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七章
姜嵐問長公主：「有何事找朕？」
長公主偷看了柳川一眼，一狠心道：「嵐兒，姑姑要彈劾柳川！」
他本以為，姜嵐和柳川聽到這消息都會很震驚，但結果是他很震驚。
他本以為，姜嵐和柳川聽到這消息都會很震驚，但結果是他很震驚。
因為姜嵐和柳川，兩人都是一臉風輕雲淡的模樣，一副「早知道是這話，有屁快放」的表情。
長公主一個踉蹌，差點倒下。
這，這是什麼意思？
她一咬牙，大聲道：「柳川今夜私自會見神星國主王成喜，還私自收留了王成喜。這是裡通外國！乃是極其危險的大罪！」
姜嵐哦了一聲。
然後。
然後就沒下文了。
長公主還想說什麼，姜嵐已經不耐煩，揮揮手道：「你想說的，朕都知道了。回去吧。」
回去？
長公主這個抓狂啊。
好不容易抓住柳川的一個把柄，趕快告狀，誰知就換回一句「朕知道了」。
長公主還想說什麼，卻被姜嵐一雙怒目嚇了回去，只好忍氣吞聲道：「既然嵐兒知道了此事，姑姑告退。」
她一邊走一邊回頭去看，發現姜嵐和柳川正在談笑風生。
長公主心中哀嚎。
尼瑪，看來我真是撿來的吧？
姜嵐看長公主走了，才轉頭冷冷道：「柳愛卿，你可知罪？」
柳川當即認錯：「女帝，臣有錯，但無罪！」
「錯在何處？」姜嵐眼中含笑。
柳川愁眉苦臉道：「錯在先斬後奏，接觸並收留了王成喜。」
他明白，姜嵐這個態度，說明她早已知道了柳府中發生的事，並對王成喜對柳川說的話了如指掌。
柳川知道，自己身邊肯定有姜嵐的眼線，甚至是高級眼線，連自己與王成喜的對話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但柳川一直裝作不知道
理由很簡單。
讓皇帝放心。
皇帝監視自己，並非不信任自己，相反是一種信任的表示。
大夏曆代首輔、權臣，身邊都有皇帝的眼線。
原因何在？
柳川如果想要獲得姜嵐的信任，必須接受這種監視網路，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果然，今夜之事，柳川已經快馬加鞭，來到皇宮，但姜嵐依舊提前一步，什麼都知道了。
當然，這也是柳川刻意讓姜嵐知道的。
柳川知道女帝安插在自己身邊，一共13個眼線的身份。
如果他不想讓女帝知道某件事，姜嵐就是睜眼瞎。
當然，這是一般的事，柳川謀反那種事不在其列。
姜嵐一拍桌子：「王成喜說他身處危險之中，你為何不讓他親自來見朕？莫非在他王成喜的心中，朕這裡還不夠安全？」
聽到姜嵐的話，柳川一臉震驚，彷彿在詫異女帝連王成喜的話，都知道地一清二楚。
姜嵐很享受柳川這幅吃驚的表情。
能讓本事這麼大的柳川，如此震驚，姜嵐心中也微微得意。
如果她知道，柳川此時的震驚，全是演技，不知還能否笑得出來。
（柳川：為了滿足女帝無所不能的裝逼需求，我這個首輔也是拚命演戲啊。）
柳川最後愕然道：「女帝，您怎麼什麼都知道?」
姜嵐微微得意，臉色一冷道：「快說！是不是那王成喜覺得朕不如你？」
柳川苦著臉道：「女帝，您錯怪王成喜了，更錯判了天下人對你我的評價.」
「怎麼？」姜嵐臉色一緩。
柳川道：「王成喜是臨時受到了威脅，感到生命垂危，才從使館出走，尋求庇護的。他是畏懼大夏天威，怕皇宮深夜求見女帝，會吃閉門羹，才找到了臣。事實上，臣在國內外的傳言中，是替女帝辦事的一個幹將啊。」
柳川這麼一番話，說的姜嵐心花怒放。
柳川告訴姜嵐，你太威風，他們不敢找你，找我為跳板，間接向您反映問題。
姜嵐頜首微笑：「柳愛卿你早說么。此事朕就明白了。」
柳川擦了擦汗。
姜嵐這個主，，又聰明又多疑，可真是難伺候。
要不是我技高一籌，能猜到你的心思，這次就說不清楚了。
姜嵐又拿出一份絕密資料，交給柳川：「你看看。」
柳川打開那份資料，上面是王氏神星的情報，事無巨細，極其詳細。其中王成喜和趙天星的資料，都很詳細。
柳川暗暗咋舌。
我勒個去。
感情御林軍除了對內飛揚跋扈，抄家砍頭，對外還是搞情報的一把好手？
這個就很厲害了。
別看御林軍在大夏內作威作福，各種飛揚跋扈，被大夏人唾罵，但它承擔對外情報收集、滲透和破壞的職責，卻不為人知。不知多少御林軍的暗探、精英，在刺探軍情時以身殉國，成為無名英雄。
柳川看過這份情報，上面描述的基本事實與王成喜說得差不多。
