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蓄謀已久(二)
蘇月生遠遠望見太清昭炎站在那兒,四麵皆有護衛拔劍防衛,而他的對麵,正是發瘋逃了出去的蘇筱竹。
“不要傷了蘇筱竹,記住小心地捉住她!”太清昭炎神情嚴肅,冷冷吩咐道。
蘇月生掃眼四周,發現那幾個灰影像是不見了,她皺皺眉,但心中還是微微有些放鬆,太清昭炎的幾個護衛可不是吃白飯的!
“在那兒!”身後傳來蘇平的喊聲,蘇府的家丁也順著蘇月生的腳步趕了過來,有的拿著鐵鏈,有的拿著棍子,蘇遠立在仆人中間,麵色憂慮——太子殿下可不能在他這出什麽事啊!
“快派人保護殿下!”蘇遠勒令道。
幾個壯丁趕忙上前護在太清昭炎四麵,層層人牆,別說蘇筱竹了,就連太清昭炎自己也不一定闖得出去!
“神醫啊,這可怎麽辦啊!”看著蘇筱竹一步步往人群這走近,護衛和仆人們也隻能操著劍棍步步後退,這瘋女子不是阿貓阿狗,而是蘇府的千金,傷了可就沒命了,不傷,也是沒命,總不能一直僵持著後退吧!
蘇月生想了想,從藥箱裏掏出一瓶迷藥,交給一個壯丁,“你靠近,將這藥灑向你們家小姐!記住,不要撒到別人!”
那壯丁連忙點頭,捏緊藥,神色緊張地上去了。
瓶蓋被拔開,所有人都呼吸一滯,隻見那壯丁猛地將手臂向前一揮,然而僅在刹那之間,蘇月生恍然瞥見護衛在太清昭炎身邊的一群仆人中有人身子一側,恰好碰上那壯丁揮動的手臂,而藥,如一層淡黃色的細雨,灑向了太清昭炎的方向!
不好!
“保護殿下!”
蘇月生心中一沉,頓時後悔不迭,她此刻才明白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是什麽,方才那些灰影之所以不見,便是喬裝成了蘇府的仆人,被蘇遠安排在太清昭炎身邊保護,這不是把羊往虎口裏推嗎!
可憐的蘇府,陰差陽錯地成為那群灰影的替罪羊,不知不覺還幫了他們一把!
“殿下,快救殿下!”
一瓶迷藥灑下去,人群頓時亂作一團,太清昭炎猝不及防地中了迷藥,身子頓時一軟往地上倒去,一雙桃花眼裏湧動著掙紮,迷蒙的視線中,蘇筱竹發了瘋般衝過來。
“她受到了刺激,快,無論用什麽辦法攔住她!”蘇月生一聲令下,仆人們一擁而上,將繩子往奔過來的蘇筱竹身上甩去!
“住手!都給我住手,誰允許你們這麽做!”後頭突然有人聲嘶力竭的阻止,蘇月生皺眉望去,嚴嬌蘭被暮蓮攙扶著,蒼白著臉顫聲道。
“夫人,你不要忘了,若是太子殿下出了什麽事,我們怎麽擔待地起啊!”蘇遠氣得臉色發青,瞪向嚴嬌蘭,“都給我按神醫的吩咐做!”
“神醫?”嚴嬌蘭聞言,立刻瞪向蘇月生,咬牙恨恨道,“什麽神醫,你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將我騙到南屏山,又為何要如此加害筱竹?!”
自那夜南屏山之後,嚴嬌蘭明麵上未對她有任何不敬,實際上心中的狐疑不止,而且十分憎惡她,如今見她要命人傷害蘇筱竹,早已經失去了理智!
“蘇夫人還請冷靜,我這麽做,是為了你們蘇府著想,”蘇月生冷語相向,再不想理會這個瘋女人,對著仆人道,“還愣著做什麽,你們老爺都發話了!”她心中明白,多等一秒,喬裝成仆人的殺手將會對太清昭炎不利,她如今能做得,隻有讓仆人抓住蘇筱竹。
若是不出所料,那群人的目的是借蘇筱竹咬死太清昭炎,這樣一來,責任全在蘇府身上,外人看起來是無意,實際上卻是蓄謀已久!一石二鳥,滅了太子,又覆了蘇府,自己漁翁得利,這人除了二皇子太清昭瓏,還會有誰?
“不,不!”嚴嬌蘭衝過來,抓住蘇遠的衣襟,吼道,“你不就是記恨我害死了她麽,你不就是恨我麽,可你有必要在筱竹身上出氣嗎,你有事,就衝我來,你讓他們拿棍子對筱竹,她如何能不受傷,蘇遠,你隻關心太子死傷對你不利,你這個被權力蒙了心的東西,我殺了你!”
“哎哎——夫人——”
這邊蘇筱竹和太清昭炎還沒解救,那邊嚴嬌蘭撲在蘇遠身上揚言要殺人,蘇月生神色厭惡,這蘇府,真是每次來都沒好事!
“捆住了!”
