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難道是鬼魂附體?
劉年果真是那壺不開提哪壺。一時興起,盡把自己父親跟鄭氏那點事忘得一幹二淨。
早些年,兩人都是劉家莊的一把好手。無論生活,還是做買賣總是不相上下。鄉親們總會拿兩人作比較,劉家未衰之前,全都相安無事。後來劉家遭遇橫禍,鄉親們隻是一次習慣性的玩笑。差點讓兩人命喪黃泉。
原來,氣憤不已的劉老爺子,受夠了冷言冷語。一時衝動,提刀向相。直接衝到家裏找鄭氏拚命,認為他才是罪魁禍首。好在裏正當時在場,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自那以後,固執己見的兩人。誰也不肯讓誰半步,就此結下梁子。
眼下兩人形同陌路,見麵也會繞著走。
弄巧成拙的漢子,後悔不已,尷尬的站在原地打轉,
原本有所緩和的氣氛,煙消雲散。
果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種事都能忘在腦後,也是沒誰了。
劉年此刻隻想用力扇自己兩巴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活該被抽。
他偷偷瞅著鄭氏如同獵肝色的黑臉,不由的嚇出一身冷汗。
這人要發起狠來,不掉半條命才怪。劉年從心裏忌憚鄭氏三分。
鄭氏把旱焑袋敲的“蹦嘣”響,用盡全力的吸了兩大口,濃濃的煙霧繚繞,擋住了他那氣憤的臉。
他不吭不響,把所有的心思都隱藏在心裏,做到滴水不漏。
劉年最怕這種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而自己的心思,卻被猜透。
眼下這事是徹底搞雜了,劉年也沒抱成功的打算。
既然不能如願,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還不如另作打算來得實際。
出於禮節,劉年跟鄭氏辭行。
“鄭叔,小侄多有打憂,萬分抱歉。還望您老諒解。”
劉年自知理虧,揭了鄭氏的傷疤。行大禮已明其心。
一一通禮畢,他大步流星的踏出院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隻想快點離開這兒,顏麵盡失,還口無遮攔。如果可以,劉年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正在他準備趕著騾車離去時,身後沉悶的聲音響起。
“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劉年撒腿跑下馬車,兩眼笑的眯在一起,高興的像個孩子。
他一個箭步上前,衝到鄭氏的麵前。
也不知為啥,反正他覺得這事有戲,盡管鄭氏沒開口。
“鄭叔,謝謝您老改變主意。您的大恩大德,晚輩永記在心。”
劉年口齒流利的說著這番話,連頓都不打一下。說完還不忘送上大大的微笑。
如此臉皮堪比城牆的人,劉年當仁不讓。
做到沒臉沒皮,也需不小的勇氣。劉年有些佩服自己的忍耐力。
“我隻是提醒你,別忘了自己的東西。”
鄭氏不拘言笑的開口,拿起手中的衣裳晃了晃。
劉年順手接過衣裳,一臉的無奈。
本以為峰回路轉,沒想到當頭被潑一盆冷水,他心裏拔涼拔涼的。
早已對這種事見多不怪,自從劉家沒路,這種冷水沒被少潑過,劉年想想便釋然了。
上天為你關上一扇門,自會為你開上一扇窗。他始終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這些話都是飛燕教他,劉年覺得特別起用,每當失望時,總會念上幾遍。
劉年走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有些六神無主。畢竟自己當著眾人的麵拍過胸脯,空手而歸,情何以堪。
他索性坐在路邊,清理思路,想著應對之策。
若說鄭家馬車翻進溝裏被摔的粉碎。
若說鄭家的馬得了瘟疫。
若說鄭氏去鎮上趕集,找不到人。
…
劉年想過上百種的說詞,想挽留自己僅有的一點顏麵。
心情平靜下來,他才趕著騾車搖搖晃晃的回家。
那有氣無力的疲倦樣,如同僵屍附身,沒有半點活力。
劉年邊走邊嘀咕著鄭氏的不是。
“這倔強的老頭,心狠手狠,太不近人情,定沒好下場…”
明明是自己把事搞砸了,卻在這怨天尤人。
類似於這種人可不少,說話做事隻為自己著想,從未站在相對的立場上,為別人考慮,說白了,就是自私。
劉年搖搖晃晃快到家時,隔著老遠,就看見一群人圍著馬車指指點點。
他兩眼不屑的瞟向別處,整日悠閑的鄉親們,就會七嘴八舌的家長裏短。
說實話,劉年打心底瞧不上這群愛湊熱鬧的人。整日鹹吃蘿卜淡操心。
不就是一京城來的馬車嘛,用得著如此小提大作。
劉年揮舞著鞭子,重重的扔在騾子身上,騾蹄一躍而起,塵土滿天飛。用盡的打了幾個噴嚏,不管不顧的奔向人群。
他隻想趕緊把這群人打發走,免得讓柳成笑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啥都好奇。
突如其然的騾車直闖而來,把沉迷在熱聊的鄉親們嚇了一大跳,其中幾人差點摔倒。
眾人怒火中燒,開口大吼。
“這是那個瞎眼的鬼孫子,幹出這種事,也不怕被雷劈。”
大夥拍拍身上的灰塵,抬頭看看高高騎在騾車上的來人。
一看是劉年,大都很吃驚。平時善良有禮的人,咋會幹出這種人見人惡的事來。
就在眾人反愣時,劉年呆頭呆腦的走進人群,兩眼直直的盯著馬車,抱著馬頭輕吻。
劉年如此反常,可不多見。大家都以為他中了邪。
有幾個裝模作樣的婆子,直接圍著劉年施法驅魔了。
飛燕跟柳成聞聲而來,眼前的一幕,徹底把她搞蒙圈。
這那是院子,完全成了道士的地盤,唱的唱,跳的跳,甚為瘮人。
柳氏也被弄得摸不著頭緒,劉年隻是簡單的買個馬車,用得著弄出鬼上身的模樣嘛。
他掀開眾人,匆匆來到劉年麵前,焦急的開口。
“劉年,你沒事吧?”
劉年一躍而起,兩手一攤,指著馬車笑顏逐開。
“我好的很,弄到馬車了,我也可以把心放下來了。”說完,給柳成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這一會跟馬深情,一會兒跟人深情,眾人覺得劉年越發的嚴重。
不由分說的讓劉年席地而坐,鄉親們團團把他圍住,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無論飛燕嘴巴說幹,都無濟於事。
劉年家的院裏,熱鬧非凡,“叮叮當當”的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