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程咬金
南辰逸眯著眼睛，微微搖頭。
沒了人身，做什麽都不方便。最重要的是，它根本不知道原夫人到底打的什麽算盤。如果知道，或許還可以助一臂之力。
抬眼向原夫人看去，那女人端坐在黃花梨椅子上，依舊一臉淡定，宛若貞節牌坊般冰冷的臉龐上沒有一絲絲神情，讓人根本看不透她的心。
再看看林玉柔，她卻精神抖擻，容光煥發，情緒似乎有些激動，似乎在隱隱期待著這場狂風暴雨的來臨。
熙熙攘攘的大廳，此時卻靜的可怕，連繡花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辯。
“敢問太太，大老爺呢？”錢掌櫃高傲地昂著頭，眼底透著濃濃的挑釁。
他，已經不像上次那樣畢恭畢敬。
原夫人微微闔著雙眸，暗褐色的佛手在冰冷的手指中緩緩撚過，仿佛根本沒聽到任何聲音。
林玉柔見狀，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微微俯下身，在原夫人耳畔輕聲笑道：“太太，錢掌櫃在問您話呢。”
原夫人眉毛微微一皺，手中的佛珠也停了下來。
南辰逸心一緊，目光死死落在她身上。
錢掌櫃看了，不由的放聲大笑，一臉不屑的神情：“太太，是您親口說的，大老爺三日後會見我們的。如今三日己過，那敢問一句，老爺人呢？”
他驕傲地昂著頭，踱著方步，大搖大擺地在大廳內走著，宛若一隻得勝的公雞：“早在安國寺的時候，我就覺得事情不大對勁。老爺還不到三十歲，正值壯年，又怎麽會突然生天花呢？就算是天花，如今已經過了很久了，他也該出來打理事務了。外麵傳言說，大老爺失蹤了。現在看來，未必是空穴來風。”
眾人臉色一變，目光如尖刀般齊刷刷地落在了原夫人身上。
原夫人緩緩抬起眼皮，目光極為平靜，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清冷的聲音不怒自威：“老爺沒有失蹤。不過你們一個個三番五次來南家找事，依我看，未必按了什麽好心吧。”
“空口無憑，太太可不能隨便誣陷！”錢掌櫃冷笑道，“不過既然老爺沒有失蹤，那麽他人在哪裏呢？如果今天不給個交待的話，我等恐怕不會輕易離開的。“
眾掌櫃們聽了，紛紛點頭。
原夫人目光一緊，漆黑的瞳孔裏射出兩道宛若銀針般密密麻麻的寒光，微微冷笑道：“不離開？嗬嗬，那你們打算怎麽辦呢？”
錢掌櫃聽了，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斷，高聲叫道：“家不可一日無主！如果大老爺真的遭遇不測，那麽老奴提議，請大少爺出來主持事務！”
南辰逸毛茸茸的腦袋從籃子裏伸出，恨不能直接衝出去，將這群吃裏扒外的家夥撕個粉碎！
隻是萬萬沒想到，它那個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青梅，又是什麽時候和錢掌櫃勾搭上的？
蘇映雪心急如焚，暗暗捅了南辰逸一下：“你倒是想想辦法啊。再不想辦法的話，所有的一切都被沈家給搶走了！”
看著原夫人那淡定自若的模樣，南辰逸清楚地知道，這女人一定有辦法。隻不過，時機未到。
它想了想，低聲說：“幫忙拖延一下時間。”
蘇映雪一頭霧水，但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她想了想，迅速在夏婆子耳畔低聲說了幾句。
夏婆子看了原夫人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後門溜了出去。
這時，林玉柔扭著纖細的小蠻腰走了出來。
她淡掃蛾眉，並沒有太多的珠釧裝飾，卻別有一種風流嫵媚，清澈的笑容更是比月光還要迷人。
不得不說，這小青梅真的很美。嫻靜時如嬌花照水，行動處如弱柳扶風，身上總是縈繞著一股若隱若現的仙氣。
林玉柔微微一笑，聲音宛若潺潺流水般清澈動聽：“切莫如此。大少爺年紀尚幼，又怎麽可以擔此重任呢。”