一仆人滿頭大汗地來報,蘇月生抬眼望去,便看見蘇筱竹腿被繩子綁著,不會出什麽問題了。
“好,你們幾個,帶二小姐回府,你們,留在這裏!還有你們,送太子殿下回屋休息,迷藥過會便會失效。”蘇月生手指點了幾個人,負責送蘇筱竹和太清昭炎的那幾個仆人都是她認識的,而留在原地的,都是她瞧著麵生的,這些人,要不動聲色地處理了。
“來人,把他們幾人抓住!”蘇月生冷喝一聲,留在原地的那幾人神色忽閃,對視幾眼,紛紛流露出殺氣,暴喝一聲,從腰間拔出折疊的軟劍,揮劍而上!
“抓住他們,留幾個活口!”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令蘇遠大驚,嚴嬌蘭也愣住了,不知是怎麽回事,怎麽他們的仆人都變成這樣了!
那群喬裝的殺手武功較高,太清昭炎跟來的幾個護衛也勉強打個平手,蘇月生眉目一緊,從地上撿了根棍子,加入廝殺。
她本不用管蘇府的瑣事,太清昭炎是死是活,於她也無妨,但這些人傷了環娘,她若是不糾察到底,環娘今後說不定還有危險!
蘇月生長棍一挑,每一棍都從殺手背後打去,前有護衛刺劍,後有蘇月生持棍,那幾個殺手也是招架不住,竟然腳步一軟,被護衛們擒獲!
蘇月生將棍子往地上一丟,腳步忽然一個踉蹌,今日又動了內力,那種不適的感覺更甚,她強忍下去,緩了一會,才望向那幾個跪在地上的殺手。
“倒是挺倔的,死活不開口?”蘇月生繞到一個麵色微黃的殺手麵前,冷笑道,“要不要我將你送到刑房好好享受一下?”
殺手偏過頭,不予理會。
“不說話?沒用的,其實我早知道你們主子是誰了!”蘇月生俯身靠近那殺手的耳邊輕聲道,“太清···昭瓏,是吧?”
那殺手神色一頓,眼睛不自主和蘇月生對視,剛一觸及,便又轉開。
“我隻問你一個問題,答好了,我就當今日什麽也沒發生過,從太清昭炎那群護衛手裏將你們放出去?”
她這個條件頗有誘惑力,但那殺手明顯不信。
“我問你,那個酒酒,是不是你們的人?”蘇月生掰過他的下巴,冷冷問道。
那殺手冷哼一聲,什麽也不說,蘇月生在心中皺了皺眉,如今大庭廣眾之下拷問不出什麽,看來還得把他們帶到韓依那兒一趟。
她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看著那黃臉殺手,卻陡然見他嘴角一揚,似乎在嘲笑什麽。
忽然,添竹軒的方向傳來一陣暴喝聲,“快抓住她!小姐又跑了!”
“糟了!”蘇月生冷冷瞪向那殺手,卻見他笑得猙獰,終於說了一句話,“沒用的,已經晚了。”
添竹軒庭院中,幾個護衛被咬得皮開肉綻,白著張臉指著門外道,“小姐···小姐往那兒去了!”
蘇月生匆匆忙忙奔來,得到的卻是這個答案,她看也沒有看,就知道一定是太清昭炎走的方向,是她低估了,這群殺手,不光光有混入仆人之中的,還有太清昭炎自己護衛之中的!
蘇筱竹是她搞瘋的,卻陰差陽錯成了別人殺人的利器,太清昭炎如今半昏迷,若是真出了事情,她心中也過意不去,她隻殺仇人,不希望任何人因為她的複仇而死去。
蘇月生拔腿便往那方向追去,可恨蘇府邸宅這麽大,兜兜轉轉,跑死人。
“保護殿下!”
刷一聲,刀劍齊亮,太清昭炎意誌極強,中了迷藥還強撐著沒昏過去,他看著滿嘴是血,散發著惡臭的蘇筱竹,皺了皺眉,想開口命令護衛直接殺了她,卻出不了聲。
“殿下,我扶著您回去。”身側忽然來了個護衛,太清昭炎毫無防備地倚在他身上,然而低頭之間,目光卻一頓,這人,好麵生,不對!
太清昭炎陡然往反方向滾去,目光冷冷,而那個護衛也是瞬間變臉,嘿嘿兩聲,劍光陡閃,刺得卻是在前麵防備蘇筱竹的四個護衛。
沒料到身後會有人突襲,那四個護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臨了,看到了‘同伴’猙獰的麵孔,而胸口又被‘同伴’補了一刀,隻能喃喃道,“殿···殿下。”
沒有了掣肘的蘇筱竹瘋狂撲了過來,衝向了太清昭炎,迷藥作用在全身,太清昭炎如今唯一能動的就隻有眼睛了,他堂堂太子,難道要死在蘇筱竹的嘴下?
可笑!
“滾!”身前撲過來的蘇筱竹突然動作一頓,隨後被人踹暈到了一邊,而她身後之人,正是蘇月生。
“還好···趕上了···”蘇月生廢了好大的勁將蘇筱竹踹開,可體內一陣虛浮的感覺襲來,再也支撐不住,癱了下去,疊在太清昭炎身上。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眼前忽然昏黑一片,而餘光之中,似乎有一個人影自空中閃現,隨後抱起她駕起輕功飛走了,耳畔,是眾人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