了，還請各位先坐下。”
眾人點了點頭，紛紛入座，懷遠坐在中間，看著眾人的臉龐，似乎大家都有心事，於是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大家就直說吧。”
一個長老捋著胡子，看向他，說：“族長，如今黑塵已經重建完畢，上官家族的各個部落也都安穩下來，不知道下一步上官家族該如何發展啊。”
懷遠點了點頭，看著眾人，說道：“懷遠資曆尚淺，能當族長一職已算是幸運，而家族的發展方向至關重要，今後還需要各個長老多多幫忙。懷遠不才，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青色衣服的長老微笑著點頭，說道：“戰事雖然結束一年，但是家族整體而言，我們損傷的還沒有完全恢複，我看得先將家族各個事情恢複到戰前水平，這算是第一步。基礎複原了，下麵才好談發展。”
他發表完，大家都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懷遠問道：“大家是否都認同呢？”
“我覺得可以。”
“我也讚同。”
“我也是…”
懷遠慢慢地呼出口氣，猶豫了一下，慢慢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先按照原本家族的模式來吧。”
那青衣長老笑了笑，然後說道：“如果族長按照原來模式來恐怕會有些問題啊…”
“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