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子母蠱（二）
“公主……”
即便是蘇予宛這麽著急，七月依舊還是吞吞吐吐的。七月腦海裏麵一遍一遍閃過爺爺臨死之前告訴她的那些話，還有當初那發生的可怕的一切。
她其實從小就生活在一個很是幸福的家裏麵，父親和母親都很疼愛她，爺爺更是疼愛她。沒事，父親和母親責罵她的時候，爺爺都在那裏訓斥父親和母親。
可他們原本一家人幸福的日子，就在她她歲那一年徹底的改變了。
她還記得那一天晚上，大雪紛飛。天氣格外的寒冷，她從小到大過了那麽多個冬天，都感覺沒有那一年冬天那樣寒冷。
她睡得正香的時候，門外忽然來了幾個壯漢，很是粗魯的，一遍一遍敲著門。那個時候她是和爺爺在一起睡的，她跟著爺爺走到門口去開門。就看到門外站了很多很多的人。
那也是她第一次聽到子母蠱這三個字，他們苗族的人本來就善於培養蟲蠱，所以對蟲蠱一點都不陌生，但是她從小就在族裏麵長大，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子母蠱。
而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蠱毒的可怕，因為蠱裏麵的人一般培養蟲蠱，並不是說一定是為了下毒。很多的時候也是為了治病。
她這一生都永遠無法忘記爺爺那一天嚴肅的樣子，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爺爺那樣不安的表情。
抽著旱煙望著遠方，一遍一遍不停地抽著，屋子裏麵煙霧繚繞，她有些看不清爺爺臉上的表情。
後來爺爺就跟著那些人走了，而沒過多久，他們一家就遭了難，父親和母親就被人殺害了。她發了瘋一般的哭著喊著，但是父親和母親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幾乎也是在那一天的同時，爺爺回來了，她哭著跑到爺爺懷裏麵。想著自己還有一個依靠的時候，爺爺忽然又昏倒在了地上。
爺爺臉色慘白，似乎連說話都很是吃力。她永遠也無法忘記爺爺臨死前說的話。
“孩子，你記住一定要離開這裏，再也不要待在苗族了。這裏太危險了，太可怕了。尤其是子母蠱，你記得，你這一輩子都不能去碰那個東西。還有，爺爺走後，你就將爺爺火化了，帶著爺爺的骨灰離開這裏。爺爺這輩子都不想再留在這裏了。”
“七月？”
蘇予宛見七月良久都不出聲，開口喊著七月，蘇予宛喊了好幾遍，七月才回過神來，“公主，您想要說什麽說便是。”
“七月，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為難著些什麽？你不需要為難，該怎麽做你直接告訴我們就行。”
蘇予宛著急的開口。
“公主，雖說我從小就是在苗族長大的，跟蟲蠱接觸的也很多，但是對於子母蠱我的確不熟悉。對於子母蠱我奴婢確是很害怕，因為爺爺就是死於子母蠱。奴婢隻知道子母蠱肯定是有所犧牲的，但是具體的方法奴婢現在還弄不清楚。要找到方法的話，也許還需要一段時間。”
七月並不清楚解子母蠱的方法，隻是內心深處因為爺爺的原因，對子母蠱有著一種異常的恐懼。
“需要多長時間？”
君禦深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好像是在思考些什麽，聽到七月說有辦法可解才忽然開了口。
“……具體需要多長時間，奴婢也說不清楚……”
七月從來都沒有接觸過子母蠱，她自己也說不好需要多長時間。
“朕需要一個期限！不管你能不能救得活景軒，不管你能不能解了這個子母蠱，朕現在需要一個期限。或者說你告訴朕，不解除子母蠱的情況下，景軒會有什麽異常？朕要知道所有一切詳細的情況。”
君禦深很是擔心景軒的情況，不想和七月在這裏耗費過多的時間。
“皇上，據奴婢所知，若是子母蠱不解除的話，小皇子一定會異常痛苦，尋常人一般可支撐一個月，但是小皇子年紀實在是太小了，最多可堅持半個月。這都是最好的結果。並且小皇子中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按照奴婢的判斷至少有兩年的時間。這三年來一直沒有發作的原因，一定是因為南宮離經常用自己的血來喂養。因為子母蠱本來就是需要用血來喂養的……”
話說到這裏，七月忽然停頓了，這三年來蘇予宛所有的痛苦他都一點一滴的看在眼裏麵。好不容易現在可以報仇了，南宮家也已經被滿門抄斬了。南宮離被打入了天牢，眼看著馬上就要處決了。現在就因為這麽一個意外的發生，而再一次受南宮離的威脅。
