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鈴鐺
看著那誘人的紅唇,南辰逸隻覺得口幹舌燥,特別想將那嬌豔欲滴的紅櫻桃摘下,一品芳澤。
一縷清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吹亂了南辰逸頭頂上那高高豎起的小辮子。
月,悄無聲音地照在心頭,絲絲寒意卻無法將體內沸騰的熱血給降溫。
它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小心翼翼地俯身,伸出了那柔嫩的狗舌頭。
就在那濕漉漉的舌頭立刻要觸碰到那紅唇的一刹那,卻見蘇映雪“刷”的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清澈而透明,幹淨的沒有一絲絲瑕疵,仿佛它一伸手,就可以立刻擷取這滿目星輝。
南辰逸心重重一顫,毛茸茸的身體頓時一僵。
黑漆漆的小眼睛迅速一轉,趁她尚未反應過來,立刻低吠道:“換了個地兒,我睡不著,可以把籃子提進來嗎?”
蘇映雪聽了,果然沒有懷疑。
她懶洋洋的從床榻上爬起,伸手將它抱在懷中,便向屋外走去:“前段時間是見你有傷,才讓你進屋的,這樣方便照顧。如今你傷己全愈,且又長大了,確實該分房了。你也知道的,男女有別。總這樣共處一室,實在不大方便的。”
男女有別?
南辰逸倒巴不得男女有別呢,可現在明明是人狗有別好不?
可是,誰讓自己體內藏著一個成年男子的靈魂呢?
它滿心不情願,使勁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的手,撒嬌似的說:“我真的不大啊!我的意思是說,獨自一個在外麵睡,真的好害怕。”
“如果害怕,我把你送夏婆子屋裏去。”蘇映雪不由分說,直接將它放回籃子裏。
一聽去夏婆子屋,南辰逸立刻搖頭。
那婆子又老又醃髒,遠遠的便能清楚地嗅到一股身上的油膩味,它寧可自己一條狗睡,也絕對不會去和那婆子做伴的。
當然,它也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
一晚上,它反複折騰了好幾次,可每次都被蘇映雪給提著脖子給放回原處。
待到旭日東升之時,一人一狗也都累的筋疲力盡。
蘇映雪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怒衝衝地盯著眼前這條困的直打盹兒的小狗。
南辰逸困的實在是太厲害了,一低頭,毛茸茸的腦袋立刻撞到了地麵上。
蘇映雪看了,“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心意的怒意也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想了想,命如月取來一隻鈴鐺,掛在了南辰逸脖子上。如此一來,想再要進她的寢室,恐怕難於上青天了。
有了這隻鈴鐺,南辰逸走起路來便“鈴鈴“作響。狗還未到,鈴聲先至。現在,別說想進寢室了,自己連點隱私都沒有。
隻要稍微活動一下,蘇映雪便在裏屋喊道:“團子,不許吃冰!“
“團子,不許上桌子!”
“團子,不許……”
南辰逸恨死了這隻鈴鐺。
它拚命的用爪子撕扯著,可頸部的毛都被扯下了數百根,那鈴鐺依舊靜靜的掛在那裏。
或許,應該找個幫手。
找誰呢?
它眉頭一皺。
猛然間,它突然想起了小白。
在南家,能在陽光下命運多舛活著的狗似乎唯有自己和它了。其它的,早都祭了那混蛋的五髒廟。
思來想去,南辰逸還是決定去找它求助。畢竟,那小白可是吃了自己不少飯菜了,就當做是回報也未嚐不可。
月色如水。
皎潔的明月,倒映在一池盈盈碧水中。
天上一輪皓月,池中一輪水月。
天上水中明月交相輝映,竟相爭輝,如同置身於晶宮鮫室之內。
一縷微風拂過,吹皺一池碧水,水麵泛起微微漣漪,搖碎一池月光。
南辰逸踏著微微發燙的青石小徑,拚命地倒飭著四條小短腿,頸下鈴鐺在寧靜的暗夜中微微作響,宛若風鈴般優美動聽。
很快,它便踏著月色來到了漪蘭院。
雖說如今趙姨娘已經搬了回去,份例也一如從前,但昔日盛況早已不複。連那青磚碧瓦也都黯淡無光,樹木也不甚茂盛,一如主人的氣勢。
南辰逸沒費什麽事,便迅速從狗洞鑽了進去。
院內,靜悄悄的,唯有幾隻夜間的小蟲在低聲唱著歌。
進來一條大活狗,頸上又帶了鈴鐺,可小白偏偏沒聽到。
看來,那狗所有的靈氣都長在那張漂亮的狗臉上了,所以腦袋空空,甚至連聽力都差的要命。
“它住在哪裏呢?”南辰逸警惕地豎起耳朵,瞪大黑漆漆的小狗眼,不停地四處張望著。
正在四處張望,夜色中卻傳來一陣嚶嚶的哭泣聲。
那,是趙姨娘!
難道,二兒子情況不妙?
南辰逸小小的心髒驟然一緊。
它顧不得許多,立刻順著哭聲尋了過去。
可微微一動,那鈴鐺便“鈴鈴”作響,實在是煩人的很。
無奈之下,它隻能放慢了腳步,一點點向前挪去。
哭聲,是從二兒子的屋裏傳出來的。
昏黃的燭光,透過半舊的碧紗窗透了出來,很快便被如水的月光湮沒。
天氣太熱,屋門並沒有關,隻是垂著一條半舊的湘妃簾。
墨荷院以前的丫頭婆子們早已被林玉柔遠遠的給打發了出去,如今新派的,都是李姨娘管家時選的,原夫人也沒有換。
誰也不能指望,這些新來的丫頭婆子們會像以前那些人那樣盡心盡責。與其說是伺候趙姨娘的,倒不如說是來監視她的。
值夜的婆子早已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南辰逸根本沒費什麽事,便直接走了進去。
屋內靜悄悄的,昔日那些奢華的陳設早已被撤去,連最基本的陳設也都換了些破破爛爛的舊物,看起來極為寒酸。
二兒子早已經睡熟,唯有趙姨娘獨自坐在床前獨自垂淚。
南辰逸伸出狗頭,看了看睡夢中二兒子的那張臉,確定無事之後,這才長舒了口氣,懸著的一顆心終於勉強放下。
還好,他沒事。
看著二兒子那張蒼白的臉龐,再看看趙姨娘瘦弱的身體,隻覺得心裏酸酸的,澀澀的。
有心想幫他們改變一下處境,可如今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趙姨娘死死地拽著手中的絲帕,猩紅的眸子裏滴著血,一字一頓地說:“兒子,你放心,娘一定會替你複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