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 掐幾個吻痕
與阿布見了一麵,南錦心安了許多,相信,阿布心中久懸的石頭也落下了。
他恐懼自己生命不斷流逝,恐懼自己被當做工具人,第一個被犧牲。
這時如果有人告訴他,他不是一個人受宿命之錮,也不是什麽倒黴蛋,而偏偏是運氣好,撿回來一條命的人,心裏一定舒服很多。
“好了,你趕緊回去吧,姬應寒一時半刻見不到你,一定想你,要知道,圖騰乃是身外之物,最不濟,傾盡九州之力,挖個三年五載也能把浮屠塔挖出來,可沒了你,就沒了進地宮的鑰匙,這是萬萬不行的~”
“地圖——他還差一份。”阿布有些擔憂。
“恩,我知道,還差孟家的,以姬應寒的心智,不難看穿長姐的苦肉計,騙得過一時而已。他一定會來試探天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好了。”
南錦淡定一笑,螓首微揚,笑容中俱是輕謔。
她未曾與阿布說過太多,阿布隻當,姬應寒已湊齊了三塊地圖,除了孟家的,已是功德圓滿。
他不知之前有多少人,做了多少努力,設了多少局,偷龍轉鳳了兩塊圖騰。
姬應寒真正擁有的,不過是柳家的一塊。
汪家的在南錦身上,南家的在飄絮身上,現在已經全部謄畫翻譯,成了天樞對付姬應寒最強有力的武器。
至於孟家那一塊,某人說過:‘不必再遮掩了,就讓他想辦法來搶、來偷、來談交易,他為這件事費心思去做,其它部署便會左支右絀,出現漏洞,你我才有機會。’
人心博弈這塊,南錦不得不服他。
病弱一雙手,哪怕沒辦法金戈鐵馬,寒槍鐵衣,也能攪動起這陰詭風雲,運籌帷幄。
“我走了。”
阿布點了點頭,手已經握在了茶房門栓處,一推,門就開了。
“等等——”
南錦喚住了他,調侃了一句:“孤男寡女,在茶房獨處這麽久,你就這麽幹幹淨淨出去?”
“啊?”
阿布啊了一聲,一下子緊張起來,他眼珠子躲閃的樣子,過分可愛。
南錦斜睨了他一眼,歎笑道:
“你別亂想,你肯,我還不肯呢——喏,過來。
她招了招手,示意阿布上前一步。
阿布磨磨唧唧,偏著臉,梗著脖子不肯上前。
“過來呀!”南錦催促。
阿布搖了搖頭,他咬著牙,開始扯開自己的衣襟,腰帶鬆垮,露出精瘦有料的胸膛。
他視死如歸的抬頭,似乎在說:‘這樣出去,總行了吧!’
南錦欣慰點頭:
“畫龍點睛,還差一筆。”
“???”
“過來——”她的口吻,是陰惻惻的威脅。
阿布受不住她這樣的眼神,隻好踱著步子,一點點靠近。
南錦抬手就摟住了他的脖子,嚇得阿布一個勁兒直往後仰去,隨即脖子上傳來的痛楚,清晰提醒著他——兄弟,你想多了。
“啊!”
女人掐起來,真的疼啊。
“啊啊啊!”
三連擊之後,南錦滿意收回了手,端視著自己的作品,滿意頷首。
“好了,現在你出去吧,對……就是這個表情,不要變,氣急敗壞中,帶了一點羞澀,很好,快去吧~”
“……”
阿布咬著牙,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咚的一聲,他腦袋磕在門框處,力氣太大,差點連門帶框一起撞飛。
這一撞,疼還是其次,丟人的委屈太過洶湧,阿布含淚,完全是小媳婦被調戲後的委屈。
南錦望著阿布離開的背影,緩緩拊掌:
“好極好極,這樣才是真正完美了!”
*
再嫌棄,也是要燒水喝的。
身邊沒了小翠寶,南錦習慣沒人服侍的日子,有時想來特別委屈,捫心自問一句:
‘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好好呆在青州颯風,當一條養尊處優的鹹魚不好麽?’
‘非要追逐什麽宿命,和男人生死與共,實在不是自己的風格啊’
‘愛情,究竟是什麽東西,脆弱時一句話便勞燕分飛,堅強時,可以改變任何東西,包括生死。’
南錦一邊感慨,一邊燒水,等沸水頂開了銅壺蓋子,她方撤了爐火,往青瓷壺中灌水。
……
篤篤。
有人敲門。
南錦還以為是阿布去而複返,笑道:
“怎麽,外頭有人堵你呀?這就逃回來了?”
“誰要堵我?”
小硯台輕輕推開了門,提著茶壺,笑著走了進來。
南錦笑容一頓,重新收斂聲色,啊了一聲:
“硯台姑娘,來替郡主打水呀?”
小硯台恩了一聲,跟她一起來的,還有亦步亦趨的護衛,等在茶房外頭,左一個右一個,像是左右護法,寸步不離的。
南錦掃了一眼門外,再對上小硯台波瀾不驚的眸光,心中起了謹慎之心。
“我得燒一大桶水呢……郡主要沐浴一番。”
“在這兒?明日就到鎮上了,客棧條件不好一點?”
小硯台點頭:
“沒法子的,郡主得了一罐身體香膏,極是難得,聽說用了之後,疤痕盡消,很是神奇。隻是用之前要沐浴,麻煩一下也是沒辦法的事。那香膏太貴了,不然你也去買一罐來用,難道蒙著麵紗一輩子麽?”
一輩子三個字,小硯台咬重了音,眸色變化,似有提醒之意。
南錦眼尾光芒冷寂,心中已了然——
這小硯台,是來報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