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章 淡墨畫秋
雲飛接過茶杯,向那姑娘問道:“這宣文閣與姑娘是怎麽回事?”
那姑娘道:“上次我與哥哥來此就是找二叔商量開辦這宣文閣,因二叔不在,我二人尋親不遇,一時受困,多虧公子仗義相助,感謝公子大恩。”
“那這座宅院和沿街兩層小樓是你們租下的?”
“這是祖上留下的遺產,我們原籍在山西,多年前返回老家,這地方租與他人,二叔拿著房契先到這裏,我們隨後來的。”
“小蕙!”
隨著一聲呼喊,有人進入內院。那姑娘低聲道:“我哥哥回來了。”
雲飛向屋外望去,一青年男子從後門走進院子。那姑娘走出屋子,向那青年道:“哥哥,公子來了。”
“公子,那個公子?”那姑娘見問,不知如何回答,用手一指那間房子。
那男子進屋後,看見雲飛,忙雙手執禮:“原來是小恩公,在下方傑,今天有緣再見公子,真乃平生大幸,上次公子來店,我有事外岀,失之交臂,深感遺憾。今日在此,叩謝公子當日大恩。”說罷向雲飛深深施禮。
雲飛舉手還禮道:“當初我也是尋親未遇,彼此同病相憐,切莫客氣。今日來此,主要是送還那名貴端硯。”
“公子如此說就有點見外了,當日我不在,蕙妹贈送公子一方硯台,我還嫌小氣呢?不過這可不是謝禮,是贈品,你如果拒絕,那可傷了小妹的麵子,倒顯得公子有些不近人情了。”
“哥哥你怎麽把小妹出賣了?”方蕙埋怨道。
“我怎麽把你賣了?實話實說嘛。”方傑爽朗地笑道。
“哥哥別耍貧嘴,公子乃儒雅之人,既好書法,那端硯外表堅實細膩,精致嬌嫩,磨墨出墨柔滑,墨汁濃鬱,書寫流暢,字跡清晰,久不退色。贈給公子,可謂寶劍贈英雄了。”方蕙說到此臉上略現紅暈,便停口不語。
方傑笑著說道:“小丫頭還真有一套說法。”接著又轉向雲飛道:“敢問公子高姓大名?尋親之亊如何?”
“在下雲飛,目下尋親未有著落,不過也快有消息了。”
“那公子現在落腳何處?”
“眼下暫在大戶人家謀了份差事。”
“如果公子不嫌棄的話,可來我這裏食宿。我準備將宣文閣改建一下,辦一個畫廊,並附帶裝裱,適時舉行書畫展。請公子能夠幫忙”方傑態度誠懇地邀請道。
方蕙以期待的目光看著雲飛。
“到你這裏食宿就免了吧,來幫些小忙倒還可以,看情況定吧,因為我的去留還暫時未定。”
“對了,雲公子既好書法,何不給我們留下墨寶。”方蕙突發奇想,紅著臉笑道。
“對啊,我怎忘了這一層,二樓書畫館如果有少年才俊的墨寶,那可大增雅趣了。”方傑顯得興致勃勃,又對方蕙說道:“快取來文房四寶。”
方蕙讓雲飛留下墨寶,雲飛急忙推辭而道:“我一個初學者,怎敢登大雅之堂。”
方傑取筆在手,對雲飛道:“公子這個年齡有這個年齡的說法,我又不把公子當大書法家看待,隻不過留作紀念罷了,公子何必謙虛。”
這時候,方蕙鋪紙,方傑研墨,雲飛再不好推托,便提筆在手,平心靜氣,下筆一氣嗬成:“古琴彈夜月,淡墨畫秋山。”十個行草字,躍然紙上。
方傑一看驚呆了,這書法堪比當代名家,且有過之無不及,一時忘了不知如何稱讚。口中隻說:“好、好。”
方蕙一看說道:“好氣魄、好功力、好神韻。”
“對,好風骨、好靈秀、好飄逸,真有清風出袖,明月入懷之感。”方傑又補充道。
方蕙道:“公子留下落款吧。”
“那就不用真名了,我起一個書名落款吧。”雲飛說罷便左手揮筆落款寫道:“風山書於甲寅秋月。”
方蕙一看驚道:“公子也能用左手寫字?”
方傑聞言驚覺,一看果真如此,再看雲飛用左手寫字和右手同樣自然,另見一番功力。不由讚道:“公子清風出兩袖,左右筆法堪稱古今一絕。”
雲飛平時書寫多用右手,有一天突發奇想,想一心二用,雙手同時寫字,所以在左手用筆上也著實下一番功夫,後來雙手書寫雖然練習成功,但總不趕不上單手之筆。今天無間之間用左手題款,卻被方蕙發現。
方傑看了落款之後又說道:“這個書名好啊,我就給公子刻一方‘風山’印章吧。”
“‘雲飛風山’,果有寓意。刻印、裝裱我來。”方蕙自告奮勇。
“今日得遇雲公子,令人高興,我們何不去酒樓開懷暢飲一番。”方傑提議道。
“還是改日吧。我出來有一陣時間了,也應回去了。”雲飛說著便起身告辭。
方傑也不好強留,便把雲飛送出門口。
“公子!”
方蕙一聲輕喊,跟出了門外,手中拿出了那方端硯。
雲飛看了一眼硯台,再不推辭,默默上前,伸手接過,轉身而去。
方蕙靜靜望著雲飛遠去的背影。
方傑深深歎道:“我原以為自己書法有成,自覺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但和這雲公子一比,卻無地自容了。沒想到如此年齡,有此造詣,可稱天才中的天才了。”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你坐井觀天,所見當然有限了。”方蕙看著哥哥笑道。
“鬼丫頭,還嘲笑我,在我看來,你的畫和他的字有的一比。對了,他的字配上你的畫那可算是絕配了。”方傑哈哈而笑。
方蕙的臉霎時變的通紅,嗔怒道:“和你不說了。”轉身進了院內。
雲飛漫步街上,心想眼下時令即將入秋,天氣轉涼,自己也該加換兩件衣服,心念一動,便邁步走進了一家服飾店。進店之後,一看其內大多是女人服飾,店內一位身著男裝的丫花在陪一位漂亮小姐選胡服,笑聲連連,還有幾位美貌女子選購短衫長裙,其中一位少女抬頭瞅了雲飛一眼,那少女姿色十分絕美,穿著杏黃色的短衫和紅色的長裙,選購了一條綠色的披帛,係上去後和衣裙顏色搭配起來,顯得格外美麗。
那位試穿胡服的美麗小姐,穿上胡服,轉著胡璿舞步,唱著胡曲,露出一張燦爛的笑臉,看著雲飛。
雲飛轉身欲走,那店主忙出聲喊道:“公子選衣服還是選衣料?”
雲飛聞言止步。回身向店主要了件適身的白色內襯和米色絲袍,付了銀兩,轉身出了店門。
這時,那挑選胡服的少女和那身著紅裙的少女也出了店門,來到街上,兩人說說笑笑。
突然有兩人從雲飛麵前急閃而過,尾隨在那兩位少女身後,雲飛看見那兩人身影有點熟悉,也便緊跟其後。
那兩位少女見後麵兩人跟隨,便閃避走進了旁邊的酒肆中,誰知那兩人也正是到酒肆去的,因此跟在兩位少女身後走了進去。
雲飛緊隨其後,接著跟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