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我知道你
第11章
林千易知道顧清昭多半是在逗他，但是聽到那聲音，還是忍不住心裡一跳，抬頭看著顧清昭的眼睛，不過一秒，就移開了目光，替顧清昭的杯子滿上了酒。
「怎麼，還害羞了？」本來顧清昭也只是想叫叫林千易，但是看林千易有些微紅的耳朵，心裡多了些許想要逗弄的意思。
「太尉大人。」林千易的聲音有些硬邦邦的。
顧清昭挑了挑眉，直接挪著凳子坐到了林千易的身邊，伸手捏住了林千易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眼睛，一點點地湊了過去：「千易公子，你以為我把你帶進府里，真的就是當個花瓶看看的？」
顧清昭的聲音多了些許的誘惑的味道。
「太尉大人……」林千易又叫了一聲，他深吸了一口氣。
顧清昭忍不住笑了，捏了捏林千易的耳朵，剛準備把手收回來，林千易就已經握住了顧清昭的手腕：「太尉大人，我也是個正常的男人，而且，我記得我說過，若是大人召我侍寢，我還是很樂意的。」
林千易的眼睛里多了些許的暗沉。
顧清昭依舊忍不住笑了：「所以呢？」說完一隻手摟住了林千易的脖子，一點點地低下了頭。
就在快要碰到林千易的時候，一個人突然沖了出來。
「公子！讓我來保護你！」突然衝出來的濟殷嚇了兩人一跳，瞬間把屋內原本曖昧的氣息沖了個乾淨。
林千易微微蹙了蹙眉頭，顧清昭下意識地用靈力直接把濟殷揮倒在地。
晚憶匆匆走了進來，看到倒在地上，面色蒼白的濟殷，立刻跪在了地上：「小姐……」
「你跪什麼跪，和你又沒關係。」顧清昭掃了眼晚憶，轉頭看著濟殷，「嘖，千易，你的僕人還真是忠心耿耿啊。」
林千易的臉色依舊難看：「誰讓你進來的。」
濟殷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顫抖，但依舊大著膽子：「我，我不能看著公子被妖女迷惑……」
顧清昭眯了眯眼睛，手中拿著杯子，在桌子上快速轉動了起來：「呵，妖女。」
「濟殷！放肆！」林千易捏緊了拳頭，站了起來，「太尉大人……」
顧清昭舉起手，阻止了他繼續說話：「你不用說了，帶濟殷回去，這次我不怪你，畢竟你如此向著你家公子，不過，再有下一次……」
顧清昭沒有再繼續往下說，只是看著濟殷，揚起了一個陰冷的笑容。
這個笑容，在今後的無數個夜晚，折磨著濟殷，導致濟殷無法入眠，只要一入眠就會看到一個帶著面具的女人，朝著他舉起手中的刀。
林千易看著顧清昭，不再說什麼，冷冷地掃了眼濟殷：「還不走？」
顧清昭端起手中的茶杯，輕輕地晃了晃，突然笑了。
她雖然對林千易看上去很信任，但是並不代表沒有任何的戒心，顧清昭心裡很清楚，林千易絕對不只是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林千易，這次的事情，最好不要和你扯上關係，畢竟我這麼喜歡你。」顧清昭用大拇指摩挲著杯子，笑了笑。
————
顧清昭本來準備一大早就去楚穆之的府中，誰知還沒有出門，楚穆之身邊的人就匆匆找來了。
顧清昭剛把碗里的東西吃完，就看到一個人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她記憶力不差，認得這是常常跟在楚穆之身邊的一個人，名叫楚風。
「出什麼事了？」顧清昭的臉色冷了下來，楚風一大早過來找她，顯然就是出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不然楚穆之身邊的人，不會願意到這邊來的。
楚風沒說話，只是掃了一眼站在屋子裡的人。
顧清昭明白：「你們全部都出去。」
等晚憶離開時把門關上了，楚風才開口：「太尉，我們將軍失蹤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昨天下午您一走，將軍就去了軍中，然後晚上的時候出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楚風捏著拳頭，「從來沒有出過這樣的事情，我尋思著，昨天時您找了將軍，將軍才出去的，所以就來問問，太尉大人，您知不知道將軍到底去了哪裡。」
