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雙重身份
蘇澈的語氣低沉，眉頭微觸，唇瓣緊抿，目不轉睛的盯著蘇予宛。
蘇予宛有些微怔，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蘇澈。從小到大，她印象裏麵的那一個蘇澈，都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那個一聲一聲叫著他三姐的天真的澈兒。
蘇予宛忽然都覺得，好像眼前的這個蘇澈，和兒時從出生一直跟著她的那個蘇澈不是一個人。
不過想來也是，自從那年在寒潭下她被澈兒救了之後，澈兒就被送去了寒山寺養傷。一別那麽多年，怎麽可能沒有變化，如今又經曆了這麽多，早已經成長，早已經可以獨當一麵了。
“澈兒，景軒還在這裏，我不能走。當年在孩子和蘇家麵前，我選擇了後者。但是最終也沒有能夠救得下蘇家。我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這個孩子，現如今他還在南宮離的手中。我不能離開。可你不一樣，你在這宮中沒有任何的牽掛。”
景軒在這裏，蘇予宛又怎麽可能會離開？
“沒有任何的牽掛，可這宮中有你！”
蘇澈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帶著幾分冷冽。甚至還有些莫名的不滿和發泄。
“……”
蘇予宛沒有想到自己的話，會讓蘇澈如此的激動，猛地抬頭看向蘇澈。
蘇澈下意識的躲開了蘇予宛的視線，“現如今蘇家隻剩了我們兩個人，你都不知道，當我知道三年前那場大火的時候，我的內心深處有多麽的絕望。我以為在這個世界上就剩下我孤零零的一個人了。每每深夜，夢裏都是一場熊熊燃燒的大火。總能夢見你，是你爽。向我喊救命，可我還沒有走到跟前，你就被那熊熊燃燒的大火吞噬了。直到三年後，我再一次知道你活著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最後終於確定。我欣喜若狂，我在這個世界上終於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了。你現在讓我走怎麽可能？我再也不會讓三年前那樣的事情發生一次，這一次我要在你的身邊保護你。隻要你不離開，我就不走。”
蘇澈的語氣斬釘截鐵。
“好，你要是不走也可以，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千萬不能輕舉妄動。至於小王爺的事情，你立刻去跟君禦深推了這件事情。”
蘇予宛將蘇澈眼底的堅決盡收於眼底，她知道她勸不了蘇澈，隻能退一步。
“好好好，我答應你一定不會輕舉妄動，但是小王爺的事情我已經在滿朝文武百官的麵前許下承諾，更何況現在我已經有了眉目。真的查清楚了，也解決了你現在的困境。你放心。我再不是三年前的蘇澈，不會那麽衝動。”
君子淩的眸子裏麵帶著笑，眼中還帶著幾分寵溺的溫柔。
蘇予宛怎麽樣都說服不了蘇澈，隻能讓蘇澈萬事小心。
蘇予宛和君子淩寒暄了許久，直到快用午膳了，君子淩才離開。
君子淩猶豫了許久，終究都沒有告訴蘇予宛他向皇上請求求娶她的事情。
蘇予宛望著君子淩漸行漸遠的背影，一直愣在那裏。
“公主怎麽了？這三年來除了小皇子寧牽掛的就隻有三公子了，如今終於見到了，您不是應該高興嗎？”
七月看到蘇予宛楞楞的出神走了過來。
“是啊，我應該高興……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心裏麵很慌，總感覺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
蘇予宛下意識的開口，她也在心底裏麵這麽提醒著自己。她是應該高興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深處總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這麽多年來，您經曆了那麽多，生離死別都經曆過了，還怕什麽呢？”
七月笑著，走過來安慰著蘇予宛。她是第一次從說不完的口中聽到這種話，慌亂，是蘇予宛從未有過的。
“對，生離死別都經曆過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蘇予宛長舒了一口氣，回了內殿去用膳。
君子淩從鳳儀閣出來，就去了皇宮的城牆。他站在城牆之上，看著這北國勝景，雙手緊緊的握著。
我回來了，我君子淩回來了。
“淩兒！”
君子淩的身後忽然響起華莫的聲音。君子淩回過頭來，恭敬的微微頷首，“師父。”
“我最後再問你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嗎？”
華莫走了幾步，與君子淩並肩負手站在這城牆之上。