王氏神星內，皇室王家與權臣趙氏的矛盾，由來已久，且在前任國主王文基駕崩后，達到了頂點。新皇帝王成喜與趙天星水火不容，互相敵視，王氏神星國內矛盾一觸即發。
矛盾集聚了十幾年，趙天星終於完成了篡權奪位的準備，對王成喜下手了。
不過，他選擇的時機，是工業基地貿易。
柳川皺起眉頭：「原來女帝對神星國一切都洞若觀火，臣佩服佩服。」
柳川的馬屁無處不在，無時不在，隨手不著痕迹一記奉上，姜嵐就被拍得飄飄欲仙，正色道：「柳愛卿，別拍朕的馬屁。說正事！」
柳川苦笑道：「女帝早已廟算無遺，何必還要問我？臣聽女帝聖旨就是。」
姜嵐笑罵道：「現在是你這首輔說話的時候，不然朕要你幹嘛？」
姜嵐知道柳川素來詭計多端，不，是聰明絕頂，要聽聽柳川對神星國內局勢的看法，才趕走了長公主。
柳川思慮了一下，既然姜嵐拿出如此詳細的資料，在這裡等著自己，說明姜嵐對王氏神星的解決之策，早已有了定見。
既然如此，柳川出的主意，就不能與姜嵐差別太大。
柳川能在姜嵐面前，榮寵不衰的根本，不是柳川多麼聰明。
柳川能做到這地步，最大的秘訣，是跟女帝保持一致！
沒錯。
女帝說東，柳川就往東說好，女帝說煤是白的，柳川就說對啊尼瑪跟雪一樣白。
這樣，才能坐穩首輔之位。
但柳川比那些尸位素餐的混蛋米蟲高明不止一點點的地方，在於他除了附和女帝之外，更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觀和方法論，有利於大夏，有利於國家的！
當然前提是也有利於他自己。
柳川想了想道：「女帝聖明，肯定早已妙算無遺漏，但既然問到臣，臣有點小見識。這王成喜的正統皇帝之位，必須保住。這不僅關係我大夏的東北安全，更關係以大夏為中心的儒家體系，上下尊卑、正統關係的維護！聖人云，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臣子是不能僭越，以下克上，篡奪神器的！這一點，是首要的！」
這一句話，說到了姜嵐的心中，直接命中姜嵐的G點！
姜嵐爽的眯縫起眼睛，心中暗道：「畢竟是柳愛卿，深得我心啊。」
你要問柳川莫非是姜嵐肚子里的蛔蟲，不然怎麼知道姜嵐的想法？
我去。
柳川只是站在姜嵐的角度上想問題好么？
你要是大夏皇帝，看到你的附屬國皇帝被臣子推翻篡權，你會怎麼想？
我去，老子要是不管此事，萬一朕的臣子也有樣學樣，推翻了朕，可怎麼辦？
就沖皇帝天生對篡位者的仇視，姜嵐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這也是王成喜和王莉甄父女商量了很多遍，認定大夏一定會出兵相助多的最根本原因。
「我們管是一定要管！」柳川看了一眼姜嵐，心中偷笑，繼續一本正經道：「不過，問題是管的方式和時機，一定要大夏的成本最低，風險最小，收益最高啊。」
這句話，再次命中了姜嵐的內心。
柳川對姜嵐的研究，簡直到了骨子裡。
姜嵐是個什麼人？
簡單說，就是怕麻煩，要修仙的人！
除了統治世界這件事之外，姜嵐對世界任何事，都缺乏興趣，恨不得天下永遠太平才好。
柳川正是吃准了姜嵐怕麻煩的心理，才說出這第二句話。
姜嵐深以為然：柳愛卿所言甚是！神星之事，不能不管，但要管就要管好，不能給我大夏添太大麻煩。」
柳川道：「正是！以臣之見，其實王成喜做了十幾年國主，且在國內深得人心，並在之前與趙天星的鬥爭中，並沒遇害，還能自保，可見其再國內有很強的力量。之所以跑到我大夏裝可憐，只是為了借勢借力，不費吹灰之力，剷除趙天星而已。臣以為……」。
「臣以為，在王成喜剛剛提出求援的時候，此時不宜馬上插手神星內亂。而是應該靜觀其變，但給王成喜以口頭支持，給趙天星以口頭警告譴責。」
姜嵐眼睛一亮道：「柳愛卿的意思是，我大夏坐山觀虎鬥？」
「沒錯！」柳川微微一笑道：「此時，如果王成喜一求援，我們大夏就貿然出兵，一則如果失敗，容易損傷大夏的威柳，並造成大夏國內的動蕩。畢竟可汗剛剛被大夏擊退，賊心不死，還要提防。二則就算我們贏了，王成喜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也不會怎麼感激我大夏，反而會覺得一切都是他的計策精妙，把我大夏當槍使了。」
聽到這裡，姜嵐龍目一寒，惡狠狠道：「王成喜那個兒皇帝，居然敢如此算計朕？朕管他去死！」
