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 姬應寒請喝茶
上完藥,南錦把柳晚晚送回了房間,有些話不必再說,相信她也是明白的。
要去姬應寒地方複命了,孟天樞回眸道:
“我陪你一起。”
“哪有奴婢複命,主子跟著一塊的,你回去歇了吧,我很快回來。”
“……”
“有阿布在,他能對我做甚麽?說來說去,不就為了孟家的圖騰麽?相信我,我會處理好的——”
纖細的手,落在孟天樞的肩上,無甚力氣。
明明是弱質女流,孟天樞卻堅定的相信,自己的女人,有著旁人沒有辦法媲美的力量和智謀,放手讓她去,信任是他贈予她,最堅固的鎧甲。
“早點回來,我暖了被子……等你。”
“……看來,我總要跟老姬多嘮一會兒。”
孟天樞被她一本正經的嫌棄逗笑,隔著麵紗,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徑自先回去了。
南錦理了理衣裙,好整以暇走到門外,剛準備抬手敲門,有人給他開門了——
阿布一臉沉色站在門後,眼中,俱是對她一個人來的擔憂。
南錦飛了一記媚眼給他,仿佛再說:壯士,這不是有你在麽?
阿布臉更加臭了,堅決搖了搖頭:我打不過他!
南錦伸手,往自己臉上抓了抓:沒關係,打不過就撓他臉,他珍視自己美貌,就有破綻可圖了。
“……”
阿布太陽穴突突的跳,心中無奈想著:怎麽會有如此心大的女人?
南錦邁著從容步子,大大方方進了房間,不便入內室,她就在外間行禮:
“王爺,奴婢來複命了,已為郡主檢查過傷勢,並無大礙,送回自己房間了。”
“差事辦得不錯,有賞。”
姬應寒的聲音,從內室透了出來。
南錦眨巴眼睛,並不覺得姬應寒能賞出一朵花來,尋常之物,她也看不上。
訕然一笑:“奴婢不敢,還要伺候世子,奴婢先行告退了?”
姬應寒沒說話,隻是袖風一卷,把房門牢牢關上,表麵了自己今夜一定要跟南錦‘談心’的態度。
“本王向來賞罰分明,有何不敢的?進來——”
“是。”
南錦福了福身,繞過擋在身前的阿布,往內室裏走。
阿布伸手焦急要去攔她,姬應寒哂笑一聲:
“放心,本王不會傷她,不過夜中寂寞,尋個聰明人一同飲茶說話而已。”
阿布指尖一頓,默默鬆開了。
南錦被姬應寒誇了一句聰明,心裏還是有點開心的,嘴上依舊謙虛道:
“王爺麵前,哪還有什麽聰明人?”
繞進了內室,茶香嫋嫋,一方小茶幾,擺在羅漢床上,姬應寒盤腿而坐,妝容已卸,錦袍也脫了,身上隻著一件單衣,淩冽氣勢少了,昳麗容貌更顯得風光霽秀,桃花眸一下便柔化了整張臉。
姬應寒是美的,女子之美,不化妝的時候,難免質若,讓人心神恍惚,卻起了小覷之心。
一旦上了濃彩紅脂,斜飛入鬢的長眉,一下子就會把陰詭的氣勢拉起來,令人心生畏懼,不敢直視容顏。
南錦心中一鬆——這算不算姬應寒,某種意義上的示弱?
“坐罷。”
“謝王爺。”
南錦知道,姬應寒早知她身份,當然不用再以奴婢自居了,盡管從容大方一些。
她麵前已斟了一盞茶,姬應寒斂袖烹茶,動作熟稔,風流優雅。
他烹茶與主流的茶道不同,非常有自己的見解和風格,不拘繁瑣流程,而是隨心隨意,這一點,倒是非常符合南錦口味。
南錦有時候在想,姬應寒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世人皆道他心狠手辣,喜怒難辨,欺辱君主,獨攬大權。
還道他性子嗜殺,喜歡武力外交,與朝中那些能不打就不打的文官集團,簡直水火不容。隻因他手腕強硬,什麽反對的聲音,有一個殺一個,殺一個算一個,才有了表麵上‘一言堂’的獨霸朝堂。
或者,他才是真正的蘭陵王,殺戮戰場,要用獠牙麵具來作為自己的偽裝。
安靜在哪裏烹茶的時候,南錦感受不到他身上半點殺氣——
就是這麽一個人,有著如此極端的兩麵,南錦覺得:他心裏一定鮮少有人真正走進過。
……
“怎麽,嫌本王烹得茶不合口味?南大小姐,倒是一如既往的講究。”
“王爺錯怪我了,是王爺姿容美貌,將我一時迷住,走神了~”
南錦嘴角溫潤淺笑,莞爾抬眸間,笑意坦蕩。
“你整日對著孟天樞,難道還會在意本王容顏?”
“話可不能這麽說……美縱有千萬般,我雖隻取一瓢,但眼睛卻有一雙,總還是想看看的~”
姬應寒朗笑幾聲,輕呷著口中茶,感概道:
“本王還是慶幸的,當年沒有殺了你,如今長途寂寞,有你在,也算有趣。”
南錦不喜歡有人裝逼,姬應寒也不行。
她低低一聲笑:
“王爺那時候沒殺我,怕已是錯失了這輩子唯一能殺我的機會。”
裝逼,誰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