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五章 流離弱女
從北邊湧向長安的大部分邊民得到朝庭的妥善安置，基本穩定下來。但斷斷續續仍有一些邊民舉家南再，進入長安。
這些難民為數不多，零零星星，沒有得到朝庭的安置和救濟，一時隨處流浪。難民中有一個老嫗領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兒，在城中沿街乞討。那女兒名叫秀兒，雖然穿得樸素，卻生得十分齊整，長著象像花一般的容貌，在街上很吸引人們的注意力。
東突侵擾邊境時，她被東突兵士擄走，她的父親為了救她，慘遭殺害，她拚命逃出，和母親兩人流落到長安。一路上顛沛流離，她母親身患重病，但仍拖著孱弱的身子，帶著她在街上乞討。她們的遭遇很受人同情，乞討也時有所得，但幾幾個銅錢填飽肚子尚有困難，又怎能替母親治病。
這街上雖有不少好心人救苦濟貧，但也有一些浪蕩公子，行為不端，撒潑放刁，為所欲為。個別王孫公子，富家子弟，衣食豐足，無所事事，便時常在街上穿來插去，尋香嗅味。看見有標致的娘子在沒人處，便故意挨擠，捏手捏腳，親嘴摸胸。還有那剪綹的，掇髻的，擄了首飾，偷傳了去，無處討要，這些不好的風俗時有發生，有些正經人家子弟，也罹此禍，惹出事端來。
這秀兒在街上，恰巧有碰到一班惡少在街上浪蕩，這班人卻是華華公子王成的跟班，常跟隨王成左右，欺負良家婦女，今日見了秀兒十分姿色，忙飛報華華公子王成。
王成自近日受到其父王太尉的責罰，被關在家裏，閉門思過，剛恢複了自由，便有手下來報，在街上發現了一個美貌女子。王成這幾天心裏憋著火，無處發泄，一聽有樂子可找，急忙來到街上，見了秀兒容貌，魂消魄落。便上前挨肩擦背調戲，秀兒嚇得花容失色，左右閃避。
王成假怒道：“這小女子無禮，敢衝撞我，帶她回去。”
那些跟班，哄得一聲，便上前拿人。秀兒嚇得冷汗淋身，呼叫喊救。
秀兒母親撲上前，扯住那些惡少，“莫要搶我的女兒。”
“你女兒被我家公子收用，自然是好事一樁，你及早離去，莫要胡攪蠻纏，自找苦吃。”
“不還我女兒，我死也放手。”秀兒母親揪住惡少不放。
王成怒道：“這老嫗竟敢這般撒潑。”叫手下將她攆開。
那班惡少，推的推，扯的扯，打的打，王成又上前踹了一腳，秀兒母親頓時跌倒在地，不省人事，
秀兒拚命掙脫，撲倒母親身上，哭喊道：“母親！母親！”
任憑秀兒百般喊叫，她的母親卻再也無法醒得過來。
“你們還我娘的命來。”秀兒向那般惡少哭喊道。
王成一看，道：“這老嫗撇潑放刁，裝死賣活，我們走。”
眾惡少一聽，嘩得一聲，全都散去。場中隻剩下秀兒抱著母親的身子嘶聲哭叫。
發生這等事，街坊上卻無人敢管，都認得是太尉府的華華公子，誰能惹得起？
再說李勇在外辦完差事，回歸相府，路過此地，見一年輕女子匍匐在地，放聲大哭，便走上前去，向旁邊人問：“這女子為何在此嗥叫大哭？”
有看久了的人知道這事，答道：“華華公子帶著一班惡少，要搶走這姑娘，那婦人上前攔阻，遭受一頓拳腳，便倒地而亡。”
“這京城大街上竟有這等事發生，怎無人管啊？”李勇問道。
“華華公子的事情，誰敢管？”
“什麽樣的華華公子，難道不受王法約束嗎？”
“京城惡少，太尉府的公子王成，你惹得起碼？”
“是他？這個賊子，竟然如此無法無天，大膽妄為。”
李勇頗感氣憤，便對那女子道：“姑娘，別哭，到衙門裏告他去。”
秀兒一聽，有人支持正義，便停止哭啼，抬頭一看，是一位青年公子。
“這我一個女子，從北邊流離到此，一路乞討，誰知遭此橫禍，如今母親慘死，我身無文，無錢葬母，又拿什麽去打官司，不知到那裏說理去。”
李勇掏出十兩銀子，遞給秀兒，道：“你先拿著這銀子準備後事。”
秀兒接住銀子，跪拜道：“感謝恩公大恩，這銀子我就收下，用來葬母。”
“不，先打官司後葬母，向他們討一個說法。”李勇道。
“這打官司去那裏啊？”秀兒問道。
“到京城衙門，我帶你去。”
“謝謝恩公，我跟你去衙門，為娘伸冤報仇，討回血債。”
李勇轉身對剛才答話的那人說道：“你一直在場，可去衙門作證。”
“不，不，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有看見。”那人說罷，急忙轉身跑走。
“這人如此膽小怕你事，你不作證，自然會有做證。走！我們去衙門。”
這李勇血氣方剛，又重義氣，同情秀兒遭遇，要為她鳴不平，討回公道。在去衙門之前，他回到相府，找到雲飛，替秀兒姑娘寫了一張訴狀。
雲飛聽說王成做下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心中也很氣憤，寫完訴狀後，便同李勇一同來到京城衙門。
秀兒姑娘也是念過幾天書的，明曉事理，加之受到李勇的鼓勵和支持，滿腔悲傷，化為力量，來到衙門門前，拿起大槌，擊響大鼓。
京兆尹驟聞堂前鼓響，驚問：“何人擊鼓？”
衙差報曰：“大老爺，有一年輕女子擊鼓鳴冤。”
“帶上堂來。”
隨著一聲“升——堂！”
京兆尹邁步跨上大堂，兩班牙役站立兩排，連連嗡聲吼道：“威_——武！”大堂之上，頓顯肅殺之氣。
秀兒等人進入衙門正堂，京兆尹一拍驚案木，厲聲喝道：“堂下女子，姓甚名誰?為何擊鼓喊冤?”
秀兒上前跪倒：“大人，小女子秀兒，狀告王成，當街欺辱民女，百般調戲，並索使手下欲將民女擄走，我母上前阻擋，被王成等人一頓拳腳毆打，當場致死，請青天大老爺為民女做主，懲戒惡少，伸張正義，伸雪民女之冤，告亡母之靈，還人間之理。”
“竟然有這種人，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致人死命，又揚長而去，難道她不知王法嗎？你可有訴狀，老爺我為你伸冤，將這歹徒，繩之以法。”
“謝謝青天大老爺。”秀兒送上訴狀。
“哦？這訴狀何人所寫，字如鬆柏，蒼勁有力，語如刀鋒，寒芒刺目。好訴狀、好訴狀，老爺我斷案無數，今日才發現竟有這般訴狀。你說是誰當街行凶，打死你母？老爺我為你伸冤。”
“惡賊王成，打死我母，青天大老爺替民女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