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生不如死
有能耐的人從來都不會怨恨命運,他們只會在命運種種的壓迫之下,奮起的去改變命運,讓一切厄運結束。
而溫木兮不行。
在她的身體被注入進那種骯髒且噁心的東西時,她就知道她的人生全完了。
雖然也許從害死沈柔的時候開始她的人生就已經宣告了結束,但這次無疑會是最為徹底的那種。
從沈璧寒往她的身體里注入完東西,已經整整過去三天了,這三天下來溫木兮不吃不喝的就這樣呆愣愣的坐在床上。
沈璧寒也隨她去,只是向來不允許陌生人踏進自己領地的他,破天荒的在溫木兮房間的隔壁安排了一個醫生跟一個護士,負責照顧她,她拒絕喝水吃東西就每天給她吊著葡萄糖,絕不會讓她輕易的死去。
而沈璧寒就跟每天定時吃飯似的,掐著差不多到時間了,就會來給她注入,美名其曰暫時還不想看見她發瘋的樣子。
溫木兮從第一天開始的掙扎、抗拒跟絕望,直到後來任由著他的所作所為,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也不會有半點的變化。
沒有任何錶情的坐在床上,除了還會呼吸之外,看起來就跟臟破被人隨意丟在那的人偶似的。
負責照顧她的醫生跟護士看著她也是只敢直嘆氣,根本不敢多跟她說什麼。
「兮兮。」
沈璧寒回來了,邁步走進房間的時候反倒如從前那般親昵的喚著她。
說來也可笑,他分明說他恨她,但是在往她的身體里注入了那些東西之後,他反而對像以前那般她親昵了。
大概是她如今這種真正生不如死的樣子,取悅到了他。
「今天過得怎麼樣?又到了該吃藥的時候了,開心嗎?」沈璧寒滿臉笑容的與她說著,熟練的從箱子里取出東西,就開始弄了起來。
都說沾上這些東西之後,注入的時候本該是有一種達到天堂般的感覺,溫木兮也不知道是她對這種東西太厭惡了,還是沈璧寒一直沒給她停過,所以在他替她注入的時候除了微微的刺痛之外她沒有別的太多的感覺。
只是……
每次沈璧寒在替她注入那種東西的時候,她總是有一種想從席夢思床墊下摸出葉永生留給她逃生的匕首,將沈璧寒除之的衝動。
但這樣的衝動她沒有一次是真正去做的,她只是緊握著拳頭,等待著他弄完這一切。
拔掉針頭熟練的快速換上準備好的棉簽替她按住針眼,防止血液往外流后,沈璧寒這才含笑的看著點她。
「今天也一樣不要跟我說話嗎?」沈璧寒輕笑的問她,彷彿他們只是在鬧小彆扭的情侶。
回答他的依舊還是溫木兮的沉默以及那沒有半點表情變化的臉。
就像是毫不介意般,沈璧寒伸手溫柔的替她撥弄歸置著她的髮絲,將其整理得到一絲不亂的樣子后,這才似無意般的開了口。
「你知道的,我這人向來沒什麼耐性,所以你任性的時間最好也別太長,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我還會做出什麼事。」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但這其中的威脅之意,卻讓一直沒什麼反應的溫木兮深深的顫抖了一下。
在沈璧寒還準備撫摸她頭髮的時候,她本能因為恐懼而避開了。
「嗯哼?」
他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眉頭不悅的是微皺著便引出了溫木兮骨子裡最深層的恐懼。
她連忙乖乖的將身子靠了回去,甚至主動的將腦袋頂蹭在了沈璧寒浮在半空的手掌下。
她已經不敢再忤逆他了,那個代價太過沉重,僅是一次就讓她付出了這麼慘痛的代價,要是再多來任何一次,或者是沈璧寒想出別的方式,都不是她所能承受得起的。
原本那微蹙起的眉頭,在她乖巧的動作下舒展開,沈璧寒也不由的與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看,這樣多好不是嗎?」
溫木兮沒說話,只是眼淚卻在眼眶打著轉的模糊了她的視線。
……
夜深人靜,在整個世界都睡下后,黑暗中溫木兮卻睜開了眼睛。
她沒想過要逃走。
沈璧寒給她注射的那些東西讓她不可能去想花君求助,讓他看見她那麼狼狽的樣子,所以她即便是現在逃了,沈璧寒就算不報復溫朗軒她遲早也還是會被折磨到回來。
她親眼看見過溫國華犯癮時那癲狂的樣子,所以她可以肯定如果真到那一步的話,她也是控制不住她自己的。
只是如今的日子她受夠了,所以在變得那麼狼狽跟瘋狂之前,她想還是早些將自己的生命結束掉好了。
這樣……對大家都好。
被逼到承受不住從而是選擇自殺,這也算是沈璧寒完成了他的報復,應該不會再針對她身邊的人了。
這也是為什麼溫木兮還能堅持了這麼些天的主要原因,如果不是想到這一點,在那天被沈璧寒放開之後她就已經自殺了。
從床墊的深處摸出那把葉永生留給她求生的匕首,溫木兮來到房間里配置的衛生間時這才打開了燈。
往浴缸里放著熱水的時候她就在打量著這把匕首,也不愧是葉永生拿著能將鐵環割開的匕首,極鋒利。
她應該不會痛苦太久。
只是大概葉永生也不會想到,原本留給她求生的匕首,最後竟然成了她用來了解自己的工具。
浴缸里放滿溫度適中的熱水后,溫木兮也沒有要關掉水龍頭的意思,就著身上的睡裙邁步赤腳踏進了浴缸中。
浴缸里的水也因為加了自身的重量而滿盈的溢出。
躺下去后,溫木兮拿起匕首對準了自己手腕上動脈的位置,雖然匕首足夠鋒利,但是因為她心顫跟那一下的手抖所以第一下血雖然流出來了,但傷口並不深。
疼與不疼溫木兮已經感覺不到了,只覺得手特別涼,涼到沒有半點自覺。
微顫著唇,咬了咬牙往原本的傷口是上又補了一刀后,溫木兮才算是滿意的將劃破的手一起放進了浴缸的熱水中。
鮮紅色的血液在熱水裡很快由淡入濃的在熱水中暈染開,溫木兮卻像是什麼也沒有察覺似的,唇角甚至還破天荒的揚起了笑容。
生不如死的滋味她已經親身體會到了,所以沒有人比現在的她更期待著是死亡的來臨。
大概也只有死亡才能贖清那個她彌補不了的過錯吧。