隻是，七月更加明白，對於蘇予宛來說，更重要的是景軒。猶豫再三七月還是再一次開了口，“若是說一直用南宮離的血來喂養的話，那麽小皇子暫時是沒有問題的，撐個一年半載也沒有問題。”
“好，用南宮離的血來喂養的事情交給朕。你現在隻需要去研究解除子母蠱的方法。”
君禦深聽完七月的話，隻交代了幾句，沒做任何的停留，就徑直去了天牢。
“等……”
蘇予宛緊跟在君禦深身後，也想跟君禦深一起去。卻被七月攔住了，“公主，若是南宮離想要和你說的話早就和你說了。在昨天晚上在天牢的時候就已經和你說了。並且昨天晚上看南宮離那個反應，你去了說不定會更加的激怒她，對小皇子的病情會更加不離。你也不要那麽著急。小皇子暫時是沒有什麽事情的。你還是安心在這裏等待結果吧。”
這個時候，自然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蘇予宛聽了七月的話，想到昨天晚上南宮離的反應，七月說的不無道理。蘇予宛還是回了養心殿，守在景軒的身邊。
一刻鍾後，君禦深到了天牢。
南宮離聽到動靜從草席上坐了起來，“皇上來的有些快呀！都出乎我的意料了。”
南宮離笑著，站起身來走到君禦深的麵前。
君禦深此時心中有一千個一萬個念頭，想要去殺了南宮離，但是想到景軒不得不克製住自己內心的怒氣，“南宮離，你怎麽這麽沒有人性？一個那麽小的孩子才三歲，你竟然在他身上種子母蠱。你怎麽這麽殘忍？”
“殘忍？”
南宮離聽到君禦深說到殘忍兩個字，似乎心底深處埋藏已久的那份痛苦瞬間都被激發了出來，“你說我殘忍？”
南宮離捂著自己的胸，胸腔一上一下劇烈的起伏著。
“君禦深，在這個世界上誰都有可以說我殘忍，隻有你不能說。我從小到大為你付出了那麽多，可你呢？連正眼都不看我一眼。甚至是我赤身站在你麵前，你都不看一眼。我是這北國丞相手心裏麵的掌上明珠。多少個富家子弟，王宮貴胄都搶著要娶我。可是你呢？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子，都斷斷不會為一個男子做出這樣的犧牲。未出閣的女子把貞潔看得比性命都要重要，而我不管不顧的要把所有的一切都給了你。可是你呢？你的眼裏麵隻有蘇予宛。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你那天晚上看我的眼神，鄙夷，厭惡，惡心……”
南宮離隻覺得揪心的疼，若是可以這一生她都不想再回憶起當初那一晚。
“究竟是誰殘忍？我就不明白了，蘇予宛到底有什麽好？他是忠義侯府的獨女，但我身世也不差。論起貌論身段，我哪樣比她差？而你呢？你做了什麽？你心心念念的隻有蘇予宛，即便是蘇予宛都已經在那一場大火中喪生了，這三年來你每天晚上口口聲聲在夢裏麵喊的還是她的名字。我才是你的妻子，你卻在我的床榻上喊著她的名字。要我怎麽能夠忍受。嗬，三歲的孩子又如何？那孩子本就是一個孽種。是你和蘇予宛生下的孽種。我沒有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就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仁慈了。”
南宮離說到最後麵目猙獰，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現在就去將景軒和蘇予宛千刀萬剮。
“你！”
君禦深伸出手，此時多麽想要直接狠狠地將南宮離的脖子給掐斷。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
“嗬，想要殺了我是嗎？可惜殺了我，那孩子也就死定了。這可是你北國唯一的皇室後裔。這孩子中了子母蠱已經兩年了，這麽小的一個孩子。若是沒有我的血的話，恐怕連十天的活不過去。就算是你找遍全天下所有的名醫吊著他的命，也隻能活十五天罷了。哦，對了，你和蘇予宛千萬不要想著硬來。給你們一次血又有何難？但是你們休想再要第二次。我若是死了不說三天這血也就幹了，那個孽種也就活到頭了。哈哈哈哈！”
南宮離此時看到君禦深百般隱忍的樣子，異常解氣。得意的大笑。
君禦深拚命壓製著心中的怒氣，良久才再一次開口，“你說到底要怎麽樣？你才肯放過景軒，才肯去救他！”
“讓我去救他？好啊，我的條件，很簡單，蘇予宛和那個孽種隻能活一個。你看著辦，並且我還要坐這北國的皇後南宮家滿門抄斬的旨意你也要收回。”
南宮離等的就是現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