“為何不可？”錢掌櫃的聲音鏗鏘有力，字字如金磚墜地，“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南家的一切必須由嫡子繼承。若無嫡，便由長子來代替。”
雖然不知南辰逸有何打算，但蘇映雪還是站了出來，厲聲喝道：“太太春秋正盛，你一老奴口口聲聲說什麽無嫡，分明是對太太的不敬。難道，你認定了太太真的生不出嫡子？還是認定了老爺真的失蹤了？我倒想知道，你一老奴，憑什麽那麽確定，難道你在後宅還有眼線不成？”
一連串的質問，讓錢掌櫃微微一愣。
原以為，自己隻需要迎戰原夫人這慈善人就足夠了。想不到，半路又殺出了個程咬金！雖然在後宅確實有眼線，但這一點打死他也不敢承認。
“老奴不敢。”他衝原夫人施了一禮，連忙說，“隻不過如今謠言四起，人心惶惶，迫切需要南家有人出來主持大局。“
“難道，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就能夠主持大局了？“蘇映雪冷笑道。
此時，她也不在乎什麽得罪不得罪墨荷院了。反正即便不主動尋事，那個不知感恩的女人也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林玉柔臉一沉，一抹不易覺察的殺意從眼底掠過。
她捋了下耳畔的秀發，笑靨如花：“蘇妹妹說的也不無道理。隻不過，按蘇妹妹的意思，南家就要這樣一盤散沙的繼續下去？”
“就算是一盤散沙，也不用一個外人來主持大局！”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冷笑聲。
一聽這聲音，蘇映雪不由的長舒了口氣。
她的救兵，終於來了！
若逞口舌，自認為不是林玉柔那小青梅的對手。不過有一個人，卻絕對可以和她平分秋色！
林玉柔臉色一變，隻見趙姨娘穿著件半舊的衣裳走了進來。
顯然，她來的過於匆忙，雙手還是濕漉漉的，應該是扔下夜壺便飛也似的衝了過來。
雖然如今淪落到梨香院，但她依舊還抱有一絲幻想，那就是二兒子。畢竟，那才是南家真正的長子！隻要他能夠奪得家產，那麽也不枉費她謀劃多年。
“不在梨香院洗夜壺，你到這裏來幹什麽？”林玉柔俏臉一沉，厲聲喝道。
趙姨娘先衝原夫人施了一禮，這才黛眉一挑，一臉不屑的瞟向林玉柔：“我再不來，南家就要落到外姓人手裏了！”
“胡說，什麽外姓人？”林玉柔臉色陡然一變，額頭青筋暴起，似乎下一刻便會血管暴烈而亡。
趙姨娘瞟了一眼站在大廳內的那些掌櫃們，陰陽怪氣地冷笑道：“別把所有人都當傻子！那個七月而誕的大少爺，他根本不姓南，而姓沈！”
一聽這話，諸掌櫃們臉色微微一變。
大兒子的身世，在南家根本就不是什麽秘密，他們自然也知曉，隻不過礙於南辰逸的顏麵，一直無人敢說罷了。
“賤人，你胡說！”林玉柔臉漲的如新出鍋的螃蟹，破口大罵，“大少爺早產，這有什麽奇怪的？”
“早產？”趙姨娘眼睛裏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怪怪地笑了起來，“嗬嗬，哪有早產兒生下來就八斤重的？”
見自己的兩位姨娘吵的你死我活，南辰逸抬眼看了蘇映雪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這丫頭，果真聰慧的很，自己真沒看走眼。
見林玉柔戰鬥力不夠，心急之下，錢掌櫃便插嘴道：“不管大少爺是否早產，但他可都是老爺承認的長子，他也姓南！”
趙姨娘一轉身，兩道駭人的寒光宛若塗抹了劇毒的利箭般向他射去，仿佛要將這個肥頭大耳的家夥給硬生生戳出兩個血窟窿一般。
“姓錢的，你竟然要把南家幾代人的心血交給外姓人，你這麽做對得起老爺嗎？”她沉著臉，厲聲喝道。
錢掌櫃冷冷地說：“可老爺不在，我們眾掌櫃有義務替南家扶持一位新的當家人！”
“誰說我不在的？“一個富有磁性的男聲從屋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