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章 民女伸冤
“王成他是何許人也？”京兆尹問道。
“王成人稱‘京城惡少’，又叫‘華華公子’，仗著他爹是當朝太尉，常在街上欺男霸女，行凶做惡，於禮法而不顧，置公德而不遵，視王法如兒戲，對生命如螻蟻，請青天大老爺懲治凶徒，為民除害。”
“且慢，且慢，你說這王成是誰家的公子？”
“他是太尉府的公子。”
“太尉的公子也能做出這種事來？你可有證人？”京兆尹疑惑地問道。
“民女有兩個目擊證人。”
“兩個證人？天朝律法講的是‘眾證定罪’，所謂‘三人證實，二人證虛。’你隻有兩個證人，我怎麽給你伸冤斷案，
你還是先回去，找齊了證人，再來伸冤。”
京兆尹說罷，一拍驚堂木，喊道：“退堂！”
李勇一看這種情況，忙上前喊道：“京兆尹大人，你這樣斷案，於理不通，於法不合。”
京兆尹忽見有人抗議，便厲聲問道：“你是何人？竟敢咆哮公堂，幹擾正常司法，汙辱朝庭命官，蔑視天朝法令，難道不怕吃罪嗎？”
“大人斷案不合情理，我質疑而問，又如何咆哮公堂、蔑視王法了？”
“哼！我且問你，你乃一介平民，見了本官，理應行叩拜之禮，跪著回話，然而卻站立堂前，大聲吼叫，出言不遜，這是何禮儀，成何體統？這難不是咆哮公堂，蔑視王法嗎？”
京兆尹如此一說，倒讓李勇不知如何辨解回答。
雲飛上前說道：“京兆尹大人，我來替你解疑，這位兄台，名叫李勇，他是相府一等護衛，相當四品官職，所以不必跪著回話，這一點請大老爺諒解。另外，他也沒有咆哮公堂，隻不過對大老爺如此問案，略存一些質疑罷了。”
京兆尹一聽，這李勇卻是相府護衛，心中思量，這太尉我惹不起，但這相爺我更是得罪不得，當下麵色緩和，口氣變軟，說道：“這小官人，你又是何人？舉止說話，倒也文質彬彬。”
“我是何人，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大老爺斷案委實於理不通，於法不合。”
京兆尹皺眉而道：“你且說說本官問案如何於理不通，於法不合了？”
雲飛言道：“大人問案，隻接訴狀，卻不錄口供；隻重‘三證’，卻不行‘五聽’。既對原告不進行‘散押’待審，又不對被告進行拘捕傳喚，當庭對質，聽取申辨，卻不明不白地宣布退堂，這合乎朝庭法度嗎？”
雲飛說得頭頭是道，這“五聽”審判方式：一曰辭聽，就是察其言詞是否不直，不直則理曲，直則理正；二曰色聽，就是察其顏色，理曲則色變，理直則色不變;三曰氣聽，就是察其呼吸，理曲心虛則呼吸急促，理直則呼吸正常；四曰耳聽，即察其聽覺，理曲則惑，理直則不惑；五曰目聽，即察其眼神，理曲則失神，理直則坦然。
京兆尹聽了雲飛質詢，當下明白遇到了一個難纏的角色了，既明事理，又通律令。
京兆尹細細打量雲飛，心中暗想這少年公子，氣質不凡，出口不俗，其背景肯定不會低於相府的李勇。自己本來不想得罪太尉，將此案拖下，慢慢大事化小，如今相府的人插手進來，這事實在棘手，不好處理。
京兆尹略一思索，隨即說道：“本官不當即‘散押’被告，是考慮其親人亡故，有許多後事需要料理，這是法外施恩。不立即拘捕被告，那是因為到太尉拿人，要履行程序，起碼要有‘三司’的簽證允許。你們既然對此質疑，那本官就當場宣布斬時將被告秀兒散押，並立即頒下拘捕令，傳喚王成到案。”
李勇又道：“那還請大人恩準秀兒姑娘先行葬母，再了結官司。”
京兆尹立即說道：“在仵作驗屍之後，本官準許秀兒先行葬母，以全孝道。”
秀兒跪拜行禮：“謝謝青天大老爺。”
“退堂！”京兆尹再次喝道。
李勇、雲飛、秀兒等人一齊退出衙門。
李勇對雲飛說道：“這秀兒姑娘從北方邊境流至此，如今孤身一人，料理亡母後事，尚有困難，我們可要幫幫她啊。”
雲飛從身上取出二十兩銀子交給秀兒。
秀兒推辭道：“公子替我寫訴狀，又親自陪我到衙門伸敘冤情，辨說公理，使得京兆尹大人對此案引起重視，這等恩情我都無法感謝，又怎能收你銀子呢？”
李勇見秀兒拒收雲飛銀兩，便勸道：“這雲公子一片好心，你還是收下吧。這辦理後事，還需要置棺衣，買墓地，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
秀兒聽了李勇之勸，收下銀子，向雲飛俯身拜謝，雲飛急忙把她扶了起來。
卻說京兆尹退堂之後，急急忙忙來到太尉府，拜見王太尉。
王太尉詫異道：“京兆尹大人怎麽到我太尉來，看你行色匆匆，有什麽事嗎？”
“太尉大人，下官到府上來，是有一件官事牽扯到貴公子，特此告知，並請教大人，此事下官將如何處置？”
聽了京兆尹的訴說，王太尉驚道：“竟有這等事？大人稍坐，待我問問這逆子。”
王太尉追問王成，那王成吞吞吐吐，結結巴巴，王太尉一看，這孽子十有八九惹了禍事。
王太尉問了王成之後，對京兆尹說道：“這事情還有一些出入，還請大人明察。”
京兆尹歎道：“本來我想把這案子壓下，一推再推，一托再托，大事化小，小事化水。誰知丞相府的李勇和一個不知名的貴公子插了進來，據理以爭，我立好立案審問了。”
“這與相府的人又有什麽關係？”王太尉詫異地問道。京兆尹答道：“這事被相府李勇碰到，他打抱不平，替
那女子伸冤。”
王太尉心中暗自惱恨，這相府的人竟然跟我過不去，常找我的麻煩。不過，這件情卻要處理好，莫讓房相抓住把柄，大作文章。
王太尉恨聲道：“這顯然是誣陷，那李勇又不是目擊證人，跟著別人起哄，這是何故？難道那婦人死在街上，無人出錢埋葬，便攤上太尉了，這出銀子救死扶傷，本太尉並不吝嗇，但若背上仗勢行凶這罪名，那本太尉決不容認，定要弄個水落石。”
京兆尹似乎明白了王京兆尹尉的意思，微微點頭。
王太尉口氣一轉，又客氣地說道：“不過，京兆尹大人對此案如此慎重，卻令人十分欽佩，這後麵的事，還請大人費心費力，查清真相，找出真凶，莫要冤了好人。”
京兆尹道：“太尉吩咐，下官謹記。”
“這就好，這就好。王太尉笑道。
京兆尹起身道：“下官告辭，並將隨時傳喚貴公子，請太尉做好準備。”
“這個請大人放心，老夫定會做好配合。”王太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