被柳川一提醒，姜嵐也反應過來，媽的王成喜自己還有很強力量，卻不想動用，非要來求爸爸幫忙？
這兒皇帝，哪裡是找爸爸，分明是坑爹！
姜嵐猛然醒悟過來，對王成喜這老狐狸利用自己，也是一肚子火。
柳川暗笑。
對王成喜，他始終認為絕不那麼簡單。
這個狡猾的神星國主，親自來大夏的背後，有一系列目的。
對於任何算計大夏之人，柳川除了懟，沒有半點猶豫。
柳川與姜嵐商量妥當，最後這件苦差事還是落在了柳川的肩上——柳川要全權代表大夏和姜嵐，應付王成喜，相當於後世的神星問題特使。
得到了這光榮（坑爹）的差事，柳川回到了柳府。
一進家門，就發現王成喜和那死太監，就在門口等著他，一臉焦急。
柳川：「？？？」
王成喜一臉急切迎上來：「柳首輔，您連夜進宮，女帝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下人，撇撇嘴道：「老爺，這位國主一大早知道了您出門，就在門口等著。我怎麼勸他都不走。」
國主你還真著急。
對付王成喜，柳川自有辦法。
一個字，「拖」。
「國主啊。」柳川板起臉道：「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朝廷決策，哪有那麼快？何況此事茲事體大，關係戰爭，事關國運，我看就算是女帝，也不能馬上下決心，動用刀兵入朝作戰。」
「那到底什麼時候可以下決心呢？」王成喜焦急問道。
「你神星國內，目前還沒有政變消息傳來吧？」柳川一臉奇怪道：「這趙天星篡權叛變之事，應該只是你的猜測吧？再說此事是你神星的內部國事，在趙天星沒有公開篡權之前，大夏也不好表達意見啊。我大夏相信，你這個國主有能力處理好內部事務。哈哈哈！」
他拍拍王成喜的肩膀，大步流星走了。
只留下王成喜和那太監，面面相覷。
「這死柳川，根本不打算幫我們！」那太監咬牙切齒，聲音卻變成了女聲。
他，或者說她，其實就是美貌無雙的神星公主王莉甄。
自從在貿易儀式上，看到柳川后，原本作為柳川迷妹的王莉甄公主，就對柳川更加期待。只是身份高貴的公主，不好意思拉下臉來，倒追柳川，更喜歡用打是親罵是愛的方式，與柳川鬥嘴來表達親近。
柳川：囧。公主您這份好意我心領了，但能不能不要懟我當愛我？
如今，看到柳川拖延時間，並不肯馬上出兵，幫助他們，王莉甄有些大失所望，覺得柳川偶像人設崩塌。
柳川：「·····你高興就好。」
王成喜也有些意外。
正如柳川所預料的，他作為神星國主登基十幾年，加上歷代君主祖宗的經營，王氏神星雖然被趙天星控制，但王成喜也並非沒有一搏之力。
君主王成喜與權臣趙天星，就如同賭桌上的2個賭徒，都想吃下對方的籌碼，但又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只是王成喜老奸巨猾。
自己下賭注，萬一輸了多心疼？不如找大夏爸爸，讓他下賭注，贏了算我的，輸了也是坑大夏爸爸！
這個主意多好？
王成喜動了小九九，才順應趙天星的要求，興沖衝來到大夏，準備忽悠大夏爸爸替他出兵，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擺平趙天星。
之前，王成喜各種苦逼，其實9成都是裝出來的。
趙天星在他身邊布置了很多眼線，其實他在趙天星陣營中同樣有不少內奸。
但王成喜沒想到，大夏柳川眼睛毒啊！
他一撅屁股，柳川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所以，柳川乾脆來個置之不理。
你丫的明明還有籌碼，卻要來坑大夏?
我管你去死！
柳川縱觀歷史，對神星多次以小博大的手段，心知肚明，並十分警惕。
對這樣的兒子國，大夏不用太客氣！
……
柳川走回了府邸，開始工作。
此時宮中的司禮監掌印宮女，氣喘吁吁跑來：「柳首輔，女帝讓您伴駕呢。女帝興緻勃勃，昨夜數錢，4000多萬金銀財寶，激動地一夜沒睡，今天一早要去集市看看成交情況呢。」
柳川撇撇嘴。
難怪自己昨夜看到姜嵐，這貨一副亢奮的表情，原來是數錢數的樂開花，睡不著覺啊。
今天一早，姜嵐要去集市看看？
估計還是這位鐵公雞皇帝，要去看看真金白銀的交易吧？
柳川只好再出門，跟隨司禮監掌印宮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