“師父，徒兒會問您一句，您又是否真的想好了呢？”
君子淩並沒有正麵直接回答華莫的話，而是反問了一句。
“我在二十多年前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徹徹底底的想清楚了。根本無需再想。”
華莫琥珀色的眸子晦暗不明。
“我和師父一樣。”蘇澈堅定的淡笑著。
“好。”
華莫點了點頭，走下了城牆。留下了蘇澈一人在城牆之上。
華莫剛下了城牆，走了沒有幾步，還沒有出宮，便被攔了去路。
華莫抬頭，眸子微眯，鎮定自若，淡然一笑，“戚容姑姑可是有什麽事情？”
“華莫先生好眼力，雖然年紀大了，卻依舊目光如炬。一眼就認出了奴婢，這也是奴婢的榮幸。奴婢隻是來傳話的，太後有請，請華莫先生去用午膳。”
戚容似乎早就遇到了華莫對自己了如指掌，卻依然還在客氣的寒暄。兩個人像是在進行著暗中的較量。
“太後請草民？”
華莫想到了會有這個時候，但是沒有想到會這麽快。他本以為過了這麽多年南宮清早已經曆練的沉著冷靜。沒有想到，還是這麽沉不住氣。
“是，怎麽？華莫先生沒有時間嗎？”
戚容看華莫沒有幾分想去的意思，想到南宮清的吩咐，覺得不解。來之前南宮清隻對她說，讓她來請華莫，隻需和華莫說是她有請，華莫便會來。
戚容還很奇怪，華莫是何人。五國皇帝都拚了命要去巴結的人，從來都不屑與皇室為伍。聽說，曾經南國皇帝，為了請到華莫。像是劉備請諸葛亮一樣，三顧茅廬，都沒有能將華莫請出來。
“好，走吧。”
戚容這邊心裏麵還在犯嘀咕，華莫就已經邁著腳下的步子要往壽康宮的方向走去。
戚容回過神來，立刻跟了上去。
戚容帶著華莫趕到壽康宮的時候，飯桌上已經上齊了飯菜。
戚容看見那一桌子豐盛的飯菜之後，心中很是驚訝。因為太後不吃肉，已經很久了。而這一桌子最為顯眼的竟然是那最不上台麵的狗肉，太後是從來都不會吃這些東西，可今天這飯桌上大部分都是狗肉。
戚容不明，所以隻覺得一切都很是反常，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伺候著。
“哀家聽說華莫先生很喜歡吃狗肉，所以命宮中禦廚做了許多，這狗肉的吃法。特地來盛情華莫先生。”
南宮清說著還夾了一筷子狗肉放到了華莫麵前的碟子裏麵。
“……”
華莫什麽都沒有說，臉色陰沉。拿著筷子的手始終都沒有動，也沒有去夾那塊肉。最後反而放下了筷子，“太後有什麽事情就直接說吧，草民最不喜歡拐彎抹角了。”
“好，華莫先生爽快，哀家喜歡。”
南宮清笑了笑，眸中頗為滿意。緊接著站起身來，向內殿走去，回來的時候手裏麵多了一個棕色的盒子，雖然看上去有些陳舊，但是卻異常的精致。
“這是哀家送給華莫先生的見麵禮，隻是想著華莫先生年紀如此之大了，在這宮中也許受不住。這宮裏麵勾心鬥角，可怕的很。”
南宮清話語帶著幾分威脅。
“草民不凍太後什麽意思？至於這禮物，無功不受祿。”
華莫將那盒子又推給了南宮清。
“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南宮清冷哼道。
“草民不敢，太後請用膳，草民告辭。”
華莫轉身準備走，走到門口，便有侍衛攔住了華莫的去路。
養心殿中，冷風派去的人終於回來了。
“回稟皇上，淩王說的是真的。公主進入北國境內，的確是救了一名男子，隻是這男子是何身份無從查起，但是從描述者口中描述的樣子來說，和淩王不相上下 還有太後……”
冷風聽到那人匯報之後就匆匆走到君禦深麵前，回稟著。冷風說到最後，走到了君禦深麵前，悄悄的開口。
“嗯，朕知道了。既然如此，那麽就放手讓淩王去查吧。”
君禦深心頭最後的疑慮也終於消了。
“可是皇上，微臣還曾查探到一些事情，君子淩畢竟當初是和太後有莫大的牽扯……而且現在，太後……那裏……”
冷風卻依然猶豫不決。
“這不是正好，隻有這水真的渾濁了，朕才能渾水摸魚，不是嗎？”
君禦深仍舊沒有停下手中的筆，翻著奏折圈圈畫畫，寫寫。
他自小便在深宮長大，怎麽不可能不知道深宮裏麵那些是是非非。隻是現在到了這個時候，他本來以為的，所篤定的一切。卻在張義被殺了之後，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太後，這北國太後，他似乎真的看不清了。也許從來都沒有看清楚過。
君禦深翻閱完了所有的皺褶，寫上最後一筆，吩咐道，“去鳳儀閣。”
冷風猛地抬頭，以為君禦深回去南宮清那裏，沒有想到說要去鳳儀閣。
回過神來，君禦深已經一隻腳踏出了養心殿。到鳳儀閣的時候。
“皇上……”
蘇予宛正用著午膳，見到君禦深來，立刻準備行李。君禦深擺了擺手，“免了！”
君禦深坐下，七月立刻加了一副碗筷。
君禦深坐了下來，拿起筷子便用膳，蘇予宛心底疑惑，這君禦深是來吃飯的？
“淩王跟朕求娶你，朕來問問你的意見。”
蘇予宛剛夾了一口菜，君禦深就開了口，一邊吃著，一邊開口。似是就和她說著飯菜可口不可口一樣平常的事情。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