顧清昭看著楚風，眯了眯眼睛：「他出去的時候，你們沒有跟著？」
「將軍不讓我們跟著。」
顧清昭喝了口茶，雖然楚風看上去對楚穆之忠心耿耿，但是她也不可能直接把那麼重要的事情告訴楚風：「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楚穆之我會幫你們找的。」
楚風微微蹙了蹙眉頭：「那麻煩太尉了。」
顧清昭將茶杯里的水一飲而盡，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楚穆之無論做什麼，都不應該什麼痕迹都沒留下才對。
但是看楚風的樣子，那緊張又不像是假的。
顧清昭剛站起來，突然後退了兩步，一根羽箭從窗戶穿過，從距離顧清昭的鼻子不過一根手指頭的地方穿了過去，扎進了牆上。
空明立刻走了進來，看到牆上的羽箭就要跪下去。
「跪什麼跪？天天就知道跪，有用嗎？」顧清昭將羽箭拔了出來，「那人有點功夫，畢竟連我都沒有察覺，所以和你沒關係。」
空明站了起來，突然絕對顧清昭其實有的時候還是挺和藹可親的。
羽箭的尾巴上，綁了一個竹筒，筒子裡面有一張紙條。
不過就三個詞語。
「楚穆之，藏靈山頂，單獨前來。」
字跡潦草，但是還是可以看得出，這個人的書法功底應該是不錯的。
顧清昭慢慢地把紙條揉成一團，笑了：「很久，都沒有人敢這麼挑釁我了。」
最近因為墨堯晟的事情，顧清昭滿心的煩悶，現在有人趕趟地送上來給她解氣，她還是挺高興的。
空明看著顧清昭嘴角的笑容，知道顧清昭現在的心情已經處於了爆發的邊緣。
顧清昭打理好了，才出門，騎著一匹馬，在京城竄行，宛若行走於無人之地，行人紛紛避讓。
楚穆之失蹤的事情，絕對不能傳出去，不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蠻子那邊剛剛投降，戰局還不穩，主帥無論在什麼時候被人劫持了，都不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顧清昭的馬不是一般的馬，這馬被顧清昭用靈力滋養過，速度和體力都不是一般的馬可以匹敵的。
顧清昭的速度極快，但是卻沒有撞到任何人。
藏靈山，是佛寺所在的地方，顧清昭基本上從來不到那邊去，一來，她殺戮之氣太重，二來，她也不想對著佛祖三拜九叩。
顧清昭不懂，那人把地點約在藏靈山山頂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到了山下，顧清昭只能放馬徒步上山，不過速度也快，藏靈山還是很大的，但在顧清昭的神識之下，也沒有什麼藏得住的，不過，在這整片山上，只有一個地方是顧清昭無法觸及的。
那就應該是那個地方了。
顧清昭走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被掛在樹上的楚穆之。
楚穆之身上綁著繩子，他已經醒了，顧清昭琢磨著那繩子，應該不是什麼普通的物件。
「沒事吧。」顧清昭走了過去，一把抓住了繩子。
楚穆之搖了搖頭，他現在看到顧清昭心裡也清楚，把他困在這裡的人，目標是顧清昭了：「其實你沒有必要來。」
「我要是不來，他直接殺了你怎麼辦？你可是大秦的將軍，沒了你不行。」顧清昭拽了拽繩子，「好東西啊。」
「好久不見，太尉大人。」
顧清昭微微一愣，鬆開了手，說話的那人，雌雄莫辨，而且聲音似乎從四面八方傳過來，她分辨不清楚，那人的方向在哪裡。
她知道，自己應該是在一個陣里。
「找我來有什麼事情？」不過，顧清昭之所以是顧清昭，就是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表現得氣定神閑，不會有任何慌的。
顧清昭說完又拿起了繩子，狠狠地一扯，楚穆之看著那自己掙扎了半天，都沒有弄斷的繩子，就這麼斷了，下來之後，拿著繩子，表情有些莫名。
顧清昭掃了眼楚穆之：「別難受，很正常。」
「我有點事情，想問太尉大人，太尉大人還記得五年前在千佛山嗎？」
顧清昭微微一愣：「那個時候我才十歲。」
「呵，我知道，但是那時候，你已經在錦凌衛裡面了不是嗎？」
顧清昭靠著樹笑了：「所以，你到底想問什麼。」
「當年安家到底犯了什麼事，需要你們直接在千佛山的佛前動手，就他們全部殺滅。」那人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的就像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但是問出來的問題卻很尖銳。
「安家的遺孤？你和那群通敵叛國的人，有沒有什麼關係？」顧清昭眯了眯眼睛，要是扯上了安家就有點麻煩了。
畢竟安家的那件事情，說出來實在是有點上不了檯面，是皇帝私下授命，他們偽裝成了山匪殺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還會被人知道，而且當時明明把所有的人都殺乾淨了，為什麼還有漏網之魚。
不過是在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顧清昭就已經想到了無數的東西，不過面上，顧清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為什麼告訴你？」
「那麼，就是說，你和那群人是有點關係的了。」顧清昭笑了，「不好意思，為什麼要殺安家的人，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罷了，對我而言，多死一個人，少死一個人，沒有任何關係。」
那人似乎被氣到了好半天沒有說話。
「你幹嘛要激怒他。」楚穆之蹙了蹙眉頭，壓低了聲音。
「誰激怒他了。」顧清昭笑了，「我只是再說試試，不知道藏在暗中的那位，你被氣到了嗎？我應該認識你吧，不然你不應該不現身，是不是因為害怕我看到你的身形把你認出來？」
顧清昭說完，幾片書也朝著顧清昭飛了過去，顧清昭揮起袖子擋過：「嘖，看來確實是我認識的人了，還是老熟人。」
楚穆之有些驚訝地看著顧清昭，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就簡簡單單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別看了，天賦，你學不來的。」顧清昭知道楚穆之在看她，忍不住笑了。
楚穆之臉色一黑，不想說話，雖然經過這幾次相處下來，楚穆之對顧清昭的印象稍微有了些許的改觀，知道顧清昭並不像外界傳聞所說的那樣，但是混蛋是真的混蛋。
「所以，你到底是誰呢？應該是府里的人了。」顧清昭打了個呵欠，「有幾個人選，其中最符合的貌似是子裴，但是子裴做不出這個事情啊，所以到底是誰呢。」
楚穆之知道，現在顧清昭的心裡多半是已經有了答案。
顧清昭輕輕地扒住身後樹木的樹皮。
「嘖，你若是真的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直接去皇宮找皇帝，因為這件事情，我真的不清楚。」顧清昭抬頭望天，「作為交換，把你手裡通敵叛國的那些證據給我，我相信，你再憎恨老皇帝，但是應該沒有直接讓大秦亡了的想法。」
那人沒說話，深吸了一口氣，他靠著樹：「你知道我是誰了。」
「是啊，你回去吧。」顧清昭笑了，「我可以當作我不知道。」
那人突然笑了：「明明是個女魔頭，這樣子把一個禍患放走，真的好嗎？你不應該心軟的。」
「心軟？不存在的，你趕緊走吧，我只是覺得，你長得比較符合我的喜好而已。」顧清昭摘下一片樹葉，「聽說，安家的人，胸口會有一片梅花胎記。」
那人沒說話，轉身走了。
「喂，為什麼不把陣法解開？」顧清昭叫了一聲，雖然她並不是不會破陣，但是這種又廢腦子，又廢體力的事情，她一向不是很喜歡干。
楚穆之看著顧清昭，顧清昭暗罵了一聲，轉頭看著楚穆之，下去就是一腳：「叫你瞎跑？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嗎？還讓姑奶奶現在要在這裡陪你喂蚊子？」
楚穆之後退了一步，看著顧清昭的臉，最後低下頭，吐出兩個字：「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